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的龙傲天们》知兰山

11、第 11 章 取剑

　　沈烟寒以为是情况糟糕，顿时就要哭诉，贺豫章下一秒说道：“大概你要和我多抱一会儿了。”

　　沈烟寒带着哭腔问：“你为什么叹气？”

　　贺豫章道：“我是叹我自己。”

　　“叹你自己什么？”

　　贺豫章慵懒的声线微微上挑：“你想知道？”

　　沈烟寒想了想，摇摇头，忽想起此时黑暗，对方看不清自己的动作，便说道：“不想。”

　　“不想便罢了。”贺豫章这么一说，反倒勾引起沈烟寒的好奇。可现在再问掉了面子，沈烟寒不愿意，憋在心里。

　　贺豫章笑道：“但我想你知道。”

　　沈烟寒耳朵动了动，故作矜持：“那你得求我。”

　　“行，”贺豫章道，“我求您。”

　　沈烟寒有了台阶下，自然高兴。头颅高高抬起，命令道：“那你还不快说。”

　　贺豫章卖关子道：“暂时不是时候。”

　　沈烟寒张了张嘴，贺豫章先一步道：“快到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忽地一紧。

　　贺豫章怀里抱着一个人，像猫一样轻盈落地。他五指张开，掌心处凝聚一团灵气，倏然像烟火炸开，飞向四面八方，照射出如月华一般的光亮。

　　景色清晰起来，但也只局限于附近的景色，远处依然埋没在黑色中。

　　他们落脚点在一潭水边。潭水清澈但深，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沈烟寒不禁远离几步。

　　贺豫章道：“我要进这潭水内……”

　　话还未说完，就被沈烟寒拽住手臂，两人皆是一愣。

　　沈烟寒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质问道：“你下去了，没能上来，我怎么办？”

　　贺豫章道：“刚好，我们殉情。”

　　沈烟寒脸色骤变，怒道：“谁要跟你殉情！你个混蛋！”

　　贺豫章趁其不备，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笑道：“说笑的，莫当真。”又猛地贴近对方，刚要骂他的沈烟寒冷不丁顿住，贺豫章继续道：“听到我要下去，你是不是怕我死了？”

　　沈烟寒莫名其妙，推开对方，后退几步，拉开一段距离，说道：“你死了我也出不去，我当然怕。”

　　贺豫章道：“我不会死的。”

　　沈烟寒挥手道：“那你快去，我还想早些回去。”

　　“好。”贺豫章道，后退几步，微微后仰，只听得扑通一声，潭水溅起几尺高。沈烟寒不自觉回头，潭水边只剩下他一人。

　　没过多久，沈烟寒便后悔了。他怕黑，不远处的黑暗越看越恐怕，生怕冒出来一个奇形怪状的吃人生物。

　　他裹紧披风，攥住脖子上的暖玉，祈祷贺豫章快些上来。

　　他时不时去潭边望几眼，潭水始终保持平静。

　　贺豫章的剑被他丢在这潭水最底下。剑沉浸多年，拔出剑鞘一看，依旧寒光凛冽，削铁如泥。

　　取了剑鞘，贺豫章立即返回。这一来一回，不说耗了一个时辰，至少去了好几盏茶的功夫。等贺豫章冒出水面，就看见沈烟寒脸色苍白的蜷缩在一个角落。

　　贺豫章一惊，快速上来，身上的水也未施法术烘干，来到沈烟寒身边。

　　“怎么了？”

　　沈烟寒一抬头，两只眼睛都哭红了，泪水像暴雨打落在荷叶上的水珠那样滴滴答答地落。

　　贺豫章烘干身上衣物，才要去抱他。哪知沈烟寒动作比他快上一步。

　　被对方紧紧抱住的贺豫章愣了片刻神，才慢慢回抱住他，柔声哄道：“怎么了？”

　　“你自己下了水，就把我丢在上面担惊受怕。”沈烟寒愈说愈委屈，最后哭起来，哭得贺豫章手足无措。

　　贺豫章擦去他的泪珠，问道：“这上面怎么了？”

　　此地特殊，别说动物，就连杂草都难以看见，因此贺豫章才放心让沈烟寒一人待在上面。

　　不曾想沈烟寒竟被吓成这样，不禁心疼。

　　沈烟寒一口咬在贺豫章嘴上，含糊不清道：“你为什么不晓得我怕黑？”

　　贺豫章道：“刚晓得，以后不会有了。”

　　沈烟寒道：“以后有什么用？”

　　贺豫章一笑：“以后是无用，不如现在说点实在的。想要我赔偿你什么？”

　　沈烟寒道：“你的果脯呢？你上次答应给我，到了时间，人却不见了。”

　　贺豫章问：“您在不满吗？”

　　沈烟寒打了他一掌，没什么力气。

　　“非要我打在你脸上，你才能确定吗？”

　　贺豫章一偏头，咬住他的手指，沈烟寒皱眉：“松开！”

　　贺豫章松了口，对方白皙如雪的手指上留下一圈牙印。他道：“不敢忘的，就在我储物袋里。”

　　沈烟寒就要去拿，被贺豫章轻捏住下巴，抬起头，两唇相碰。

　　沈烟寒刚才被吓了好一阵儿，这会浑身无力，只能咬咬他的唇，不痛不痒。

　　贺豫章道：“现在不能给你，等事情办完才行。”

　　沈烟寒不高兴道：“像你这样一拖再拖，我怕是这辈子都吃不上一口。”

　　贺豫章道：“尚不至于。”

　　贺豫章将人抱在怀里仔细安慰，吻完额头去亲唇，沈烟寒躲不过，骂他几句，毫无作用。

　　贺豫章揉捏他的耳垂，沈烟寒不乐意地闷哼一声。他道：“在生气？”

　　沈烟寒道：“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贺豫章点点头：“倒叫我松口气。”

　　沈烟寒乜斜他一眼，问道：“剑呢？”

　　贺豫章问：“你要看我的剑？”

　　沈烟寒对他道：“不想给就不给，我也不稀罕。”

　　贺豫章笑道：“我只不过问一句，并未说不给。你想看，当然要给。”

　　沈烟寒一伸手：“拿来。”

　　贺豫章递过去，沈烟寒抓住剑鞘，对方一松手，沈烟寒才注意到这柄剑极重，带着他整个人都往下坠去，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地面，内心仿佛惊涛巨浪拍石岸，响声如雷，而就在这电闪雷鸣的一瞬，千里高墙平地起，止住一切风声雨声，唯余风平浪静。

　　及时接住沈烟寒的贺豫章表情显得无奈，他轻声叹气，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未曾料到这剑对你而言过重了。”

　　他取回剑，沈烟寒稳住身形，心脏跳得飞快，扑通扑通的声音在这空无一物的地方更加清晰，他想发火，可一对上贺豫章担忧的眼神，他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该说些什么呢？

　　沈烟寒一咬唇，问道：“下面你要做什么？”

　　取了剑，剩下的应该就是封印人心六欲。可沈烟寒总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贺豫章道：“还要再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贺豫章道：“去天上，封印人心六欲的地方。”

　　沈烟寒疑惑：“这不就是去封印人心六欲，何故说还要去一个地方？你存心拿我取乐？”

　　贺豫章道：“哪能拿你取乐，封印是封印，解决是解决，封印之处仅仅是封印人心六欲的力量，至于他本人，尚在别处。”

　　沈烟寒更疑惑：“为什么不封印他的人，还让他有机可趁呢？”

　　“封印一个人需要毁去他的身体，然而人心六欲的本体乃是人间千万种欲望组成，杀光所有人简单，但灭掉所有人的欲望难，可一旦天底下的人都死光了，天上也就不存在了。”

　　沈烟寒听不懂，摆手不想听，对贺豫章道：“那便快点启程吧，也好早点让我回去。”

　　贺豫章忽而笑一声，问他：“你对我当真一点心意都没有吗？”

　　“对。”

　　“我不信。”

　　沈烟寒气恼：“你这么多话做什么？实在不好，你现在把我送回去得了！”

　　贺豫章闻言，少见地未接话，眉眼微弯，嘴角微勾，眼里并无笑意。

　　沈烟寒不喜欢他这般神情，便道：“你这副表情做给谁看我不管，反正不许在我面前出现。”

　　贺豫章却不生气，只应道：“好。”

　　沈烟寒抱住贺豫章的脖子，两腿架在他的臂弯上，说道：“上去吧。”

　　贺豫章剑佩腰间，稳稳抱住沈烟寒，几息功夫便上去。

　　洞外大雪纷飞，裹挟雪花的寒风阵阵刺骨，来时的脚印已被雪花淹没。沈烟寒带着玉佩，不觉寒冷。

　　马车停在不远处，那马儿估计也不是凡马，这么大的风雪，仍然神采奕奕。

　　贺豫章将人放在马车内，轿帘一拉，雪花就被挡在外头，风吹不进来，进来的只有冷。

　　沈烟寒原以为贺豫章还跟先前一样，在外面驾驶马车，不曾想对方一掀帘子，随着风与雪花一起进来。

　　几片雪花沾在沈烟寒脸上，他眯了眯眼睛，问道：“你进来做什么？”

　　贺豫章笑道：“无事不可进来？”又道，“我仔细一合计，还是更想与你待在一块。此马为仙马，自己识路，有我没我都是一样。”

　　沈烟寒刚要开口，贺豫章已经在他旁边紧靠着坐下，笑盈盈道：“还有何事？”

　　沈烟寒挪了挪，空出点距离，贺豫章不动声色地补回去，他便再挪，到最后，沈烟寒一边紧贴轿壁，一边紧靠贺豫章。

　　他火冒三丈，使劲一推，啐道：“你个蹬鼻子上脸的！滚到一边去！”

　　贺豫章不停他话，反而手臂一抬，将沈烟寒困于方寸之间。二人鼻尖对鼻尖，贺豫章道：“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