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个“糟老头子”》风吹过的地方

56、九瓣寒莲 溯梦笛主人

　　帝翎脱口而出：“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逍丹早就毁了。”

　　“什么？”

　　泠挽湘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心跳的厉害，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她似乎要触碰到了什么真相。

　　泠挽湘听到自己声音发颤的问：“逍丹怎么毁的？明明……”

　　泠挽湘低声呢喃：“明明在书里从来没说过啊。”

　　“书？你竟然以为你在书里？”帝翎化身尖叫鸡，瞪圆了眼睛“你不觉得这本书太真实太灵活了吗？”

　　泠挽湘迷惑。
　　泠挽湘着急。

　　泠挽湘：“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逍丹怎么会毁了啊！”

　　帝翎持续尖叫：“珺玥到现在没告诉你吗？你自杀后珺玥就是靠逍丹复活了你啊？”

　　我？自杀？
　　泠挽湘更糊涂了。
　　她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

　　等等，泠挽湘忽然意识到，她没有自杀但泠鸢自杀了，在《啼血》的结局，泠鸢自杀殉情了。

　　难道是珺玥死后回了上界，试图用逍丹复活泠鸢，结果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给泠挽湘拽泠鸢身体了去了？

　　“好吧我知道了。”泠挽湘点头。

　　“你知道啥了啊？珺玥那死葫芦啥也没告诉你。”帝翎小声哔哔。

　　泠挽湘：“你先告诉我不用逍丹，还有什么办法能救珺玥吧？”

　　既然占据了这个身体叫珺玥救了那么多次，现在也该还她一次了。

　　“他不会答应的。”帝翎立刻摇头，似是怕自己后悔，他起身左右踱步了一圈，扭头就要出门离开。

　　“你会告诉我的！”泠挽湘一把抓住帝翎，满眼笃定“真到了性命攸关时候，你肯定要告诉我，倒不如现在就说出来，对吗？”

　　……
　　“好吧。”

　　似乎是犹豫了很久，帝翎终于回话：“辉胤宗刑峰之巅的洗髓池底有能就珺玥的东西。

　　那处地方天道有亏。可以化去进入其中生灵的浑身气劲。可万物皆有阴阳，与之相辅相生的，在池底生有九瓣寒莲，此莲可修筋复骨，滋养体魄。拥有几乎不逊于逍丹的能力。

　　若能取到九瓣寒莲，珺玥就有救。

　　只是……入洗髓池，再高的修为也会尽数化去，而且那里天道法则有缺，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命丧池中。”

　　泠挽湘：“知道了，代我照顾好珺玥，我即刻出发。”

　　泠挽湘决定的如此迅速，这让帝翎有点不知所措，他盯着泠挽湘再三询问：“你考虑好了？”

　　泠挽湘抬眼扫过帝翎，丢下一个鄙视眼神，推门而出。

　　帝翎……

　　——————
　　泠挽湘答应时候说的痛快，可她真要出发了她还是在珺玥房间前停了许久。

　　但最终，她没有进去，只留下背影远去。单方面掐断了和穷奇的联系，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只是她没发现，自己走后一个身影从墙后绕出，浓密的刘海，藏蓝收腰轻衣，从发丝都透着桀骜。

　　他凝重的，望着泠挽湘背影看了许久。
　　然后悄悄的跟了上去。

　　洗髓池一如既往氤氲缠绕，伸手可触及云彩。整汪水孤零零盛在石坑里，几乎占据了整个峰顶。

　　洗髓池背靠的那怪石顶尖那片红似乎更鲜艳了几分，在一片混沌朦胧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人站在池边，朦朦胧胧雾气湿濡面颊。

　　泠挽湘终于开始有了几分意识。
　　她——应该是喜欢上珺玥了吧。

　　她这个人自私得很，放平常根本不可能为任何人牺牲。可现在却正要做这么荒唐可笑的事。

　　点点滴滴闪现脑海。初见到现在，珺玥一次次出现在她生活中，命运不知不觉纠缠在了一起。

　　会被他付出感动，会对他受伤而担忧，也会因他隐瞒伤感……

　　可惜——她不是泠鸢。也不是曾经珺玥的那个深爱着的人。

　　她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外来人，珺玥现在对她付出越多等知道真相就会有多恨她吧。

　　不过等九瓣寒莲取回后，就不会再有瓜葛了。

　　修为尽失应该够还清了吧。
　　到时候便和他断绝所有牵扯。

　　洗髓池的水真冷，它让人看似毫发无损却痛在肌理骨髓。偏还要顶着剧痛闷头往深处不停的扎。

　　修为的流逝似乎快到无法感知。只有行动一下比一下废力。灵力从经脉流逝然后被剧痛填满。

　　牙关似乎都咬的感知不到痛觉，只有麻木的神经还在一下下抽动。

　　泠挽湘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控制着向下游，而是被池水裹挟着往下坠落，被迫下沉了许久，终于，她看见了下方那抹璀璨华光。

　　那是一朵极绚丽的莲花，莲生九瓣，瓣瓣璀璨完美。莲花周遭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空间裂缝，九瓣寒莲就生长在支离破碎的空间夹缝里。

　　都说洗髓池天道有缺，染的一池水都无可抗拒的蕴含了洗化一切起劲之效。生灵进入，修为尽化，不分种类

　　可这破碎天道下生出的花朵却反其道而行之，他顽强的宽阔的空间裂隙伤不及它分毫，反而接住洗髓池洗去的灵力有了滋养万物之力。

　　这就是九瓣寒莲。
　　光是靠近就已经千难万难。

　　这一道道空间裂隙，触之即使血肉模糊，那是残缺的天道法则，伤人不留情。

　　泠挽湘尽力攥紧手指，努力让僵硬的身体恢复行动力 。

　　此刻修为已尽失，好处是洗髓池水不再侵蚀身体让她剧痛无比了，坏处是她只能凭借肉身控制自己躲开空间裂缝，摘取寒莲。

　　瞄准了寒莲位置，泠挽湘迅速向着它靠近，借助水流作用力一路躲避条条空间裂隙。

　　到了！泠挽湘伸手去摘九瓣寒莲。
　　指尖触及莲瓣，忽然一阵恍惚，紧接着眩晕感袭来 。

　　早料到在莲花不会这么容易折。
　　泠挽湘咬破舌尖，强迫自己维持清醒，手上合拢，将寒莲紧攥进了手里，抓住莲花根茎，她稳住了身形。

　　还没等泠挽湘松口气，所有的空间裂隙忽然开始颤动起来，寒莲更是齐根断开。泠挽湘重心不稳，直直向着一处空间裂隙坠去。

　　不好！泠挽湘急急取出自己的溯梦笛插入池底，尝试稳住退势。

　　她虽然失了修为，但神识力量尚存，她还可以控制溯梦笛。

　　溯梦笛划起沙石，泠挽湘肩膀擦着空间裂隙而过，像是刀削一般留下整齐切口。血水散在水中，红墨汁似的荡漾开来 。

　　顾不上伤口，泠挽湘一手紧攥溯梦笛，一手攥着九瓣寒莲一边躲避，空间裂隙，一边尽全力上浮。

　　肩头流出的血水顺着水流落在溯梦笛面，一瞬间融了进去，笛身泛起点点翠芒，似星光汇聚。

　　泠挽湘游得几乎是力竭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忽然
　　溯梦笛华光大绽，顾安给她的那只溯梦笛不受控制的飞出，一头和泠挽湘手里的溯梦笛撞在了一起。

　　神奇的是，两个笛子碰撞之后竟然直接融合在了一起！清鸣声自笛腔传出，那笛音起初很低几不可闻，飘渺不定，但很快音调婉转上扬，悦耳的声音清脆如雀鸣。

　　紧接着一道流光顺着笛身溜进了泠挽湘体内。

　　一瞬间，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杂乱的记忆令她头脑阵阵发胀。

　　那是溯梦笛主人的记忆，也是泠挽湘的过去。

　　————
　　万年前曾出过一代两天骄

　　一个叫聆瑾：红衣潇洒，腰佩溯梦青笛，骑一神兽穷奇。广结善缘，游山玩水，恣意洒脱。她生于归墟秘境，无父无母。
　　一个不知姓名面貌，只知常年戴一银丝镂刻面具，佩雷动剑。其人精通变幻之术，可变幻万千模样。

　　没人知道，两人曾有过万千纠葛。

　　借着比试的幌子，聆瑾像小姑娘一样，接近他。又耍赖似的赖在他身边。

　　恶搞似的扯掉他腰带，又好奇传闻中那把神奇的雷动剑，拿来偷偷拔出。

　　她靠打赌耍赖骗出他的名字，更在心动后按捺不住小鹿乱撞，悄悄掀开他面具，去一览真容。

　　她在第一次看见他受伤时，就把自己诞生之地告诉了他。

　　她说有一个仙境一样的地方叫归墟秘境，就在琥珀湾上方。就是他们相遇的地方的上面，藏在雾里。

　　那是一个没有纷争，无忧无虑的地方。有空可以带他去玩，如果他愿意，他们可以永远住在那里。

　　那时候聆瑾就觉察眼前的人可能身边并不安全，她想保护他。
　　可惜被拒绝了。

　　聆瑾的春心萌动全都交给了那这个戴银丝面具的男人。放弃了玩乐，丢下了穷奇，只一天天围着他打转，原本无忧无虑的她也学会了忧愁和悲伤。

　　甚至
　　在最后自断仙途，只为护他周全，送他飞升。

　　“你滚去天上，以后这方小世界我聆瑾还是唯一的翘楚。”

　　她用一句鬼话偏了自己一辈子，在归墟秘境荒唐了余生。

　　聆瑾真的不是个小气的人，哪怕他能下来看一眼，就一眼也好。

　　可她等到最后也没能等到心心念念的人，反而等来了那个人的对头，派人下来杀她——淑图。

　　聆瑾本就有仙根受损旧疾难愈，根本应对不过，喋血染红了溯梦笛的青翠的流苏。她决定和淑图同归于尽，归墟秘境所有阵法机关被全力启动。

　　最后时刻，聆瑾送走了穷奇并封藏他的记忆来保护他，而自己也因催动毁灭性阵法受创严重，跌跌撞撞下到地宫。

　　可惜，她没能杀掉淑图，最终还是让淑图逃了，但聆瑾已经活不了了。密室里，心灰意冷的她将地宫灯烛尽数摧毁，彻底沉入黑暗。

　　聆瑾记忆化作最后一滴泪，泪落在溯梦笛上，溯梦笛华光大绽，一分为二。

　　丹红流苏笛身承载溯梦笛简单回溯能力留在聆瑾手里，翠青流苏笛魂承载着聆瑾记忆停在归墟秘境宫宇中。

　　神器沉寂，归墟秘境从此封境，隐入虚空再无法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