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可留》树洞藏

101、问答 翌日，

　　翌日，天亮了。雾没有散，但光透进来了。
　　周岚从床榻上下来，轩铭已经醒了，前爪搭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那片淡绿色的湖。白灵还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尖。
　　“白灵。”周岚喊了一声。
　　尾巴尖动了一下，没出来。
　　“海鲜。”
　　白灵从被褥里探出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走。”
　　轩铭看了白灵一眼，把白灵从被褥里扒拉了出来。
　　周岚带着它们出了偏堂。温晚晴已经等在正堂了，手里端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喝，像是在想什么事。看见周岚进来，放下茶杯，笑了笑。
　　“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周岚在她对面坐下，轩铭蹲在她脚边，白灵趴在她肩上。

　　温晚晴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里有三个储物袋。炼气一层就能打开。”她的手指在木盒上轻轻叩了一下，“每个里面有二十块下品灵石、三套宗门服饰、一枚身份令牌。算是接入成功的小礼物。”
　　白灵的耳朵竖了一下。轩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木盒。
　　周岚没有伸手。她看着那个木盒，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练气一层？”
　　“忘记说了，轩铭和白灵目前的修为在修真界是练气一层。你的算进入练气四层，通常来说，小世界的最高修为也就是练气三层，你很厉害了！”
　　“谢谢！”周岚道谢后，把木盒收了起来。“晚晴仙子，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把小世界的简单情况告诉我一下，我汇报给报给宗门。”温晚晴摊开一张纸，“比如说，小世界的管理者是谁？势力是怎么划分？主要城市有哪些？人族和妖族目前处于什么情况。哦，妖族就是你们说的兽族。”
　　温婉晴问得很散，像在拼一张地图。周岚答得也散，想到哪说到哪。没有正式汇报的架子，就是两个人在聊。
　　“嗯，有这些就差不多了。”温晚晴把纸折好，收进袖中。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岚。
　　“你是周家的人，周家是这个小世界的管理员之一，我建议你回去后，把信息告知他们，让他们提前准备。有些师兄师姐脾气很火爆。”
　　“嗯，谢谢晚晴仙子提醒。”
　　“没事，以后都是同一宗门的人。”温晚晴道，“对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周岚没有客气。
　　“您刚刚说兽族就是妖族，妖族是能化为人形的吗？”
　　温晚晴看了两小只一眼。“嗯，可以。”
　　轩铭和白灵的耳朵立刻竖起了！
　　“你们目前所在的‘一一九’试炼之地是我们青霄仙宗，和妖族的玄妙仙宗共同开发的。你们两族同时进入驻点，妖族也相当于通过了试炼，所以那边也会派人把兽族纳入修真界。我想之后‘一一九’试炼之地应该会重启。”
　　“晚晴仙子，我们之后可以变成人吗？”白灵期待的看着温晚晴。
　　温晚晴笑了。“可以，但妖族自然化形，至少要到金丹期。”她看着白灵小小的身子，“你们还小。路很长。”
　　白灵把脸埋进周岚的头发里，不问了。
　　周岚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自然化形’，也就是说还有不自然的化形……

　　“晚晴仙子，轩铭和白灵会被带到玄妙仙宗吗？它们可以自己选吗？”周岚问。
　　轩铭和白灵也看着温晚晴，期待温晚晴的答案。
　　温晚晴看着她们。“原则上，可以选。但封师兄说，妖族那边对通过试炼的成员看得很重，不一定放人。”她顿了顿，“不过，两宗门的关系一向不错，如果它们想去我们宗门的意愿强烈，那边也不会强拉着不放。”
　　“我要跟着岚姐！”白灵立刻表态，更加靠近周岚。
　　轩铭也往周岚旁边又靠近了些，表明自己的态度。
　　周岚感受到两小只的依赖，摸了摸两小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两小只有自己的族群。可是，既然两小只想跟着她，那么她就是抢，也会把它们抢回来！

　　温晚晴看着这一幕，不自主地笑了笑。“到时候妖族那边会和我们仙宗一同前来接洽，如果想去我们宗门，在世界转移之前，留在人族的领地就可以，”
　　周岚点了点头。

　　“晚晴仙子，”轩铭开口了，他很少主动问问题。“修真界是什么样子的？”
　　温晚晴想了想。“很大。修真界一个小郡，可能就比你们整个小世界大。”她比划了一下，又放下手，“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很多东西你们没见过——灵气、功法、丹药、阵法的力量。人族、妖族、魔族、鬼族，都混居在一起。”
　　“鬼族？这世上有鬼？！”白灵问，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世界里没有。小世界没有鬼族的法则。”温晚晴说，“但接入修真界之后……法则会笼罩，死后有一定几率成为鬼族。听师父说，鬼族修炼的路和人族不一样，但也能走到很高的境界。”
　　白灵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修真界可真是令人期待。” 她接过话，“晚晴仙子，你之前提到过灵气？这是什么？”
　　“你们小世界的灵气，是靠着宗门放置的极品灵石提供灵气，非常稀薄。等接入修真界后，灵气浓度会逐步提高。我看过相关的介绍，据说会在五十年内，逐步调到与修真界同一水平。”温晚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小世界之间也是有竞争的。接入修真界并不是就意味着能在修真界站住脚。”
　　周岚有些意外，但想想这样也很合理。灵气就是资源，资源有限，就会有竞争，甚至是战争。
　　“我们接入后就会加入竞争吗？”
　　“这倒不会，你们在这五十年的过渡期可以不参加小世界之间的竞争考核，份例按平均值发放。”
　　“小世界每十年进行一次考核，排名靠前的，宗门有奖励。”温晚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封师兄说，你们这次成功接入，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
　　赢。这个词，从修真界的人嘴里说出来，让周岚觉得哪里不对。

　　“晚晴仙子，”周岚说，“小世界接入之后，原有的管理者……会被替换吗？”
　　温晚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这件事情具体我不知道。但听过别人说过几嘴，宗门的做法通常是逐渐过渡，不会直接替换管理者。在世界被转移接入到修真界之前，也就是大概半个月后，会有师兄师姐先来做一些调查。到时候需要小世界原有管理者的配合，比如设置灵根检测点、开设收徒大典等。”她顿了顿，“原管理者……如果配合得好，大概率不会被换。配合不好……”
　　话中未尽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安静了一会儿。

　　白灵把尾巴从周岚的头发里抽出来，搭在她肩上。轩铭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温晚晴忽然开口了。“周岚，我不希望你——或者你们——因为这些事情，觉得修真界是恶的。”
　　周岚抬起头。
　　“我不是说修真界多好。毕竟我们只是修者，不是仙。”温晚晴的声音轻了下来，“但我接这个任务的时候，封师兄跟我说过一句话。”
　　周岚、轩铭和白灵看着她。
　　“‘师妹，你是在帮一个世界的人打开一扇门。门后面有什么，他们自己走。’”温晚晴看着周岚，“我只是开门的。门里面是什么，你们自己看。”
　　周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温晚晴说。
　　周岚想了想。“有。但可能有些冒犯。”
　　温晚晴笑了，“无妨，说说吧。”
　　“‘协同进化’——是什么意思？”
　　温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封师兄跟我说过，但我也没完全理解。大概是……小世界里的生灵，通过互相竞争、互相适应，变得越来越强。宗门在这个过程中观察、记录、筛选。”
　　她顿了顿。
　　“我以前觉得，这就是‘养蛊’。”
　　周岚看着她。
　　温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我还是觉得像。但封师兄说，这不是养蛊。养蛊是为了取蛊。而宗门……宗门是在养一片森林。森林里的人，可以选择走出去。”
　　“可以选择不走出去吗？”
　　温晚晴看着她，看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没有听说过先例。”
　　周岚没有再问。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温晚晴行了一礼。“晚晴仙子，感谢您的答疑解惑！”
　　“没事，接了这个任务，回答你们的问题是我的职责。”
　　周岚依旧向温晚晴深深的拜了一拜，她所提供的不仅仅是答案。
　　“晚晴仙子，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事情，我们今天便返回，告知众人此事。如何？”
　　“可以，”温晚晴也站起来，“但走之前，还需要让先给你们测一下灵根。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