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可留》树洞藏

4、童蒙园报名 女子笑着伸

　　女子笑着伸手把小胖墩从身后拽出来，“满满，对不起。我家墩墩第一次接触同龄的小朋友，下手失了轻重。”
　　她拍了自家孩子一下：“墩墩！站好了，给人家道歉！”
　　男孩满脸通红：“娘，别叫我墩墩！我叫李昊！”然后转向周岚，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
　　周岚点点头：“嗯，没关系。”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在家犯错，他总被唠叨半天才被原谅，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轻易放过。
　　“我叫李昊，”他凑近了些，“刚刚和你说话，你不理我。”语气里有点委屈。
　　“我以为不是。”
　　李昊瘪瘪嘴。好吧，看在她这么好说话的份上，原谅她了。
　　“你刚刚说什么？”
　　李昊伸手指向前方。周岚顺着看过去——长长的青石台阶，尽头有一座门楼，门匾上写着四个字：天山学院。
　　“我们一起？”李昊的大眼睛希冀的看着周岚。

　　周岚脑中闪过这个三岁孩童的所有记忆。
　　满满，也就是‘周岚’。前几个月刚刚过了三岁的生日，印象深刻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小玉。小玉对她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和动作是完全不作假。
　　星脑的剪影中，小玉语气淡淡地叫她‘小东西’，纯粹是因为婴儿太烦了？
　　抓周的情景和梦境中一样，只是没有了‘离魂症’的前设，看来这就是星脑地剪辑了。
　　‘满满’是个不爱说话，经常独自发呆的孩子，小玉也是一个安静的性子，所以两人相处的倒挺好。
　　三岁孩子的记忆很少，只是一些日常生活。记忆中出现的文字也是汉字，想想也不奇怪，这毕竟是星脑创造的世界。
　　最后一个有意义的画面，是小玉叮嘱。
　　想进天山学院，先要爬上九十九级青石台阶。体力不够，不能录取。如果半途放弃也不行，没有韧性的孩子，不足以完成学院的课程。
　　她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形。婴儿时期，简陋的婴儿房，抓周时期，富丽的会客厅，以及主座之人口中的妹妹。而照顾她的是一个女性的玉将军，目前的居所有庭院、有仆人。
　　那么现在的她，很可能是一个身份颇高，但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却有一个富裕亲戚。目前正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能上学或许已经是天大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而且这个社会没有电，没有网，社会生产力落后，还应该处于封建社会。但女性的地位却比她所学习的历史上高出很多，现在没有时间细想这些事，度过眼前的情况才是关键。

　　她按照记忆中的表现，点点头：“允。”
　　李长歌扑哧笑出声：“墩墩，还不谢谢满满大人。”
　　李昊觉得新朋友说话有点怪，但还是乖乖说了声，“谢谢”。
　　小玉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她看着自家小主人主动和别的小朋友说话，这么一会就说了那么多字，心里有点吃醋，又有点伤感。
　　周岚没注意到小玉的表情。她向李昊伸出手：“我拉着你。”
　　李昊愣了一下，慢慢把手伸过去。周岚牵住他，转身对小玉和李长歌点点头，向台阶走去。
　　身后，李长歌凑到小玉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玉将军，不如和周统帅说说，现在就把我家墩墩定下？”
　　小玉很是尴尬：“李夫人，满满还小，不要打趣。”
　　“嘿嘿。之前就听你说，满满的礼仪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长歌！”
　　“哎哎，这咋还急了呢？”李长歌连忙摆手，“淡然一些嘛。”
　　小玉哼一声，转头向已经爬上台阶的周岚走去。李长歌几步跟上来：“玉儿，安啦，学院里有很多小朋友哦——”
　　“你再说这个，就绝交！”
　　“好好好，不说不说。”
　　前面，两个一米出头的小朋友正在和三十厘米高的青石台阶较劲。
　　周岚今天穿的是一套方便活动的衣裳，肘部和膝部有加厚的布料，像是专门为爬高伏低设计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昊：“跟我学。”
　　然后手脚并用地翻上了第一节台阶。
　　李昊撇嘴：“才不这样。”他伸着小短腿想一步跨上去，结果身体一晃——被周岚一把抱住腰，才没向后翻倒。
　　小胖墩的脸又红了，眼眶里蓄着泪，委屈地回头喊：“娘，你骗我！”
　　李长歌靠在小玉肩膀上，笑得直不起腰。
　　小胖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娘这才意识到玩笑开大了，连忙上前抱着他哄：“娘错了，咱昊昊是被娘骗了，不是昊昊的错。”
　　小胖墩越哄越委屈，哭得更大声了。
　　李长歌求助的看向小玉，小玉一脸“这事我处理不了”的表情。
　　周岚看着这一幕，有点无语。她伸出手，用袖口擦了擦小胖墩的眼泪：“别哭了，咱继续爬。我和你一起。”
　　小胖墩抽泣着停下来，从娘怀里挣脱出来，学着周岚的样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
　　周岚拍拍他的头：“你很棒。”
　　小胖墩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
　　两个小孩手脚并用地向上爬，画面颇有喜感。
　　李长歌看着被迅速安抚的儿子，转头看向小玉，刚想说什么，被小玉的眼刀制止，“闭上你的嘴！”
　　李长歌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爬一会儿，歇一会儿。两小只终于到达最后一节台阶。
　　小玉立刻上前抱住周岚：“太棒了！”
　　李长歌也拍拍儿子的头：“不错，这个时间应该能排进前十。”
　　周岚心里一惊——爬台阶还计时？早知道就快一点了。
　　毕竟星脑说，她‘死后’要靠编辑这个世界的经历来赚钱，有钱才能活着，没钱她就要被删除。

　　她不知道，小玉根本没把排名当回事。在她看来，只要主子能通过，爬一天也无所谓。反正她家主子即使最后一名，她也能保证入学。
　　小玉正欲抱起周岚，她家主子今天的运动量已经很大了。
　　小胖墩却突然折返，站在周岚的面前，“周岚，自己走。”
　　“为什么？”
　　“姨姨会累。”他看了一眼小玉，“娘说，人要自立。”
　　周岚看向小玉：“你累吗？”
　　“当然不累，主子那么轻。”小玉不满地瞪了李昊一眼——带坏她家主子。
　　李昊委屈地又要哭了，但依旧坚持：“你不走，我不和你玩了。”
　　小玉对小胖墩的威胁不屑一顾，蹲下身准备抱起她家可爱的小主子。
　　周岚对小玉摆摆手：“我走。”
　　小玉一脸不可置信。李昊欢快地拉起周岚的手：“走！”
　　李长歌看着大受打击的小玉，拉起还半蹲着的人：“回神了，走了。她俩咋走那么快，明明不知道路！”
　　小玉回过神来，一脸悲痛——她养了三年的小主子，就这么弃她而去了？
　　“玉儿？”李长歌拍了拍她的肩。
　　小玉悲愤地看向她，心中呐喊，都是你！你家那个小胖子！
　　“这可不怪我家墩墩，”李长歌笑着说，“话说，来学院不就是为了让满满更有人气嘛。”
　　“你家才没有人气！”小玉嘴硬，但心里知道，主子确实需要和同龄的小伙伴接触，才能健康的成长。来学院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主子更活泼吗？
　　她努力平复心情。可是这也来得太突然了——可恶的小胖子。
　　几人顺着大路走进学院。眼前的景象远超周岚的想象：亭榭楼阁，雕梁画栋，河流小溪，与山势完美结合。这比现代的大学美多了。
　　奇怪的是，来往的人基本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很少有三四岁的孩子。
　　这不像是幼儿园啊。
　　她后来才知道，天山学院的‘童蒙园’每年只招三十人，学费高昂，设施和教育水平却是全国顶尖。招生名额可以少但绝不会多，超了就末位淘汰。考核的方面有三个：体力、韧性、天赋能力。

　　几人来到一处院落，上书“童蒙园”。门口有人接待登记。大厅里整齐地放着三十张桌椅，已经有五六个孩子入座。
　　“我们在这里等待天赋测验。”小玉告诉她，“入学后，学院会根据结果，个性化安排课程。”
　　等待中，又有几个孩子进来。大厅渐渐热闹起来，能听到家长低声鼓励孩子的声音。
　　一阵铃声响起。主席台上走来三个人：第一个双手托着小箱子，第二个拿着大册子，第三个端着放纸条的托盘。
　　“抽签决定顺序。大人上来抽。”站在前面的人说。
　　大人上去抽签，登记序号。小朋友们在下面等着。
　　这次共有十二人，周岚是六号，李昊九号。
　　抽签结束，又一阵铃声响起。台上的人走到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后面，把手放上去。
　　“小朋友们认真看哦——”水晶球里突然出现一团火焰。底下的小朋友发出一阵惊呼。“把手放上去，心里想着让球里出现东西就行。紧张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周岚心中一动——这是测灵根？
　　她的脑子突然闪过，在和星脑谈话的时候，星脑好像说过，她目前处在开发中的第三世界，世界名字好像就是‘修真’！
　　她有些激动，她这是在全息游戏的内测版本？（显然，她忽视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内测版本为什么是单人的？为什么这件事要抵押意识体来做？）
　　转头问小玉：“那是什么？”
　　“那是能量。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属性，红色是火，黑色是水，青色是木。”小玉解释，“等内力达到了二级，就可以把兽核的能量转化为对应的属性。”
　　内力？兽核？那是什么？
　　但这些目前都不重要，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我是什么属性？”
　　“小主人一会就知道啦。年龄越小，需要的工具越精细，所以之前没测过。”
　　周岚的心提了起来。
　　她竟然没有测过！万一她没有灵根怎么办？
　　“一号，赵宁。”一个女孩走上去，把手放在水晶球上。球里出现了黑色和青色，青色更多一些。
　　“木水双系，木六水四。”接下来的几个孩子，都有灵根。
　　“六号，周岚。”
　　周岚深吸一口气，走上去，把手放上水晶球。
　　什么也没有。
　　她闭上眼睛，凝心静气，感受周围的气，用精神力把它们引入身体——
　　再睁眼。
　　水晶球发出明亮的白光，像一盏灯。
　　还好，有灵根。
　　台下的小玉也长舒一口气。周家百年历史上，还没出现过不能利用兽核的人。小主人平常爱发呆，利用能量竟然也有点呆，过了两三息才有反应。看来之后要勤奋练习了。
　　“单金，优。”登记员说。
　　李昊瞪大眼睛看着周岚，满眼崇拜。
　　周岚冲他点点头：“你也一定可以。”
　　接下来两个男孩，一个是水火，一个是单土。然后轮到李昊。
　　他把手放上水晶球，里面出现明亮的红色。他欢快地跑下来，他娘一把抱住他：“我家墩墩真厉害！”
　　“我叫李昊！”他抗议。
　　他娘笑得更厉害了：“好好好，我家昊昊最厉害。”
　　十二个人的测试很快结束。
　　周岚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十二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没有灵根！

　　周岚心里咯噔一下。她上辈子看过那么多小说，灵根不该是万中选一的吗？怎么这里人人都有？
　　她看了一眼周围家长的表情——没有人惊讶。三个单灵根？正常。余下都是双灵根？也正常。
　　这不对。难道这里不是‘修真’界？还有刚刚小玉说，内力，兽核，这些和修真有什么联系？
　　但她现在只是一个三岁小孩，问太多会惹人怀疑。她默默把疑惑咽回去，决定以后慢慢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