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胆小鬼 要进来坐一 ...
-
“小姨。”
“……”
“小姨……小姨？”喊了几遍都没有听到回复，安隅疑惑抬起头。
易安渔回过神，“啊，怎么了？”
安隅有些纳闷，不过还是继续说着，“班长计划着大家一起买教师节礼物，要收班费。”
“好呀，是钱不够了吗，小姨再给你点。”
教师节啊……原来已经过去了一周了吗？易安渔戳戳盘子里的煎蛋，失神得想着。
“我有钱的，只是不知道买些什么？”安隅有些苦恼，她作为英语课代表负责给程老师挑礼物。
“小姨有什么建议吗？”安隅问道，年纪差不多的话品味也差不多吧。
又没有回答。
“叮叮叮”
安隅拿着筷子敲盘子，“小姨你怎么了嘛，和你说话呢老不理我。”
清脆的声响击碎了脑子里所有思绪，易安渔这次是真回过神了，“啊，抱歉啊，你再说一遍。”
“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难道是工作不顺心？”安隅侧头去瞧易安渔眼睛。
易安渔往后靠着椅子，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没事，你快吃，吃完我送你去上学。”
“唉，一个个真让人不省心。”安隅老气横秋得感叹道。
易安渔听见笑出声，“跟谁学的，小孩子乱操心些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二个，最近林璟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怎么找我了……”安隅还在嘀嘀咕咕。
易安渔：“可能阳光班学习任务重吧。”
“易经理早。”
电梯门开，易安渔走进去后就不停的有人给她打招呼，她点头回应，“早”
“诶，等一下！”电梯外传来喊声。
易安渔伸手按了开门键。
“谢谢！”方念从外面跑进来，看见是易安渔连忙弯腰，“易经理早上好！”
易安渔按回关门键，“这次又是掐点起床？没吃早饭吧。”
方念嘿嘿一笑。
“叮”楼层到了。
方念侧身让易安渔先走，然后自己转身去休息区吃路上买的包子。
哇，打开袋子，她都闻到味了。
“方念”
噔——
方念重新把包子塞回包，转身问道，“易经理有什么吩咐。”
易安渔停顿在原地，似乎有些纠结，还是犹豫着开口问道，“上次过后，程老师和你有联系吗？”
程老师？是谁啊，方念想了会恍然大悟，噢，贺小姐的朋友，“没有，上次她送你回去之后就没联系过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易安渔闻言沮丧摇摇头，“你吃完包子散散味，味道不准带到工作地点。”
“是！”方念背脊一耸，连忙保证。
回到办公室，易安渔拿起手机点开手机信息，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三号四号那天，寥寥几句一览无余。
『我是易安渔。』已送达
『程老师你好，多谢程老师昨天送我去酒店。』已送达
『不用客气，我也是去接朋友』已接收
『还是要的，为了表达感谢，我请程老师吃饭如何』已送达
『不用破费，而且我最近挺忙，恐怕没有时间』已接收
『那就请程老师有时间了告诉我一声』已送达
……
对面没了回话。
下方的框框里，静静躺着『程老师，今天有时间吗』
指尖落在发送处，却在将将要碰上时失了勇气。
“唉”
易安渔松开手机，抬手捂脸。
她曾经用了那么多年，把喜欢藏得干干净净，所以现在啊，连“表达”这件事本身，都变成了难题。
依旧是个胆小鬼。
——
“嗡嗡”手机振动两下。
拿起一看，
“程老师，下周能不能帮我替六班上两节课，拜托拜托。”
“六班其他老师那个时候都有课程，换不了，只好麻烦你了”
程书年看了眼时间表，打字回复，“好”
“咚咚”
“程老师，这是班上的作业，收齐了。”安隅抱着作业本进来。
“辛苦啦，放这里吧。”
安隅放下作业后却没急着离开，眼珠四处转着。
“程老师，你喜欢喝茶呀！”安隅指着桌上的茶叶打探道。
“能提神醒脑，还不错。”程书年笑着认真回复。
“噢噢”安隅点点头，打探成功，后撤，“程老师再见。”
安隅回到教室，正准备把买什么礼物报给班长，她的新同桌看见她回来对她说，“刚刚有个六班的来找你。”
“林璟？”提到六班安隅顿时想到她，就准备往门口走去，“她现在人在哪呢？”
“她见你一直没回来就先走了，”陈思然连忙补充道，“还叫我把这个给你，说是晚上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安隅伸手接过来，是一串手链，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她送给林璟的生日礼物，她皱起眉。
陈思然见状，起了兴致，“我也办了走读，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
安隅没有说话，收起手链的同时课任老师也踏进了教室，“开始上课！”
“叮叮叮”
铃声响起，安隅开始在如潮水般涌出的学生中搜寻。学生们大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一波接一波地从门口等候着的安隅身边经过。
周围暮色都酝酿开来，等到人散尽了，安隅也没看见林璟。
胆小鬼，见面都不敢。
她沉默低下头，片刻后转身离开。
——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安隅的声音轻快。
易安渔今天开始休假几天，所以得以比安隅早回家，“今天这么早？”
“嗯，今天最后一节自习，明天就是月考了。”安隅把书包一甩，瘫在沙发上，“小姨，我要饿死了。”
“饭已经做好了，快去盛饭。”
“好耶！”
厨房里水声响起，锅盖轻轻颤动。
“明天月考完会放假吧，小姨带你去度假。”易安渔对安隅说着，过去小姨就是每次休假碰上我也放假的时候，就会带着我到处玩。
现在的易安渔自然也不能够亏待安隅，更何况度假都已经成习惯了。
安隅笑笑，“那真是太好了。”
易安渔：“你也可以邀请林璟一起。”
安隅表情一顿，又很快遮掩过去，“她最近挺忙的，没事，就我们俩挺好的。”
易安渔没察觉到什么，“那明天考完我去接你。”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得有些仓促。
操场的灯已经亮起，教学楼却还残着一层昏黄的余光。易安渔站在校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没看见安隅出来。
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
刚要拨电话，就看见安隅的消息弹出来——
『小姨，我晚点出来，老师找我有点事。』
老师。
她几乎下意识地想到那个人…… 想来已经半个月多月没见了。
“……行。”她回了一个字。
可手指却没收回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校园，门卫正低头刷着视频，进出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本该等在外面。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坐不住。
“我进去找孩子一下。”她对门卫说。
门卫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来登记一下，快点啊，不能待太久。”
——
教学楼里很安静。
脚步声在走廊里被放大，回音一阵一阵。
高二的楼层还亮着灯。
她走到一班门口，里面已经没人了。
再往前走，英语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的步子慢了下来。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里面的声音清晰地漏出来。
“我没有作弊。”
声音带着压抑的倔强，是个女生。
“那你怎么解释答案一模一样？”另一个老师语气不太好，“整整一大题，连错误都一样。”
“我就是自己写的！”
“你自己写能写成一模一样？”
气氛一点点绷紧。
易安渔站在门外，本来只是路过，却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她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
“先别下结论。”
清润，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寸感。
是程书年。
她心口一紧。
“程老师，这种情况很明显了。”那老师有点不耐烦，“这种学生就该记处分，不然以后都学会投机取巧了。”
“证据还不充分。”程书年的语气依旧温和，“只是答案相同，不代表就是作弊。”
“那你说怎么办？”
沉默了一秒。
然后——
“我重新出一份同类型的题，让她当场做。”
很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如果她能独立完成，就说明没有问题。”她继续说，“如果不能，再谈处分也不迟。”
那老师明显有些不情愿，“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教育不是为了省时间。”她轻声说。
这句话落下来，像水一样，不重，却很稳。
门外的易安渔忽然有点出神。
她记忆里的程书年，总是温柔的，克制的。
可现在——
她才发现，这份温柔底下，是很清晰的边界和坚持。
“行，那全交给你来处理，我反正是回家了。”那老师最后还是松了口。
脚步声响起，像是有人要出来。
易安渔一惊，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
门被打开。
那个女生低着头走出来，眼睛有点红，咬着牙没说话。
紧接着是另一个老师，脸色不太好地离开了。
最后才是程书年。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易安渔。
明显愣了一下。
“安隅家长？”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被当场撞见。
还是这种场合。
易安渔有点尴尬，“我……来接安隅，她说老师找她。”
程书年点点头，“她在里面整理卷子。”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不好意思，我去叫她。”
“没关系，我也不着急，你这也忙着，就让她帮你整理吧。”易安渔怎么可能会放过相处时间。
程书年确实差人帮忙，也就没拒绝，“好，感谢您体谅。”
说完，她侧身让出门口，“您要进来坐一下吗？”
“好。”
——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那个女生坐在角落，重新做题，手握得很紧。
安隅坐在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易安渔，又迅速低下头。
明显是被刚才的气氛影响了。
易安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
她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安抚什么。
然后她抬头，看向程书年。
“刚才……是误会吗？”
程书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写题的女生。
“我希望是。”她说。
语气很淡，却很认真。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那女生的速度从一开始的慌乱，慢慢变得稳定。
最后一笔落下，她把卷子递过去，手还有点抖。
程书年接过，低头看。
走廊外的风吹进来，纸张轻轻晃了一下。
她看得很仔细。
一题一题。
没有人说话。
直到——
她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两个字。
像是松开了一根紧绷的弦。
那女生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红了，“我真的没作弊……”
“我知道了。”她把卷子还给他，“回去吧。”
女生用力点头，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门关上。
办公室恢复安静。
安隅长长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吓死我了……”
程书年这才转过身，看向易安渔。
“让您见笑了。”
“没有。”易安渔摇头。
她顿了一下。
“你刚才……为什么会相信他？”
这个问题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