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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 她把程书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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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了场雨。
上海冬天的雨总是潮湿绵长。
窗外风吹得树影摇晃,玻璃上凝着一层淡淡水汽。
易安渔半夜醒了一次,是被热醒的。
她睁开眼时,房间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里漏进一点路灯的光。
胸口闷得厉害,呼吸也有些乱。
她缓了两秒……自己刚刚又做梦了。
三十四岁的安隅经常做梦,穿越回来后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梦
……关于程书年的梦。
……
梦里的场景很普通。
在学校办公室。
冬夜。
外面也下着雨,程书年还在改卷子。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暖黄台灯照着侧脸,长发松松挽起来,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细白脖颈。
易安渔,不,是十八岁的安隅站在门口。
看着她。
然后程书年抬头,轻轻叫了她一句:“怎么还没回去?”
梦里的自己走过去,把热茶放到她桌边。
程书年低头笑了下:“又给我带这个。”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柔软。
她听见自己艰难地开口:“程老师喜欢。”
可能办公室空调开得太热。
程书年脱了外套,只剩一件薄毛衣。
她低头改卷子的时候,发丝垂下来一点。
易安渔站在她身后。
近得能闻见她身上很淡的香味,像雨后潮湿的白茶。
比杯子散发出的茶香还浓烈些,让人着迷。
她忽然低声开口:“程老师。”
“嗯?”
“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了。”
程书年动作顿住,回头看她。
两个人距离近得过分,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梦里的程书年却没有退,只是安静望着她,眼睛温柔得不像话。
“为什么?”
易安渔喉咙发紧。
她想说,因为我会忍不住。
可下一秒。
程书年却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她脸,动作很轻,指尖温热。
“安隅。”
她低声叫她名字,不像平时那样克制,反而带着一点纵容似的温柔。
“你脸红了。”
那一瞬间,易安渔胸口像被猛地烫了一下。
然后梦里的自己忽然低头,吻了上去。
其实不算很深的吻,更像压抑太久后的失控。
她把程书年抵在办公桌边,掌心扣着她后腰。
亲她的时候,连呼吸都是乱的。
程书年最开始像愣住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可她竟没有推开。
甚至在易安渔想退开的瞬间,轻轻抓住了她衣角。
梦里的灯光太暖。
程书年眼尾泛红,连呼吸都软下来。
她被亲得有些站不稳,手撑着桌沿,低低喘了口气。
“……这里是办公室。”
易安渔却已经完全失控。
她低头埋进程书年颈侧,亲她耳后,亲她锁骨。
甚至隔着毛衣,掌心缓慢覆上她腰侧,缓缓攀升。
程书年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声音都轻了:
“安隅……”
那语气太犯规,不像拒绝,更像纵容。
于是梦里的易安渔彻底疯了。
她低头咬住程书年唇角,亲得越来越深。
腿挤进程书年身体,茶香包裹住二人,密不可分。
可程老师又似乎变了,执拗的想要推开她,呜咽间相触的嘴唇间泄出疑惑的质问:“安隅,安隅,你为什么要这样……”
安隅却不管不顾,指尖从上方逐渐向下游走……
此刻,两人都敏感极了,手指动作间,易安渔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攥紧自己衣服时细微的发抖。
办公室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淋着叶子,脆弱得不行。
空气潮热,连呼吸都暧昧得快化开。
然后——
易安渔醒了。
……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她躺在床上,呼吸还没平稳。
耳边仿佛还残留着梦里程书年那句低低的“安隅”。
易安渔抬手盖住眼睛。
半晌。
低低骂了句:“……疯了吧。”
怎么又开始做这种梦。
而且还是在办公室。
她耳根一点点烧起来,甚至不太敢继续回想。
可越不想,梦里的画面反而越清晰。
程书年泛红的眼尾,被亲乱的呼吸,微微地颤抖,还有她抓着自己衣角不放的样子。
易安渔闭了闭眼,彻底睡不着了。
易安渔这几天确实很忙,但也确实有点不敢见到程书年。
怕见到她,会藏不住她那恶劣的心思。
程老师这么好,都没有拒绝她的追求,她怎么敢……
接连几天,易安渔都借着忙碌想要遗忘这些。
直到工作完成后,时间慢下来,易安渔也应该淡忘了那场梦。
拿起手机看向与程老师的对话,才恍然醒神,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才说好要追程老师,就这样晾了对方这么多天。对方会怎么想自己。
她懊恼不已,连忙驱车前往学校。
到了校门口,易安渔收拾好心情,深呼吸,看了一眼手机,差不多到放学时候了。
她拨通了电话:“程老师,下班了吗?”
对方应声。
“方便吗,我在校门口,想约你吃个饭。”
对方拒绝了自己。
易安渔愣住,果然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不过她还是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些:“这样啊,那真不巧,没关系,下次吧。”
她说的很多,怕对方乱想,也怕自己乱想。
“嗯,下次我请你。”易安渔听见电话那边这样说。
她松了口气,还没有太糟糕。
她笑了笑:“好。那你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易安渔在原地待了好一会,然后安隅出现了。
“小姨!你今天来接我吗?”
易安渔回过神,看着远处跑来的两个人。
“姐姐好!”安隅身旁的女孩礼貌地对自己打招呼。
“你好。”易安渔对她点点头,然后疑惑看向安隅,示意她介绍一下朋友。
“她叫陈思然,是我同桌。”
耳边传来陌生的名字,易安渔一怔,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身边出现了自己不认识的朋友。
她看向这个十六岁的安隅,好像真的和自己不一样了啊。
周四,程书年结束今天最后一节课。
回到办公室,发现贺嘉溪不在,她给对方发了个消息,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今天好不容易结束的早。
刚出教学楼,身后传来喊声。
“程老师!”
程书年转头。
吴林快步从后面跟上来,笑着抬了下手里的车钥匙。
“今天难得下班早啊。”
程书年也笑了笑。
“你不也是。”
“体育组今天开会结束得早。”吴林自然地走到她旁边,“一起出去?”
程书年没多想,点了点头。
冬天天黑得早。
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
学生三三两两往校门外走,走廊里还有人追逐打闹,风吹过操场,卷着一点冷意。
吴林偏头看她。
“程老师平时好像都很忙?”
“高二嘛。”程书年说道,“最近月底考试,事情会更多一点。”
“怪不得。”吴林笑道,“我看你办公室灯经常最后一个关。”
“程老师太拼了,也得注意身体。”
程书年礼貌笑笑:“习惯了。”
两个人一路往校门走,气氛倒也不尴尬。
吴林很会聊天,分寸感也不错,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只是程书年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直到走近校门,她脚步忽然顿住。
——
路边停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灯没开。
易安渔靠在车边,穿了件黑色长大衣,低头看手机。
像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冬风有些大。
她长发被吹乱一点,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而下一秒。
易安渔像察觉什么,抬起了头。
视线隔着来往学生,准确落到程书年身上。
唇角刚扬起一点,却又在看见她身旁的吴林时,微微停住。
空气像忽然静了一瞬。
程书年莫名有点心虚,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可不知为什么,在对上易安渔视线那刻,她还是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今天刚好一起下班。”
话一出口。
程书年自己都愣了。
为什么要解释?
吴林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易安渔。
易安渔却只是安静看了她两秒。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嗯。”
她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很自然地走近。
“程老师。”
“你今天结束得挺早。”
程书年点点头。
“嗯,没晚自习。”
易安渔目光这才落到吴林身上。
吴林主动伸手。
“你好,吴林,新来的体育老师。”
易安渔垂眸看了眼他的手。
停顿半秒。
还是礼貌握了下。
“易安渔。”
她语气淡淡,很快松开。
吴林笑着问:“是程老师朋友?”
易安渔抬眼:“算是吧。”
这三个字不轻不重,却让程书年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吴林倒没察觉什么,依旧笑着寒暄:
“程老师在学校很认真负责,我刚来没多久就经常听别人提起。”
易安渔也笑。
“正常。”
“程老师确实很好。”
她说这话时,视线落在程书年身上,温柔得有些过分。
程书年耳根一下热了,她甚至不太敢抬头。
而吴林像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什么,视线在两人之间停顿片刻,笑意微微收敛。
“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很识趣。
朝程书年点点头。
“程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
吴林离开后。
校门口忽然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程书年低头拢了下围巾,轻声问:
“你怎么来了?”
易安渔看着她。
“周四。”
“嗯?”
“你每周四都会去壁球馆。”
易安渔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所以我猜,你今天应该会早点下班。”
程书年站在原地没动。
心脏却忽然轻轻缩了一下。
原来她连这种事都记得。
易安渔见她不说话,低头笑了笑。
“不过我没想到,程老师今天有人陪。”
这句话终于还是带出一点很淡的情绪。
像玩笑,又不像。
程书年抬头看她。
“吴老师只是同事。”
易安渔“嗯”了一声。
“我知道。”
可她越这样平静。
程书年反而越觉得不自在。
像……被误会了似的。
于是她忍不住又补一句:“我们只是顺路一起出来。”
易安渔动作微顿,然后慢慢抬眼看她。
晚风吹得她发丝轻晃,那双眼睛却一点点亮起来。
“程老师。”
“嗯?”
“你现在这样特别像在和我报备。”
程书年呼吸猛地一乱,耳根瞬间烧红。
“我没有——”
易安渔却已经低低笑出了声,那笑意压得很轻却莫名撩人。
她微微低头靠近些,声音放低:“不过。”
“我很荣幸。”
程书年几乎是立刻偏开了视线。
“……你别乱说。”
她声音都轻了。
易安渔却还站在车门边看着她。
路灯落下来,把她眼底那点笑意映得格外明显。
程书年被看得耳根发烫,只能低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后,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
易安渔绕到驾驶座。
启动车子时,唇角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笑。
程书年余光瞥见,忍不住小声开口: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那你还笑。”
易安渔侧头看她一眼。
“因为程老师刚刚解释得特别认真。”
程书年:“……”
她发现了,易安渔越来越会逗她了。
偏偏她还总招架不住。
车缓缓驶离学校。
冬夜街景从窗边滑过去。
易安渔问:
“今天还去壁球馆吗?”
程书年点头。
“嗯,约了场地。”
“那正好。”易安渔很自然地接话,“我陪你。”
程书年一怔。
“你不是不擅长吗?”
“可以学,程老师收我做学生吗?”
“……”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壁球馆遇见易安渔时。
对方还因为不会拿拍子,被她纠正动作。
没想到一转眼。
两个人已经能这样一起下班了。
想到这里。
程书年唇角也慢慢弯起来。
路上有些堵,易安渔开得不快。
等红灯时,她忽然状似随意地开口:
“那个吴老师。”
程书年心口一跳。
“……怎么了?”
“挺年轻的。”
程书年莫名有种被查岗的错觉。
“应该比我还小两岁吧。”
“长得也不错。”
程书年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安渔轻轻挑眉。
“没什么。”
“就是突然有点危机感。”
程书年怔住。
易安渔单手搭着方向盘。
语气听着像玩笑。
可那双眼睛却认真得过分。
“毕竟程老师这么受欢迎。”
“我怕别人抢在我前面。”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程书年心跳慢慢乱起来,她低头攥了攥围巾,半晌才轻声开口:“你不是说让我慢慢想吗。”
“嗯。”
“那还怕什么。”
易安渔笑了:“因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本来就会怕。”
程书年呼吸微微一滞。
易安渔好像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偏爱。会对她坦荡地说喜欢,会认真地表达在意。
甚至连吃醋都说得这样直白。
而她自己,却始终在退缩。
想到这里,程书年忽然有点心软。
她低头沉默几秒,然后很轻地说:“吴老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喜欢年纪太小的。”
车里瞬间安静。
易安渔握方向盘的手都顿了下。
太小的……
几秒后,她缓缓转头。
“程老师。”
“嗯?”
“我今年26岁,没有很小。”
程书年耳根一下烧起来。
“你说这些是做什么?”
“怕程老师也拒绝我。”易安隅在绿灯亮起后踩上油门。
程书年耳朵更红了,“你说让我想想的。”
“好。”易安渔顺着她,“想想。”
程书年彻底不理她了,转头看窗外,只是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到了壁球馆后,换好衣服后。
程书年站在场地边热身,易安渔则拿着球拍研究,动作看着还挺认真。
程书年远远看着她,忽然有点失神。
易安渔长得很好看,她一直都知道,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的漂亮。
平时温柔的时候,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想到这里,程书年耳根一下更热了。
偏偏这时,易安渔忽然抬头。
两个人视线猝不及防撞上。
“程老师。”
“……干嘛。”
“你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