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个“糟老头子”》风吹过的地方

54、可疗愈万物的血 这不是没代

　　泠挽湘觉得顾安说的很像是借口，因为顾安现在脸色苍白如纸更甚刚才战场上时的样子，比死了三天的人还难看，那模样让泠挽湘觉得很不正常。

　　泠挽湘打量着顾安，没再说话。

　　“我有办法解他们身上的毒。”顾安再次说明来意，他掏出一些丹药：“你把这些给他们，可以解毒。”

　　吴焕之见状连连摇头：“你不能乱拿药啊！不同的症状对应不同的解药，他们每个人中的毒都不一样，你就这样看都不看会把人治出事的！

　　你还是好好修养去吧，顺便想想怎么解释这些日子你们秋迤宗到底在干啥。”

　　泠挽湘并没有管吴焕之的话，而是接过了丹药。

　　顾安的解药应该真的有用。

　　她刚见识了顾安在战场上用丹药医治被尸气侵染的修士。而且当初仇陌烟被搜魂术所伤他都能治愈。他更是唯一一个被慕苍灵当成药人试药这么久还能安然无恙的人。

　　他似乎对于医治，格外擅长。

　　刚把药瓶接到手里，泠挽湘立刻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血腥气从丹药飘出，却并不难闻，混着些中药的苦味。

　　泠挽湘不由呢喃：“这药……”
　　顾安：“这药有没有用行信不信都随你，反正该做的我都做了。”

　　泠挽湘只是疑惑血腥气怎么来的，顾安却像是受刺激了，语气非常生硬，他眼睛着火了似的，目光在泠挽湘和吴焕之之间转了一圈，扭头就要走。

　　这模样落在泠挽湘眼里，反而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他是在故意隐瞒什么？

　　“我信你！”泠挽湘立马开口。

　　顾安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身重新看向泠挽湘。

　　“我相信你，顾安。”泠挽湘又将话再次重复。

　　说完她招呼吴焕之带人将药和她一起分发下去。自己更是率先将药喂给因试药而神志不清的修士。

　　泠挽湘猜到这药会有效，却是没想到这效果竟然是如此立竿见影。和当时大战尸军时候救治中了浊气的修士一样，几乎是喂下他们就恢复了。

　　修士恢复清醒，原本犹犹豫豫的吴焕之终于认命。

　　“神药啊！”

　　吴焕之看着眼前场景念念叨叨：“为什么啊，世上怎么会有丹药即能解毒还能恢复伤势还能……”

　　泠挽湘抬头，对顾安会心一笑，眉眼弯弯。

　　这一笑，倒是把顾安笑不好意思了，他头一低，把神色藏进浓密的刘海中，扭头又要溜。

　　泠挽湘：“你等等我。”

　　顾安现在的状态可是击破顾安心防的大好机会，泠挽湘怎么会放弃乘胜追击，把剩余的丹药交给吴焕之，泠挽湘自己追了过去。

　　追上顾安，泠挽湘和他并肩往前走，然后故意问：“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因为炼制这种丹药很费心力吗？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没有困难，我只是不想欠你们恩情。”顾安摇头，又加快了步伐。

　　他似乎并不想聊这个话题。

　　“是因为这吗？”泠挽湘忽然探出手抓住他手腕，不由分说将袖摆掀了起来。

　　顾安急忙试图躲闪，却没能躲过。

　　袖摆掀开，一道浅浅的疤痕自手腕位置显露出来。更神奇的事，那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泠挽湘刚看见疤痕时那疤有拇指宽十分明显，转眼功夫就缩小了半寸。

　　如果泠挽湘再晚一会，应该就已经什么也发现不了了。

　　泠挽湘抬眼去看顾安，眼中尽是我都知道了的神情。

　　顾安眼神一阵躲闪，他偏开头将眼睛藏到刘海深处，张口扯谎：“我只是天生恢复能力快，不然也不可能被慕苍灵试药这么久都没事。”

　　“我在丹药里闻到了血腥气。”泠挽湘轻吸了一口气。

　　顾安挣动手腕试图脱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全是伤员，怎么可能没有血腥气。”

　　泠挽湘：“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下，顾安终于不再努力挣动手腕试图脱身，他缓缓扭头，眼睛也从浓密的发丝中走出像是探出头的兔子。

　　那满身的桀骜不羁，在泠挽湘面前逐渐退散。

　　“我听说百年前，曾出现过一个极特殊体质之人，体内鲜血可疗愈万物。”泠挽湘指尖拂过顾安手腕上已经消失的疤痕。
　　“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恩赐，这种特殊体质之人，往往寿元极短。因为每一次放血都是在透支生命。”

　　“顾安……”泠挽湘低声道“你是至纯至善之人，你明明可以不用管那些人。但你不能再放血了，否则会危及生命。”

　　“你……”
　　酸涩哽在咽喉，顾安忍不住又将眼睛躲进了发间，只是同样的动作却是不一样的心境。

　　顾安：“你是除了我父母以外第一个这样关心我的人。

　　泠挽湘：“如果他们看见你现在的状态一定心疼死了。

　　顾安神色忽的暗淡了几分：“他们已经死了。”

　　死嘴啊！泠挽湘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

　　“没事”顾安摇头“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而且他们都是被秋迤宗的人杀死的。”

　　“什么？”

　　顾安慢慢的叙述：“那时候我才五岁半，正直除夕夜，家里所有人都忙着欢庆新年，热热闹闹筹备着。火红的灯笼，漂亮的玻璃灯，摆满糕点糖果的几案，还有满桌丰盛菜肴……
　　人们忙碌穿梭，所有人脸色笑脸洋溢。

　　然后，秋迤宗的人来了。

　　午夜时分，爹娘哄着我睡了，我听到了啥喊声，接着脸上似乎撒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那抹温热黏黏稠稠，被除夕夜窗外吹入的冷气一下子降得冰凉。

　　我睁开眼爬了起来，看见窗户不怎时候开了，推门出去，家里的人全都被绑起来了。

　　而娘的胸膛插着一把剑，血不停的在流。她眼里含着泪嘴里含着血似乎在对我喊：“顾安快跑。”

　　我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些人提小鸡一样给我拎了起来。被抓走的时候，我看见母亲倒在地面，再无法动弹。

　　我摸了摸脸，脸上那片粘稠已经凝固，混着冷空气，从心肺冷到脚趾。

　　除了死去的母亲，我的家人朋友全部被抓去做了药人。

　　亲人一个个中毒而亡，只有我一直活着。

　　最后一个离我而去的是父亲，父亲临走前抓紧了我的手告诉我：他和母亲并不是我的生父母，我是他们捡来的。

　　他们无意发现我的血有奇异疗效，可愈万伤。如果我能侥幸活下来，可依着这个线索去找生父母。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体质，否则怕会给自身引来大祸。

　　我在地牢熬了一个月未死，终于引起了秋迤宗人注意。

　　慕苍灵注意到我根骨奇佳，是修炼枯骨术的好苗子，便动了心思，想将我培养成杀人的刀。

　　他试图用术法洗去我的记忆，欺骗我说他是我父亲的至交，我父母为奸人所害。慕苍灵赶过去只救下来我一个人。

　　可父母惨死的伤痛怎么可能轻易被术法洗去。为了活下去，我假装一无所知，对慕苍灵听之任之。

　　这样一过就是十多年。
　　这十几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
　　我苦修勤练，暗中调查，不断筹划。”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秋迤宗到底在筹谋什么吗？”

　　顾安语调微顿，他看向泠挽湘神情格外认真：“我可以告诉你。”

　　顾安：“我调查发现秋迤宗抓人从建宗之初就开始了，但进行的十分隐秘，并没有人发现。

　　整个秋迤宗的建立就是一场阴谋，据说是一方面因为淑图重伤，需要人元气献祭来恢复。另一方面是为了尸军。

　　枯骨术是秋迤宗一大邪术，威力无穷，可真正能练成之人却少之又少。常常是术法未成人先身死道消。

　　为了能批量使用枯骨术，他们就抓了人来试药，希望能炼出一种药，用在活人身上，让他们形同中了枯骨术，并能受人驱使。

　　成功者成为尸军，而试药失败死去的人便丢给淑图献祭。

　　起初抓人是混在一起的，都拿来试药，然后死去的送去献祭。

　　后来他们发现普通人身体过于脆弱，根本经不住试药，常常一喂药就死了。

　　他们索性放弃用普通人试药，建立了筛查的石门，普通人直接献祭，只有修士才被拿去试药。”

　　“我真的恨不得把慕苍灵撕碎，把秋迤宗捣灭。”顾安咬牙切齿，漆黑的瞳孔轻轻震颤“可我势单力薄，我做不到。只能将秘密埋在心里，寻找机会。”

　　泠挽湘问：“那仇陌烟呢？你把他救下送来辉胤宗是为了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可信之人。”顾安声音低了几分，情绪也稍微缓和下来。

　　“归墟秘境初见我感觉你应该是可信之人起。我想和你合作，联手对抗辉胤宗。我担心自己行动会引秋迤宗怀疑。所以他才救下仇陌烟，命令仇陌烟潜入晖映宗和你联系。

　　只是我没想到仇陌烟一入辉胤宗就没有了音信，我猜他大抵是背叛了我。”

　　但我来不及管仇陌烟了，因为秋迤宗抓人开始变得越发放肆，越来越急。藏匿淑图的地方血腥气几乎难以掩盖，浊气魔气混杂不堪。

　　我预感到，淑图快醒了。
　　再不行动怕是来不及了。

　　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了，我引燃了先前在秋迤宗多处阵法埋下的爆裂符，将淑图藏身位置暴露在了秋迤宗所有弟子面前。并偷袭了慕苍灵。

　　可笑。
　　那些弟子看见一个个被抓来送死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因此觉悟，有所反抗，反而是助纣为虐。

　　他们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死去，然后庆幸——还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