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暗流涌动 “今晚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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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到深夜。
程书年忙完最后一个ppt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
办公室里人几乎走光了，只剩走廊尽头还亮着几盏灯。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睛酸得发疼。
电脑右下角堆满未读消息，班级群、年级通知、学生私聊。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胃已经缓过一阵了，心里还在发涩，带着说不上来的疲惫。
她低头打开和易安渔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再往上翻，是她一次次说“今天不行”“可能没时间”“抱歉”。
程书年抿了下唇，心口慢慢沉下去。
重新翻看消息，发现其实易安渔已经很迁就她了。
她会绕路接她下班，会在深夜送夜宵，会在她忙到顾不上回消息的时候安静等着。
可自己好像……一直在让她失望。
想到这里。
她有些气恼地埋下头，刚刚为什么要这么情绪化啊……
程书年你简直太过分了！
—
外面雨还没停。
程书年收拾好东西，关掉办公室灯，慢慢往校门口走。
冬夜很冷，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
她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怔了一下。
不远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黑色的，车灯亮着。
易安渔撑着伞靠在车边，她显然已经等很久了，肩头都沾了雨气。
程书年脚步一下停住。易安渔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易安渔先走过来，她什么都没提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低头看了眼程书年苍白的脸。
眉头立刻皱起来。
“胃还疼吗？”
程书年原本还想说“没有”。
可易安渔眼神太直接了，她最后还是低低“嗯”了一声。
易安渔没说话，倾过身，用自己的伞盖过程书年的，然后伸手接过对方的伞收起：“先上车吧，车里开了空调……还有粥。”
程书年看着对方理好自己的伞，然后打开车门，对她说着“上车。”
来到车上，易安渔先是把保温袋里刚买的热粥递过去。
“先吃点。”
袋子外身都被暖气烘得都热乎乎的，打开袋子，热气更是一点点透出来。
程书年手指碰到易安渔的时候，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其实很少被人这样照顾，尤其是在最狼狈的时候。
她抱着热粥，小口小口吃着。
易安渔坐在驾驶座，没急着开车。只是安静看着前面的雨幕。
车内气氛依旧有些沉默，可已经没有刚才电话里的僵硬。
过了很久，程书年才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在外面等了很久？”
易安渔“嗯”了一声。
“本来想直接走。”她偏头看她。
“后来想到某个老师晚饭都没得吃，未免有些太可怜了。”
程书年低下眼，握着勺子的手慢慢收紧一点。
易安渔是在给她台阶。
明明之前还在委屈，却还是跑来接她，甚至怕她胃疼。
想到这里，她胸口忽然软得厉害。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
易安渔叹了口气：“你怎么又道歉。”
程书年沉默几秒。
“我最近确实忽略你了。”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侧脸。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易安渔几乎立刻接话，她侧过身，看着程书年。
车窗外雨声很重，衬得车里格外安静。
“年年。”她声音低下来。
“我不是在怪你工作忙。我只是……有点想你，不是，是很想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程书年呼吸微微一滞。她抬起眼，正好撞进易安渔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藏不住的疲惫和想念。
程书年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易安渔最近其实也很累。
她工作也很忙，却还总在照顾自己的情绪，总能来接她下班、吃饭、回家。
她放下粥碗，伸手轻轻握住易安渔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那只手因为在外面撑伞，还带着些许凉意。
动作很小心，却带着点少见的主动依赖。
易安渔一下愣住。
“我也很想你。”程书年的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
她继续低声说着：
“以后如果太忙，我提前告诉你。不会再让你一直等。”
易安渔看着她，终究说不了多余的话，她抬手揉了揉程书年脑袋。
“行。那我也不乱发脾气了。”
程书年立刻小声反驳：
“你没有发脾气。”
易安渔挑眉，“年年老师这么好，还替我说话？”
程书年抿了下唇，没说话，只是耳朵越来越红。
易安渔看着她这样，终于彻底没脾气了。
她忽然发现程书年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冷战。她会默默把所有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
念及此，易安渔心里那点闷气彻底散了。
她发动了车。
“送你回家？”
程书年却轻轻摇头。
“先陪你待一会儿。”
易安渔动作一顿，偏头看她。
程书年重新抱着热粥，声音很轻：
“刚才……你不是说想我吗。”
车里安静两秒，易安渔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轻轻震了一下。
程书年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要笑了……”
易安渔单手搭着方向盘，偏头看她。
“年年其实也很想我吧。”
程书年：“……”
她沉默几秒，最后很轻地承认，伸出手指捏着范围，
“……也有一点。”
周四下午，难得没下雨。
程书年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天甚至还没完全黑。
她抱着教案从教室出来，走廊里学生正闹哄哄往外跑，有人追逐打闹，有人站在栏杆边聊天，冬天傍晚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带着一点干冷气息。
“程老师好！”
“老师再见！”
程书年笑着点头回应，只是笑意比平时明显柔和很多。
低头又看了看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是易安渔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到学校了。】
下面还跟着一张自己在校门口的照片。
程书年唇角不自觉弯了一点，脚步快了几瞬。
校门口易安渔正在门口等她。
程书年远远就看见那高挑的身影，脚步都不自觉慢下来一点。
易安渔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头，视线撞上的瞬间。
她笑着迎过去。
“程老师。”
程书年走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
其实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她低头看了眼程书年，这几天她明显累瘦了一点，下巴线条都更清晰了，眼下也有淡淡倦色。
易安渔看着有点心疼，却还是先故意叹气：“终于是见到女朋友了。”
程书年耳朵一热，怎么还提这事儿，于是低声说：“以后不会总这样了。”
易安渔一下挑眉。
“嗯？”
程书年抿了下唇，声音很轻：
“……会尽量陪你。”
易安渔差点没压住笑。她发现程老师这种人真的很有意思。
一旦觉得亏欠别人，就会下意识想补偿。
对此，易安渔忽然生出点坏心思，但面上还是一副很正经的样子。
“那今天还是陪我去打壁球？”
程书年点头。
“好。”
—
两人到壁球馆的时候，人不算多。
已经很久没来。换好运动服以后，程书年才终于有种喘过气来的感觉。
球场灯光很亮。
易安渔站在对面，发球前还故意冲她挑眉。
“程老师最近忙成这样，体力不会退步了吧？”
程书年被她激起一点胜负欲。
“你试试。”
结果十分钟后，易安渔就发现，程老师体力有没有退步不知道，但认真起来是真不留情。
最后一球结束，程书年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呼吸也有些乱。
她撑着膝盖站在场边喝水，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红。
易安渔站在旁边看她，忽然就移不开眼。她发现自己也真的很喜欢看程书年运动后的样子。
平时那种温温柔柔的气质会淡一点，整个人鲜活得厉害。
程书年最近压力太大，运动过后反而轻松很多。
她被易安渔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认真一点。”
易安渔慢悠悠笑：
“已经很认真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认真看女朋友。”
程书年：“……”
—
打完球后，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换衣区。
因为时间不早，加上是工作日，馆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女更衣室外面长廊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运作的轻微声响。
程书年洗完脸出来时，头发还有点湿。她刚低头整理衣领，忽然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手腕。
易安渔从后轻轻抱住了她。
程书年呼吸一顿。镜子里，两个人距离近得过分。
易安渔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刚运动完，呼吸还是热的。
“终于抱到了。”
她声音低低的，还带点满足。
程书年被她蹭得耳朵发热。
“……这里是换衣间。”
“没人。”
易安渔回答得理直气壮。
然后偏头，轻轻亲了下她侧脸。
程书年睫毛一下颤了。
“易安渔……”
她声音已经有点软，易安渔却像被鼓励到，低头又亲了一下，这次落在唇角。
很轻。却亲得程书年心跳越来越快。
易安渔从镜子里看她，看见她耳朵红透，也看见她没有躲。
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明晃晃的笑。
“想和年年老师接吻，可以吗。”
程书年耳根一下热了。
“这里是外面……”
“可是这里没人。”易安渔又强调，她甚至还低头往程书年颈侧蹭了蹭，声音压低：
“而且你最近冷落我这么久。”
程书年心一下软了。她一直记得前几天那场不算争吵的争吵。
她原本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停住。
易安渔显然也发现了，她看着程书年明显犹豫的神情，眼底笑意更深。
忽然觉得，程老师这样……真的很容易被“拿捏”。
于是她得寸进尺地低声问：
“不行吗？”
程书年睫毛轻轻颤了下，最后还是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易安渔眼睛一下亮起来。
下一秒，人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程书年后背抵在储物柜边，呼吸一下乱了，她始终不太习惯在这种地方接吻。
哪怕知道没人，心跳也还是快得厉害。
可易安渔偏偏很喜欢她这种紧张模样。像平时冷静自持的人，被她一点点逼出慌乱。
她亲得很慢，一边亲，还一边低声哄：
“别紧张，没人进来。”
程书年被她亲得眼尾都泛红，身子发软，受不住地往下缩。
易安渔唇渐渐下移，腿伸进对方之间，膝盖慢慢抵上中间，控制住了对方下滑的身体。
程书年被那触感激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呜咽出声，连忙抬起手，手指下意识攥住易安渔的衣袖往后扯。
听到程书年发出的声音，易安渔却更耐不住又蹭了一下，程书年受不住，往外扯的手抱紧了易安渔。
嘴里念叨着：“别……别这样……”另一只手不知所措的胡乱摆动，然后落在了易安渔的衣领处。
易安渔察觉到这个动作，心一下软得厉害。
收敛住心思，已经够了。
吻结束时，程书年已经有点站不稳。她轻轻喘着气，耳根红得不像话。
易安渔抵着她额头，低低笑：
“年年老师感觉满意吗？”
程书年抿着唇不说话，羞愤不已，明显已经不想理她了。
易安渔却心情特别好。她退开一点时，还低低喘了口气，眼神却亮得厉害。
“怎么办。”她轻声说。“越来越喜欢年年了。”
程书年忍不住心颤，她刚想说话。
易安渔却忽然又靠近，鼻尖轻轻碰了碰她。
“今晚可以去我家吗？”
空气一下安静，程书年心跳乱得不像话。
易安渔立刻补充：“明天我可以送你去学校，我那离学校近，你还能多睡会儿，而且我想和年年多待一会儿。”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让程书年休息，可那双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别的东西。程书年哪会看不出来。
她耳朵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开始升。
“易安渔。”
“嗯？”
“你不要总……”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因为易安渔已经笑着凑近：
“总什么？”
程书年被她看得心跳发乱，偏偏心里那点愧疚感还在，最近确实太忽略她。
于是沉默很久后，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易安渔愣了下，她原本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结果居然真答应了。
她唇角一下扬起来，压都压不住。
“真的？”
程书年被她这反应弄得更不好意思。
“……你不要这么大声。”
易安渔笑得肩膀都轻轻震。
“好。”
她低头亲了下程书年额头。
“那今晚不放你走了。”
—
地下停车场，夜里安静得只剩脚步回音。
程书年一路都明显有点紧张，尤其想到“去易安渔家过夜”这件事，心跳就没平稳过。
易安渔牵着她，看得想笑。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程书年甚至还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
易安渔终于没忍住，一把把人拉回来。
程书年低低惊呼一声。
顷刻，唇已经被亲住。
停车场灯光昏黄，易安渔低头抱着她，亲上她的唇，鼻，眼
程书年被亲得呼吸发软。
忍不住轻轻推她：
“会有人……”
“没人。”
易安渔声音含着笑，她低头看着程书年泛红的脸，越看越喜欢，最后又忍不住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怎么办。感觉离不开年年了。”
程书年被她直白的话说的不好意思。
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可两人谁都没在意。
直到一道身影停在不远处，周叙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原本只是来找朋友的，结果一出电梯，就看见程书年和一个女人在接吻。
空气安静得可怕，周叙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也慢慢攥紧。
而另一边的易安渔还低头替程书年整理乱掉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冷不冷？”
程书年摇头。
她刚被亲得还有点懵，耳朵红得厉害，根本没发现不远处有人。
周叙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牵着手，看着程书年对易安渔露出那种他很多年都没见过的、放松又柔软的神情。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最后他沉默地转身离开，脚步却明显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