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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仙门大草台 敢上你就来 ...

  •   “我派与诸位交好,已有千年。如今野祁泽秘境不日即将开启,在此先问过诸位,可对这秘境起了争夺之心?”说着,柳三千对四派来人拱了拱手。

      怀璧其罪,四家本是二流宗派,不敢与明诚剑派、泗海宗这般大物比肩,若侥幸得了秘境密钥,少不得泗海宗费心照看,依几家如今的关系,反倒不美。何况,依照上回秘境中所见,秘境主人的遗泽于四家来说实在鸡肋。四宗中唯有连虹已破无极境,其余三人境界皆在柳三千之下,赶忙避开这一礼,纷纷道自家对秘境并无觊觎之心。

      “如此便好。我派也无意秘境归属。然而,依五百年前秘境中所见,秘境主人流传的应是某种邪道功法,此番魔域必定出动,恐怕云和真人不甘秘境落于魔域之手,施展手段逼迫正道各宗派出大部分弟子长老。由此便生出两个问题,其一,散修中以舒锋真人为首者,会对正道各宗产生极大不满。”言及此,柳三千看了阿律那一眼。

      其余人视线也投向了阿律那。

      舒锋真人名为散修,实则早已投向南菁谷做了客卿,算半个南菁谷门下。阿律那不慌不忙放下啃了一半的果子,抬手随意蹭了蹭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中原人不是有句话说师长有事弟子服其劳吗?师父已经闭关五十余载,不得已派我这个没甚经验的弟子前来。至于舒锋真人,百年前就离谷四处游历去了,至今未归宗。他要是出现,就是代表散修前来商讨,那和我南菁谷有什么关系?”

      易山真人抚掌大笑:“有道理!”

      坐在柳三千下首左侧的林相寻不动声色地瞧了阿律那一眼,正心想这后生当初若是无缘大道,做个凡人定也能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或可以趁此机会与他交好,便被柳三千的话打断了思绪:“其二,依云和那老家伙的性子,私下早已与魔域协商过入境名额,大师可知晓内情?”

      众人目光落到了妙禅法师身上。老僧一袭破旧百衲袈裟,神态自若,闻言捋了捋雪白长须:“惭愧,惭愧,我那小师弟近期未曾来信,叫柳真人失望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小师弟为了魔域一方安稳,定会坐镇万魔宫......”

      话时,客居外门传来不轻不重几声叩击。妙禅法师立时收声念了句佛号。

      柳三千猜出妙禅未尽之言,心中已有了计较,弹指间剑意破开林相寻所布禁制,客居门户大开。先前接引泗海宗一行人的长老正候在门外,想来是明诚剑派云和真人及附属门派姗姗来迟,天镜宗主一叶真人不欲拖延,请与会者立即前往两仪池议事。

      天镜宗内水网交错,贯通一原三岭二丘琼英林,自空中俯视,可见莲叶脉络般的支流向八方延伸,将天镜宗地界天然分割作八卦图。叶脐处两仪池中阴阳二鱼相抱,汲灵脉而生的灵泉自鱼眼源源涌出。阳鱼池澄澈如鉴,数丈见底,阴鱼眼中汩涌而出的泉水却是漆黑如墨,一清一浊,黑白分明。至池外,二泉才渐渐交融,阴阳相合,绕行两仪池数周后散入天镜宗水脉。

      扁舟载来客逆流行至河口,便有许多蒲团大小的浮萍纷纷漂来,邀贵客踏萍入池。

      林相寻缀在泗海宗一行人最末,方踏上青萍,就发觉这萍叶是法力所化,觉得有趣,探出道灵力拨弄了几下。见萍叶边缘剥散成一道道丝线,似有消解的趋势,才收了手。

      已有数十宗派话事者入池,因着修行界两方巨头还未落座,只立在浮萍上,三三两两聚作一团闲话。

      “听闻六月时见沧宫那魔头强闯进来,好一番血战,咱们进入天镜宗地界这么久了,也看不出一丝痕迹。”

      “天镜宗此等底蕴深厚的大派,移山易水花费不过尔尔,我等小门小户怎可比得?”

      “许是那魔头未入天镜宗门户就被一叶真人察觉,不战而退了呢?”

      “我倒是听说,见沧宫主是夺了天镜宗弟子令牌,潜入乾岭后才被发现的。”

      “若真是如此,那魔头心机深沉,恐为我正道大患。”

      “大患又怎样,只要他不出魔域便与我等无关。”

      “诸位道友就不好奇,那魔头在天镜宗大闹一番所为究竟为何吗?”

      还能为何,林相寻听到此处,暗自哂笑。无数门派每年向天镜宗敬献法器宝物,连泗海宗这等大派也三不五时送上人情,求的不就是一叶真人解卦点拨吗?

      忽然池面有劲风呼啸,仿佛漓水上摧林折木的寒烈江风破开山门,刮到了此处。一道鹤发青衣的身影落在清波之上,阳鱼随之震颤摆尾,而后寒风乍散,笼在天镜宗护山大阵内的云絮似是叫剑气削去了一层,日光洒落,尚未平息的池水中金鳞层涌,添了许多暖意。

      方一入场便叫诸多宗派掌门垂首见礼的鹤发男子身形清癯,面容已过不惑,两道飘逸白须,腰佩君子剑,微微一笑对池中众人拱手还礼。

      原是云和真人到了。

      以剑为道者,往往气势凌厉,有一往无前之意,明诚剑派的剑道却是中正平和。云和真人神情沉稳从容,无大多剑道修行者那般拒人千里的冷然。林相寻眼神扫过云和腰间所佩的君子剑,那剑极长,楷木为鞘,光华内敛,丝毫不露锋芒,想来是明诚剑派所行剑道殊奇所致。

      随着那温厚剑意消融,七名修士的身形也现在云和真人身后,正是依附于明诚剑派的一干宗派掌门。

      已领泗海宗等人占据阴鱼池一角的柳三千却不为云和真人气度所动,凤目扫过云和真人腰间的长剑,冷哼一声,显然是极看不惯明诚剑派做派的。同行的易山真人等也只尽了礼数,并无多少恭敬之意。

      林相寻听见那声冷哼,视线在青衣玉冠的英秀女子与云和真人之间逡巡片刻。不知怎地,想起当初费靖被自己救下后丢了套旧衣,边穿扮边嘟囔的话,险些把持不住表情笑出声来。

      天镜宗主一叶真人岑知秋恰在此时到来。甫一入两仪池,便见泗海宗六人与明诚剑派八人各自聚散,分别占去阴阳鱼池半边,颇觉头痛,不由得眉心一皱。

      众人点头朝他致意后,柳三千与云和真人共请岑知秋落坐上首,各自谦辞几番,都言请对方落座。·云和真人说柳三千一行远道而来,应是有些疲乏,应先入座,柳三千则看着云和的白须道长幼有序,不敢失礼。只看面相,云和真人应是比柳三千稍长些年岁的。熟悉这两位大能的修士们却都知道,当年柳三千扬名时,云和真人不过是一刚通过入门试炼的明诚剑派小小弟子。然而在场除东道主天镜宗外,无人敢与介入二宗之间。数十名二三流宗派的话事者只得立在一旁,畏缩不言者有之,隔岸观火者有之,谄媚逢迎者有之,看得岑知秋颇为无奈。

      他心中暗叹一声,从袖中取出支小巧玉笛,横在唇边。玉笛顷刻便从一咫伸为尺半。

      那笛身乳白,乍看细腻如脂,唯有灵力流转时,隐约可见其中丝丝缕缕如血的殷红纹路。岑知秋心念微动,顿时有天地灵气汇聚成风,伴着沁脾幽香,自巽林徐徐而来,钻入笛中,似是吹奏,却无声。

      清风既柔且韧,众人纷杂心念为之涤荡一清。云和真人身边一名修士默默施出张空白长卷,悬于池水上方三尺,明诚一派纷纷踏上画卷;泗海这一边六人则并着肩,就地盘膝坐在浮萍上,任墨泉打湿衣摆。端的是泾渭分明。余下数十名修士松了口气,或靠近明诚一行,或缀在泗海一行四周,或远离两派、聚拢成团,各自落座了。

      明眼人看得出,那长卷当得起镇派之宝,却拿来给明诚剑派的掌门作脚垫,可见明诚剑派如今势大。

      距野祁泽秘境上一次开启已过五百年。能破前四境的修士终究是少数,五百年便是大多修士的半生甚至一辈子了。岑知秋环视池内众修士,其中经历过上一次野祁泽秘境惨烈争夺的仅有寥寥数人,而那些不入流或来自灵气稀薄偏远之地的宗派代表以生面孔居多,寿数皆不出六百,甚至几宗才于新近五百年内开宗立派。后者对于秘境的了解甚至不如一流门派的部分弟子。
      岑知秋收起玉笛,娓娓说起秘境的生成、起源等事。

      且不论场中修士对野祁泽秘境所知多少,皆作出洗耳恭听状。似乎无人注意到岑知秋收笛时手拢进袖中不自觉地轻颤。唯有林相寻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岑知秋附近。

      这位私下里仅与他打过一次交道的掌门面相不及弱冠,支在鹤氅下的身形十分单薄,苍白的面色透出几分孱弱,乍看他清秀眉目间还有些许青涩意味,好似少年人一般,唯有眼底透出的深深疲色叫人不得不相信这位掌门已年逾千岁。

      天镜宗不似明诚、泗海等以战力为长,只擅解算相术,却是司寰大陆现存最古老的宗门之一,所藏仙门典籍不计其数,其中所录文字可追究到千万年之前,更有宝物“窥天镜”,能知古往今来一切事。天镜宗的道法也极为特殊,精通道法者,除天、地、己身,可算尽所有。

      数月前林相寻求见一叶真人为自己点拨时,岑知秋虽容颜青涩如少年,浑身却是一派随时欲乘云飘然而去的仙家气度,不似此时弱不禁风。想必岑知秋是为秘境开启一事殚精竭虑,过度消耗灵力,受了反噬所致。不过......

      那时他问岑知秋自己神魂受损可有解决之法,岑知秋告诉他“寒露重,机缘自现”。解算后岑知秋面色明显苍白了几分。想来当时岑知秋便已算到秘境现世,只是机缘天定,岑知秋那话又说得过于含糊,林相寻一时也未能将机缘与秘境联系起来。

      恰此时,岑知秋已将秘境来处、内境外境与众修士道明了,接着道:“野祁泽现世的秘境,是还梦上仙陨落后仙体所化,应称之为还梦秘境。前后两次现世相隔五百年,这五百年就是还梦秘境出现的周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仙门大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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