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魔在替我复仇》京暗

13、第 13 章 九霄云

　　九霄云海，仙光崩碎。

　　数十位仙界顶尖仙尊联手一击，法宝横空，法则交织，威势足以震碎山河、湮灭星辰。
　　可落在凌雪尘身前，却只被一缕清和长风轻轻一卷，便尽数瓦解成漫天碎光，消散无踪。

　　全场仙尊僵在虚空，人人面色惨白，心神震骇到极致。

　　他们活了数万载，坐镇九霄，俯瞰凡界，向来以为自己站在三界修行的顶端。
　　可今日在凌雪尘面前，才懂什么叫天堑般的差距。

　　他不用戾气，不用杀招，甚至无需动用全力，只凭创世风神与生俱来的本源神威，便足以碾压整个仙界所有大能。

　　凌雪尘白衣垂立，银发随风轻扬，眉眼清润依旧，没有半分盛气凌人的霸道，只有看透虚伪后的淡漠疏离。

　　“你们自诩仙尊，执掌天道法度。”
　　他声音清浅，漫过整片云海，
　　“行的却是自私贪婪之事，守的却是偏私不公之规。”

　　“上古冷眼观我受辱，今朝联手设阵围杀。
　　既不愿自省，也不肯退让，那便由我，亲手掀了这仙界的虚伪规矩。”

　　话音落，他脚步轻抬，径直朝着九霄深处、凌霄宝殿的方向缓步走去。

　　周身无风自动，无形神威铺开前路，挡在前方的仙尊、仙将、仙庭元老，但凡想上前阻拦的，皆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震退数步，连靠近都做不到。

　　没人敢再出手，没人敢再叫嚣。
　　一众仙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容前行，踏过层层云阶，横穿仙界琼楼玉宇，一路朝着仙界至高圣殿走去。

　　杀伐之势铺展，整个九霄都笼罩在沉沉的惶恐之中。

　　可就在这时，途经一片仙林花海之时，一阵细碎微弱的啜泣声，轻轻传入耳中。

　　那哭声很小，软软的，带着孩童独有的委屈与害怕，在肃穆紧绷的仙界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凌雪尘脚步微顿，眸光微微偏移，望向花海深处。

　　只见花丛之间，蹲着一个小小的女童。
　　看上去不过五六岁模样，穿着一身浅粉色小仙裙，发髻挽着两个小巧发髻，眉眼稚嫩，脸蛋圆圆的，眼眶通红，正抱着膝盖小声掉泪。

　　她是仙界一名普通小仙童，贪玩偷偷跑离仙童居所，误入这片云海仙林，恰好遇上仙尊大战、天威弥漫，被吓得躲在花丛里，不敢出来。

　　周遭漫天仙威肃杀，仙光凝滞，连成年仙修都心生敬畏恐惧，更何况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她不懂什么仙尊争斗，不懂什么创世神明复仇，只觉得天地间气氛好吓人，风好冷，心里好怕，只能缩在花丛里偷偷哭泣。

　　一众紧随在后的仙尊本想催促、想继续阻拦，却见凌雪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小女童身上，周身那股淡漠凛冽的气场，竟悄然柔和了几分。

　　识海之中，凌烬夜也敛去了戾气，静静看着那一幕，眼底带着了然与纵容。

　　他太懂凌雪尘了。
　　哪怕看透三界虚伪，不再对圣母式愚善妥协，可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温柔悲悯，从来没有消失。
　　他会清算恶人，会踏平伪仙，会伐神灭魔，却永远不会伤害无辜稚子，不会惊扰纯粹干净的生灵。

　　凌雪尘缓缓迈步，朝着花海走去。

　　白衣银发衬着漫山仙花，他身姿清瘦绝尘，一步步靠近，没有半点威压外泄，反而刻意收敛了所有创世神威，连周身的风都变得轻柔和煦，生怕吓到那个哭泣的小丫头。

　　小女童听到脚步声，怯生生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又害怕地望着走近的白衣仙人。

　　她看不懂他的身份，感受不到他的神威，只觉得这人长得好好看，像天上下来的仙人，眉眼软软的，一点都不吓人。

　　凌雪尘在她身前缓缓蹲下，身姿放低，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无害。
　　他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像春风拂过花瓣，没有半分伐仙的冷冽：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找不到家人了吗？”

　　小女童咬着小嘴唇，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绝美的容颜，渐渐忘了害怕，小声嗫嚅：“我……我跑迷路了……外面好吓人……风好大……我不敢出去……”

　　小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惹人怜惜。

　　凌雪尘眸光软了几分，伸出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珠。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极轻极柔，生怕碰疼了眼前小小的孩童。

　　“不怕。”
　　他温声安抚，“有我在，没人会吓你，也没人会伤害你。”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手，一缕柔和的清风环绕住小女童，替她拂去身上的寒意，抚平她心底的惶恐。
　　原本压抑肃杀的天地气息，在这一片小小花海之间，瞬间变得温暖安稳。

　　身后一众仙尊看得个个怔住，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此刻才真切感受到——
　　这位风神不是没有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不给虚伪贪婪的大人，只留给无辜纯粹、干净善良的生灵。

　　他可以冷对万千仙尊，可以决意踏平仙界虚伪秩序，杀伐果断，双强无敌；
　　可面对一个懵懂无助的小女孩，却愿意收敛所有锋芒，放低身姿，柔声安抚，细心呵护。

　　这才是真正的他。
　　温柔有尺，善恶分明；
　　不做圣母，亦不失本心悲悯。

　　一旁的仙庭女仙连忙上前，轻声对小女童道：“小殿下，快随奴婢回去吧，别再乱跑了。”

　　小女童却舍不得挪步，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凌雪尘，小声问：“大哥哥，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你长得好好看，人也好温柔。”

　　凌雪尘闻言，唇角极浅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眉眼间清冷消融，漾开浅浅暖意：
　　“若有缘，会再见的。”

　　他轻轻抬手，一缕细碎的花雨飘落，落在小女孩发间，当作小小的赠礼。

　　直到仙女牵着小女童渐渐走远，凌雪尘才缓缓起身，眼底的温柔缓缓敛去，重新覆上那份淡漠疏离。

　　方才那片刻的柔软，只予稚童，不予伪仙。

　　他回身，再度望向凌霄宝殿的方向，周身气场重新恢复凛冽浩瀚。

　　对无辜者，他心怀温柔，呵护纯粹；
　　对作恶者，他杀伐不饶，绝不姑息。

　　身后一众仙尊看着他的背影，再无半分敢挑衅、敢抗衡的心思。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霜尘清砚，可温柔如春风，可凛冽如苍渊；
　　本心良善，却底线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