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二：平行时空的圆满 如果当初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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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北方凛冽的风雪，也没有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那个蝉鸣聒噪的盛夏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像无数次在现实里发生的那样，目光越过前排晃动的后脑勺，落在斜前方那个挺拔清瘦的背影上。
沈逾白正在午睡，侧脸压在臂弯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节好看的锁骨。一切都和记忆里重叠，只是这一次，梦里的氛围没有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反而透着一种轻盈的暖意。
下课铃响了，人群喧闹起来。沈逾白被惊醒，他揉了揉眼睛，转过身，很自然地看向林叙。
“林叙，”他开口，声音是梦里特有的、带着混响的温柔，“放学陪我去个地方。”
林叙想答应，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逾白对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他的脸颊。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梦境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场景骤然变换。
他们不再是困在高三教室里的囚徒，而是站在一条开满凤凰花的街道上。火红的花朵映着蓝天，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的咸腥和植物的香气。
这是榕城。但不是他们曾经蜗居过的那个阴暗潮湿的榕城，而是五年后，阳光灿烂、秩序井然的榕城。
林叙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干净的亚麻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画袋。而沈逾白站在他身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眼神里没有了后来的阴郁和深沉，只有纯粹的笑意。
“发什么呆？画室那边快到时间了。”沈逾白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干燥温热。
没有躲闪，没有窥探，没有恐惧。他们的手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牵在一起，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甚至有几个路过的老人还对他们微笑点头。
林叙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们走进一栋位于老洋房里的画室。装修温馨，阳光通透。几个学生在里面安静地作画。看到他们进来，一个看起来像助教的女孩笑着打招呼：“沈老师，林老师，早呀。”
沈老师？林老师？
林叙愣住了。沈逾白回头冲他眨眨眼，那是只有他能见到的、带着少年气的狡黠。
“这是我们的画室，‘叙白’。”沈逾白低声在他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怎么，老板大人，忘了这是你五年前跟我提过的梦想吗？”
叙白。
林叙的眼眶瞬间红了。五年前，在那个漏雨的棚屋里，他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地抓着沈逾白的手，说以后要有个画室，就叫“叙白”，意思是林叙的白月光，也是叙述洁白梦想的地方。
那时候以为只是痴人说梦，没想到在这个梦里，竟然成真了。
“你……你的脚……”林叙这才注意到，沈逾白的脚踝活动自如，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早好了。”沈逾白转了个圈，笑得眉眼弯弯，“那时候医生说要静养，我就听话静养了。反正有你养着我，怕什么？”
画室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林叙负责教基础素描，沈逾白则教色彩和心理辅导。他发现沈逾白很受学生欢迎，不仅因为教得好，更因为他那种经历过风雨后的温和包容。
午饭时间，他们坐在画室后院的老榕树下吃便当。沈逾白把便当盒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林叙碗里，像做了无数次那样自然。
“对了，妈寄了腊肉过来，周末我们回去看看她吧？”沈逾白一边扒饭一边说，“她说想孙子了。”
林叙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孙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逾白。沈逾白一脸无辜，指了指画室二楼：“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小念吵到你了？”
顺着他的目光，林叙看到二楼阳台的玻璃门后，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玩积木。那孩子有着和沈逾白一样英挺的眉眼，笑起来却像极了林叙。
“那是……我们的孩子？”林叙的声音颤抖着。
“不然呢？”沈逾白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林叙，你是不是画傻了？我们儿子都三岁半了，下个月就要上幼儿园了。”
林叙看着那个孩子，看着眼前这个安然享受着平凡幸福的沈逾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没有陈默的威胁，没有父亲的暴怒，没有协议，没有分离。在这个世界里，他们顺利毕业，一起考来榕城，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室，结婚生子，过着最庸俗也最珍贵的烟火人生。
“你怎么哭了？”沈逾白慌了，连忙抽纸巾给他擦眼泪，“是不是我想再要个女儿把你吓着了？我开玩笑的，咱们先把小念带好……”
“没吓着。”林叙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这一天，林叙过得无比真实。
他教那个总画不好透视的小姑娘修改结构，被沈逾白从后面抱着纠正握笔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清香。他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沈逾白熟练地讨价还价，还会把最嫩的那把空心菜挑给他。晚上回到家，小念趴在沈逾白背上听故事，林叙在旁边削苹果，灯光昏黄，岁月静好。
睡前，林叙躺在沈逾白身边，听着枕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起巨大的满足感。他侧过身，借着月光凝视沈逾白的睡颜。
“沈逾白。”他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沈逾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爱你。”
“我也爱你。”沈逾白闭着眼，嘴角却扬起幸福的弧度，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睡吧，老婆。”
林叙闭上眼，在这个完美的梦境里，沉沉睡去。
……
再次醒来时，林叙发现自己躺在北方公寓的床上。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有些刺眼。枕头湿了一大片，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那种巨大的幸福感还在胸腔里回荡，与此刻空荡荡的房间形成残酷的对比。
那只是一个梦。
一个过于美好、以至于醒来后心口会疼得发麻的梦。
他翻身起床，走到画架前。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那是他构思了很久的一幅画：暮色中的梧桐巷，昏黄的路灯下，两个少年的影子依偎重叠。
以前，他总是画不出那两个少年的脸，总觉得隔着一层雾。
但现在，他闭上眼，那两张笑脸清晰可见——是梦里那个无忧无虑的沈逾白，和那个拥有着完整人生的自己。
林叙拿起画笔，蘸满颜料，第一次毫无阻碍地落下了笔。
他知道，那个平行时空里的沈逾白，一定正牵着小念的手，在温暖的榕城里，过着他们没能拥有的余生。
而现实里的他，也会带着这份想象出来的圆满，继续勇敢地活下去。
哪怕山高水远，只要心里的梧桐树常青，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就永远鲜活。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二：平行时空的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