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南风北与

3、笨拙示好 失控的巴掌

　　旧痕第三章

　　林琪在房门外站了很久。

　　从宋钰那句“你真让我恶心”砸在她心上开始，她就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等她反应过来，宋钰已经侧过身，背对着她蜷在床边，整个人像一只被惊到的小兽，连肩膀都绷得紧紧的，透着说不出的抗拒。

　　林琪喉结滚了滚，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打在她脸上的触感，滚烫又灼人，让她每动一下，都像是被这股温度烫得生疼。

　　她从不是会后悔的人，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没有过半分犹豫，可此刻，看着宋钰泛红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失望，林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她错了。

　　她不该失控，不该把心底的不安与偏执，变成伤害她的利器。

　　林琪放轻了脚步，一点点挪到床边，声音沙哑得厉害，连自己都听出了那点无措：“宋钰……”

　　宋钰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像是连听见她的声音都觉得厌烦。

　　“我不是故意的。”林琪蹲在床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放软，“我只是……看到你想走，慌了神。”

　　她找了她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人带回身边，怎么舍得再伤她？

　　可偏偏，还是搞砸了。

　　宋钰依旧沉默，只是往床的内侧又挪了挪，离她更远了些。

　　林琪看着她这副全然戒备的模样，心口的懊悔又重了几分。她知道，再多的解释都苍白无力，那一巴掌打下去，所有的话都成了掩饰。

　　她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

　　宋钰听见房门开合的声音，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了些，可心底的空落却又悄悄冒了出来。她以为林琪会像从前一样，强硬地把她按在原地，逼她服软，可这一次，她却走了。

　　她走了，宋钰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只觉得脸颊上的疼，和心里的涩，缠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林琪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冰袋，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先喝口水，脸……我给你敷一下，好不好？”

　　宋钰抬眼，终于看了她一眼。

　　林琪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无措，平日里总是冷硬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几分卑微的讨好，连说话的语气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惹她不快。

　　宋钰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林琪没有再逼她，只是把冰袋放在床头，又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低声道：“我不碰你，你要是想敷，自己敷一下，不然明天会肿。”

　　她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见宋钰始终没有理她的意思，只好先退了出去，守在客厅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坐立难安。

　　直到傍晚，她听见房间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才立刻站起身，看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宋钰。

　　宋钰的脸颊还是泛着淡淡的红，她垂着眼，没看林琪，径直走向客厅的饮水机，想接杯水。

　　林琪立刻上前，把她护在身后，先一步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声音放得更软：“小心烫。”

　　宋钰没有接，只是侧过身，绕过她，自己接了冷水。

　　林琪看着她的背影，攥了攥手，忽然开口：“楼下有超市，要不要……去买点东西？你以前爱吃的那些，薯片、酸奶，还有草莓蛋糕，我让司机去买，还是……我们一起去？”

　　她记得宋钰以前最爱吃这些零食，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总爱买一大堆，堆在她的书桌里，看着她吃得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宋钰的脚步顿了顿，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林琪却像是抓住了一点希望，放低了姿态，近乎哄诱般地开口：“就去十分钟，买完就回来，好不好？你要是不想和我说话，我们就不说，我陪你去。”

　　她知道宋钰心里还气，不敢再逼她，只能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磨掉她的抗拒。

　　宋钰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琪几乎以为她不会答应的时候，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林琪的心，像是瞬间落回了原地，悬了一下午的石头终于放下。她立刻走上前，却又不敢碰她，只是跟在她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宋钰紧绷的情绪终于松了些。

　　小区楼下的超市不大，暖黄的灯光亮着，货架上摆满了零食，和外面的世界比起来，竟透着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宋钰径直走到零食区，伸手去拿货架上的薯片，指尖刚碰到包装，就被一只手先一步拿了下来。

　　林琪拿着她要的薯片，放进推车里，又拿起旁边她以前爱吃的草莓味饼干，也一起放了进去，低声道：“这个也拿点，你以前爱吃。”

　　宋钰没说话，转身走到冷藏区，拿了一排酸奶。

　　林琪跟在她身后，把她拿的东西都一一放进车里，又补充了几样她以前常吃的口味，却不敢多拿，只敢照着她的样子来。

　　超市里人不多，只有几个阿姨在挑菜，没人注意到这两个气氛微妙的人。宋钰推着车往前走，林琪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赎罪。

　　走到收银台，林琪抢先一步拿出手机付了钱，又伸手拎过所有的袋子，一个也不让宋钰碰。

　　两人又一前一后地走回别墅，袋子里的零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暖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却始终没有分开。

　　回到家，林琪把零食一一摆在茶几上，又把酸奶放进冰箱，回头看向依旧沉默的宋钰，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想吃什么，随时拿，我都给你买好了。”

　　宋钰看着茶几上满满当当的零食，都是她以前爱吃的口味，甚至连她以前嫌甜的那几种，林琪都没拿，只挑了她最爱的。

　　她抬眼，看向林琪。

　　这个人，刚才还失控地打了她一巴掌，现在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用她的方式笨拙地哄着她。

　　宋钰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一包薯片，拆开了包装。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林琪看着她终于肯吃东西的样子，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宋钰心里的结，没那么容易解开。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她会一点点哄，一点点磨，把她重新哄回自己身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她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