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 周岚迷迷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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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岚迷迷糊糊地拽了一下被子，温热的触感裹住了身体。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意识再次沉入梦乡。
这个梦有点奇怪。
梦里，她变成了一个婴儿。
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她能看见摇篮的栏杆，能闻见木头和熏香混在一起的气味，能听见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
摇篮边上站着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女子，穿着式样古老的衣裳，正一下一下地摇着摇篮，她的动作很轻。
婴儿醒了。
女子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小东西醒了。让乳母来偏房候着。”
‘小东西。’周岚在梦里腹诽，这是有多不受待见？
她顺着婴儿的眼睛打量四周。木制的房屋架构，一张不大的床，摇篮挨着床沿。不远处的柜子漆面斑驳，梳妆台上的斑驳的铜镜映出模糊的光。
周岚在心里给这户人家判了个“家境贫寒”。可她随即又觉得不对——贫寒人家，哪来的乳母？
难道是不受宠？
婴儿在摇篮里翻来翻去，精力旺盛得不像话。周岚被困在这副小小的躯壳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头顶的帐子，心想这梦怎么还不推进。
她试着‘用意念’让这个清醒梦快进，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在心里哀嚎——不会吧，难道就这样过一夜？
或许是她的腹诽太过强烈，眼前的景象终于变了。
不是渐变，是“啪”的一下，像翻书一样。
此刻的她明显已经长大了许多，被人抱着，那人竟然是给她摇摇篮的那位。她的衣裳在走动中轻轻晃动，周岚还能闻到一股很淡的药草味。穿过回廊，绕过影壁，她被抱进了一间很大的房间。
这房间和之前那个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雕花的梁柱，织锦的坐垫，案上摆着成套的青瓷茶具。阳光从镂花的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主位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玄色长袍，腰系玉带，面容端正，唇上蓄着短须。女子头戴金步摇，衣饰华贵，正含笑看着这边。
周围还坐了一圈人，衣着都很体面。
周岚被放在一张铺着锦褥的大毯子上。
毯子上摆满了各式物件——书、算盘、木剑、胭脂盒、小弓、玉簪……琳琅满目，几乎铺满了整张毯子。
男子朗声笑道：“轮到咱们满满抓周了。”
抓周！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个。
‘满满’，周岚心想，这名字倒是好听。如果姓曹的话……她忍不住又看了主位上的男子一眼。有胡子，她被自己逗笑了。
婴儿的笑声清脆，主位上的两人也跟着笑了。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周岚听到一个声音说：“此子日后不是池中之物。”她腹诽，这人阿谀奉承的功夫可真高，会笑就不是池中之物了？
不过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毯子上的东西吸引了。最吸引她的，是一柄剑。
剑身修长，剑鞘上嵌着暗纹，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微光。毯子上泛光的物件不止这一件，但周岚一眼就看中了它。
就是它了。
周岚活动了一下小短腿，撑着毯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发出轻微的惊呼。
她单手叉腰，稳了稳身子，迈着小短腿走了两步——然后果断趴下。
太累了，还是爬吧。
她朝着那柄剑的方向爬去，但沿途的物件她也没放过。一个玉簪，拿起来看看，放下。一把折扇，打开来瞅瞅扇面上的画，放下。
旁边负责报幕的人几次张嘴，都被她这走走停停的架势噎了回去。他干脆闭了嘴，等这小祖宗最终选定再说。
周岚终于爬到了剑旁边。
她伸出小短手去够，发现自己的手还没剑鞘宽。她干脆整个人趴上去，用两只胳膊紧紧抱住剑鞘，费力地把它竖了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主位。
报幕人终于等到这一刻，朗声道——“周家大小姐，周岚。取紫青宝剑。”
报幕人的声音在厅堂里回荡，周岚心头一惊，那人喊得是‘周岚’，这难道是她的前世？
她抱着那柄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剑，仰头看向主位。男子朗声笑道：“满满日后定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妹妹若得知，必将十分欢喜。”
周围响起一片道贺之声。
周岚环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向主座上的两人道喜。没有人提起那个“妹妹”，抓周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的母亲竟然不在，难道前世的她，母亲早亡了？
还有，‘大小姐’和‘大将军’怎么会形容一个人？
她正想着，就听主位上的男子又开口了：“紫青宝剑由玉将军代为保管。来人，再换一柄剑上来。”
周岚一愣——玉将军是谁？
抱着她的那个年轻女子已经上前，从她怀里轻轻取走了紫青剑，放入一旁侍者捧着的剑匣中。
然后女子重新抱起周岚，向主位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眼前的景色又是“啪”的一下，再次变换。
此时的她比之前更大了，没有被人抱着，而是坐在一处凉亭。小桥流水，花团锦簇。对面坐着的依旧是那名年轻女子。
远处走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向亭中的人施礼，“小主人，玉将军，前往天山学院的准备已经完成。”
“知道了。”女子点点头，中年男人便退下了。
原来她就是玉将军？
玉将军冲她笑了笑，“小主人，明天一定要坚持到底，不能半途而废哦。”
她恍然，现在看到的是她前世的片段吗？真是奇怪的梦。
周岚顺口答道，“知道了，不担心。”
“小主人，您竟然说了六个字！”玉将军面露惊喜，接着用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对小孩进行解释的说道，“童老说过，小主人只是得了离魂症。不喜言语，但什么都清楚，等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好了，果真没有骗我。”
周岚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时的她没有注意到，从一开始什么也不能做，到能控制身体，到现在可以说话，她对这副身体的掌控力越来越强。）
她想，前世的她可能是自闭症儿童。
多说多错。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主人，您的灵魂不会离开小玉了吗？”
周岚看着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有些心软。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走”。这只是一个梦，梦什么时候醒，她说了不算。
但她不忍心让这双眼睛里的光灭掉。
“嗯嗯，不会离开了。”她说。（她不知道，这句话，改变了一切。）
小玉的眼睛更亮了：“小主人，真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周岚突然有些心虚。原谅她吧，她只是好奇明天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再次点了点头。
周围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不是错觉——周岚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变了。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她脑中响起：“二次确认成立，契约达成。”
“永久固定将于三十分钟后进行。”
周岚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梦。或者说，不全是梦。
四周景色瞬间褪去，她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倒计时面板，数字在无声地跳动。
“等等——”她在心里喊，“什么意思？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