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可留》树洞藏

35、拼图 周岚躺

　　周岚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蜡烛已经吹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渗进来，把帐子染成一种淡淡的灰蓝色。身边传来小玉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这几天赶路，小玉累坏了。
　　但周岚睡不着。
　　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各种念头翻上来，又沉下去，翻上来，又沉下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低配版的修真界？
　　那两匹狼，让她对于这个世界是不是修真界又起了心思，毕竟星脑也说过，这是开发中的第三世界‘修真’。
　　那两匹异狼的眼睛不是空的，里面有东西。
　　就像……就像一个人在看她。
　　周岚猛地坐起来。她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说不清的感觉。
　　她坐在黑暗中，心跳得有点快。
　　她想起今天在议事厅外面看到的清醒，他们开会，但那两匹狼却进去了，之后又被带了出来。
　　然后小玉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世界要变了。”小玉说。
　　她问：“是和那两匹狼有关吗？”
　　小玉没有回答。但她抱着自己的胳膊紧了紧。
　　周岚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开始数。
　　一、那两匹狼的眼神，像人。
　　二、她娘路上进了趟林子，莫名其妙的又抓回一匹异狼，两匹狼相处的非常融洽。
　　三、她娘连夜开会，狼参加了会议，所有人都脸色凝重。
　　四、小玉说“世界要变了”，她问‘是和那两匹狼有关吗’，小玉没有回答，但抱紧了自己。
　　四件事，都与狼相关！如果把它们拼在一起——
　　周岚的心跳又快了。
　　像人一样聪明的异兽。
　　“像人一样”和“就是人”，差多远？
　　如果小玉说的世界变了，是因为原本认为的异兽其实是‘兽人’？周岚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决定明天再去看那匹狼。
　　认认真真地看——并试着和它交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和一匹狼说话？四岁小孩的幼稚游戏？
　　但她没有把这个念头按回去。

　　异兽。很聪明，像人一样聪明。
　　她看了眼睡在旁边的小玉，想起了她苍白的脸。
　　如果你杀了很多年的“像人一样聪明”的东西——
　　你突然发现，它不是“像”人，它就是“类人”——
　　小玉还说过，食用异兽可以增强体质，甚至可以快速补充内力。如果异兽真的‘类人’——那人吃的，到底是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其实，世界的真相更加残忍。

　　周岚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地，心跳平复下来。
　　她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她要去看那匹狼。
　　她必须要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根线，牵着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
　　她睡着了。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但她的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动。
　　像一幅拼图，还没拼完，但已经能看出轮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