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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一触即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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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镜忽然发烫。
袁又溟看见谢木正躲在厕所隔间里,后背抵着冰冷的瓷砖。
他皱了皱眉,正要让谢木站好,不要着凉了,就被谢木的惊叫打断。
谢木在看清袁又溟的一瞬,顿时瞪圆了眼睛。
“怎么是井居?!”
他差点惊得叫出声,连忙捂住嘴,眼睛却仍旧睁得溜圆。
一着急就忘记了现在自己并不是袁又溟的外貌。袁又溟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长话短说,我被困在那栋房子里,出不来,让井居帮忙了。”
袁又溟看见谢木呆呆的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间地打量了自己一番,然后四目相对,长舒了一口气。
好可爱。
估计是没想到自己是死神的事情还会被同事知道。
谢木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这眼神一看就是袁又溟啊——”
两人相视,轻笑出声。
“等等。”袁又溟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下午的计划。
他左顾右盼,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压低了声音。
虽说现在没什么人,但正午太阳高照,稍微有点动静就容易被发现。
“你们快点做好准备,下午冥界那边会出手,等严青然拿到了多个分点的名单,这里会派人来端,你最好要避战,躲起来,让柳长镇把我带进去,柳长镇再去接应。”
袁又溟不自觉攥紧双面镜,事情没有结束,心里的石头就没有办法落下。
无论如何,要保证谢木的安全。
下一刻,柳长镇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那边有什么消息。”
袁又溟严肃地说:“柳长镇,等会严青然会对章嘉驰下手,那消息应该会传开,你要在消息传开之前,让护卫尽快到达分点。”
柳长镇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瞬间站直了身体,不再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在那之前,你要把我弄进去。”袁又溟扫了一眼窗户。
柳长镇:“......”
“行吧,你在哪里啊。”
“在工厂面前的歪脖子树上。”袁又溟朝着探出头来的两位摇了摇手,“你们窗户对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袁又溟上树。”柳长镇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
袁又溟知道现在自己的姿势很奇怪,所以特地没和谢木说。没想到这个柳长镇嘴里没个把门,马上把自己泄露出去了。
让谢木看见自己趴在树上的样子。
一声冷笑泄出,袁又溟眯着眼睛扫视了一下柳长镇,又转头朝兴高采烈的谢木挥回去。
给我等着。
柳长镇忽然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浑身打了个冷颤。
镜面闪烁几下,通讯切断。
袁又溟望着逐渐冷却的镜子,掌心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要开始了。
等到柳长镇找到机会出来,日头已经过去了一点。他不好意思地拍拍胸脯,保证没有想要耍袁又溟的意思。
“哎呀,就是刚刚那个巡逻人员找谢木唠了会儿,等了久了点。”柳长镇朝袁又溟挤眉弄眼。
言下之意就是,要怪也得怪到谢木头上。
袁又溟不想和他废话,冷漠道:“那现在把我弄进去吧。”
柳长镇乖乖点点头,眼睛一闭,想要把袁又溟抬起。
但袁又溟现在的身体是井居的,他又不好意思下手
“你磨磨蹭蹭什么呢。”袁又溟看着柳长镇脸红了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不动手。
柳长镇叹了口气,有再多的想法也被袁又溟的语气浇灭了。
白瞎了这张脸。
柳长镇心淡如水地把袁又溟弄进去了。
从窗口到地上的一瞬间,袁又溟就想和谢木拥抱,忽然想起现在自己身体。
他克制住了习惯的手,而是上下左右全方位检查谢木,确认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
柳长镇:“……”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吃狗粮。
明明他也是计划的一份子,怎么没有人关心他的身体安全,搞不准之后还要随份子。
“真的是井居哎!”谢木完全震惊,好奇地绕着袁又溟转圈。
肉眼看还是和双面镜里看不一样。
袁又溟站在原地,等谢木看完才温声问到:“谢木,你说你画的地图呢。”
原先就是谢木告诉自己,他可以留下来观察每层楼的结构,然后画下来,他才狠下心答应谢木的。
况且他也拒绝不了谢木闪闪发亮的眼睛,还骄傲地说着“我可学过画画呢!”
谢木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左瞧右瞧,一溜烟跑到桌子下,把粘在桌面下的纸拆了下来。
“你怎么跟做贼一样,一点也不英雄做派。”柳长镇嘲笑道。
谢木献宝一样直接交给袁又溟,忽略掉柳长镇伸出的手:“我们本来就在做贼啊。”
觉得手和心灵一样空虚的柳长镇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汗,觉得理好像也是这个理。
袁又溟轻笑,将刚拿到的图纸展开,飞快扫过结构布局,心下了然,随后传给严青然。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收到。
“等会有余力的话,柳长镇你加入战斗,我和谢木的主要任务就是撤出这个工厂,不给你们拖后腿。”袁又溟轻声道。
一人一神赞同地点点头。
袁又溟指着对面的房间拐角处的楼梯口,沉声说道:“这个地方,最适合撤退,等到支援来了,谢木和我就趁乱,从这里出去,带他们上来。柳长镇,你去每个房间阻止他们有可能对人质下手,动作要快。”
———
章嘉驰离开办公室后,严青然立刻闪身进去,房门无声合拢。
章嘉驰的办公室还是一如既往的性冷淡风,安静得落针可闻,属于自己东西早就被丢掉了。
也算是故地重游呢,只不过再也没有以往对兴致。
他目光扫过四周,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靠墙的资料架。
章嘉驰谨慎、多疑,但长年累月下来,也有自己摆放的习惯。就是习惯把重要的资料夹杂在书里做掩藏,不会特意放在保险柜里。
过去还总是嫌弃自己东西乱摆,然后帮自己整理得井井有条。
严青然享受弄乱的乐趣。
他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约定好是一点半,章嘉驰最多在办公室等自己十分钟,之后就肯定会起疑心。
联络护卫、再赶回来,留给他的时间不会更多。
抽屉拉开。没有。
文件夹翻开。没有。
保险柜后面的暗格。还是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严青然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手上动作却不敢停下来。
不应该啊,一个人的习惯变得那么快吗?
还有三分钟。
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扫到桌面上端端正正地躺着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很不对劲。
第六感开始发作,他觉得这个纸团应该不是简单的纸团。
严青然眸光一沉,伸手捡起。
纸团下压着一张纸,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分点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所有实验分点的位置和负责人信息。
他知道自己主动和他见面的用意。
他全部知道。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出一点痕迹,他紧紧地咬着自己下下嘴唇,不让喉咙里的呜咽泄露出来。
他才不需要章嘉驰的施舍,手上的证据已经足够治他的罪了。
手机传来震动,严青然吓得一颤,打开发现是袁又溟将楼层大致模样发来了。
“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拍照传给袁又溟。
各个地方的分点的组织架构应该差不多,分布也差不多,有这样的楼层分布,应该会更好找到核心控制室。
——
下午三点。
警报骤然响彻整栋建筑,刺耳的蜂鸣声撕裂空气。
“有不明人员闯入!请各层巡逻人员注意刻意人物,各方药师为人质注射安乐药剂,重点实验对象集中到楼顶。”旭哥的声音从房内的播报器中传来。
但根本来不及阻止,来这里工作的人本来就是自私自利想要赚快钱的人,性命攸关的条件下,哪还有人认真听。
混乱如潮水般迅速蔓延,没人想要被抓。
已经有不听话的药师从病房偷跑,想要趁乱离开。
“已经被发现了,快跑,被逮到了牢底坐穿都算好。”
“就是,还不知道是不是骗我们留在这里顶罪呢!”
“都回去!上面会从楼顶接人走,一楼出不去的。”旭哥恶狠狠在房内穿梭,咬牙切齿。
人心惶惶,无人在意。
一声巨大的枪响降临,谢木透过玻璃看见,爱和自己搭话的中年男人背后染开大片血液,手还摆着向前的姿势,想要转头,下一秒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我说,别下楼!”旭哥双眼通红,警告明显愤怒的药师们。
冥界护卫破开外围防线,大批人马直扑各处分点。
“别听他的,只要我们说我们是被威胁的就好了,他们逃跑肯定不会带我们!”
混乱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地下实验区的铁门被轰然撞开。
危机迫在眉睫,这样的话语显然鼓动了大批的人,人群变得更加骚动。
蜂拥而下。
旭哥破口大骂,立刻随意地望人群中胡乱地开了几枪。
哭泣,死亡,惊恐,麻木。
袁又溟说过,他最讨厌看到死亡的画面。死亡现场总是混杂着难闻的气味,和哭泣红肿的丑陋脸庞。但那个时候,只有对任务对象的不耐烦,现在则是满心酸胀。
他们是不是本来也应该像谢木一样,笑着看漫画,笑着和同伴聚在一起过生日,继续享受他们的美好生活。
而不是结束在他人的利欲熏心中。
旭哥骂骂咧咧地冲进谢木的病房,要把柳长镇压倒楼顶。这批人员中,就数柳长镇的排异反应最弱,最有研究价值。
没曾想一进门,就和正在准备混入人群中的袁又溟撞上。
“你他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