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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带你工作之余—西藏站 我求和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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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亚布力回到哈尔滨市区那天,江寻在车上又睡了一路。腿酸是真的,顾行舟说得一点没错,第二天早上他小腿肚子硬得跟石头似的,走路都有点打颤,被顾行舟按在浴缸里泡了半个钟头才缓过来。
两人在哈尔滨待了两天,吃了顿铁锅炖,逛了中央大街,江寻站在松花江边上看那些在冰面上凿洞钓鱼的老头,看得入神,脸被风吹得通红也没觉得冷。顾行舟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时不时伸手把他围巾往上拽一拽,遮住露出来的那截脖子。
第三天清早,江寻被手机闹钟叫醒的时候还没彻底清醒,迷迷糊糊看见顾行舟已经把两个箱子收拾好了立在门边,正往自己那个随身包里塞一管防晒霜。
“几点的飞机?”江寻揉着眼睛坐起来。
“十点半。飞拉萨。”
江寻愣了一下,偏头看他:“拉萨?不是说这周就在哈尔滨吗?”
“临时改的。”顾行舟把包拉链拉上,走过来坐到他床边,伸手把他睡得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想不想去看看布达拉宫?”
江寻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点头。
拉萨贡嘎国际机场比哈尔滨小得多,从廊桥出来就能感觉到空气不一样了——更干、更薄,呼吸之间像缺了点什么。江寻走了几步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一下,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顾行舟走在他旁边,观察得很仔细,几乎是同步降了速。“头晕?”
“有一点点。”江寻拿手指摁了摁眉心,“就一点点,没事。”
“正常,海拔三千多。”顾行舟伸手把他身上的双肩包摘下来挂到自己肩上,“先别说话了,到了酒店再说。”
取行李的时候江寻靠在一根柱子边上等,顾行舟一个人把两个箱子都拎了下来,又折回来牵他的手往外走。车是提前订好的,一辆深色的SUV停在到达厅外的停车场上,司机是个本地人,皮肤黑红黑红的,帮他们把行李装好,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了一句“慢慢走,不急”。
车往市区开,窗外的天蓝得不像话,云是一团一团的白,低低地压在远处的山脊线上。江寻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后脑勺抵着头枕,呼吸比平时稍微浅一点。
到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一眼他们的身份证,抬头多叮嘱了一句:“两位先生刚到吧?建议今天先在酒店休息,不要外出活动,适应一下海拔。明天再出去会好一些。”
顾行舟点头接过房卡,道了谢。电梯里江寻靠在他胳膊上,小声说:“我真没事,就是头有一点点涨。”
“嗯,知道。”顾行舟摁了楼层,另一只手绕过他后背搭在他腰侧,几乎是把人半搂着带出了电梯。
房间在六楼,窗户正对着布达拉宫的方向,远远能看到那座红白相间的宫殿嵌在湛蓝的天幕底下,像一幅画。
江寻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呼吸轻轻浅浅的,没说话。顾行舟把两个人的行李归置好,翻出来两瓶氧气罐放在床头柜上,又烧了一壶热水倒进保温杯里。
“过来躺一会儿。”
江寻被他按到床上,枕头垫高了,被子搭到胸口。顾行舟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保温杯拧开递过去:“慢慢喝两口。”
江寻喝了几口温水,觉得脑袋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松。他偏头看着顾行舟,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江寻把杯子递还给他,翻了个身面朝他,“就是感觉你像那种……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姆。”
顾行舟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保姆比这贵。”
江寻笑着把脸埋进枕头里“你都不怎么高反!”
他低声碎碎念道“还真别说,跟他谈恋爱真幸福”。
顾行舟忙着收拾他东西,闻言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爱你!!!”
一般飞行员飞到像西藏,新疆这种地方都会有二十四小时强制适应,顾行舟还真就让江寻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一整天,中间只出去取了趟外卖,端回来两碗藏面和一盘牦牛肉。江寻吃完面又想往窗边跑去看布达拉宫,被顾行舟从后面拎着卫衣帽子拽回来,按回沙发上。
“明天亲眼去看,今天先把氧吸够。”
第二天一早江寻醒的时候,头已经不涨了。他翻身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窗外的天比昨天还要蓝,透亮得像块玻璃。布达拉宫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儿,晨光把它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
顾行舟比他醒得早,已经洗漱完了,正在往一个背包里装水、巧克力、防晒霜和便携氧气罐。江寻看着他蹲在地上拉背包拉链的背影,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又软又满,从胸口一直漫到喉咙口。
“学长。”
“嗯?”顾行舟头也没回,把背包甩到肩上站起来。
“你长的真好看。”
顾行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走过来伸手把他从床上捞起来:“油嘴滑舌,洗漱去。”
大昭寺比江寻想象中更安静。穿过检票口之后,外面的市声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含着诵经声的寂静。
阳光斜斜地照在石板地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磕长头的信徒从广场上一路伏身进来,额头上沾着灰,眼神却亮得像刚洗过的天。
江寻跟在顾行舟身边慢慢地走,脚下那些被无数人踩过的石板泛着温润的光。寺里的柱子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上面挂着经幡和哈达,颜色有的已经褪了,边缘起了毛。空气里飘着酥油灯的味道,混着檀香,不浓,但无处不在。
他们沿着转经道绕了一圈,江寻学着前面的人伸出手,指尖轻轻拨过那些铜制的转经筒。筒身被摸得锃亮,旋转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吱呀”声,一个一个传下去,像某种无声的潮水。
顾行舟走在他外侧,替他挡着偶尔擦身而过的人流,走得很慢,不催他。
绕到大殿侧面的一个小院里,江寻看到角落里摆着一张木桌,桌后坐着个穿深红僧袍的老僧人,面前放着一筒竹签,旁边搁着一块旧得发亮的木牌,上面用汉藏两种文字写着“问签”两个字。
江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行舟一眼。
“想试试?”顾行舟问。
江寻点了点头。他走过去,在那个老僧人面前坐下来。老僧人抬了抬眼,脸上的褶子很深,眼神却很清,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把那筒竹签推过来。
江寻捧起竹筒晃了几下,一根签从里面跳出来,落在桌面上。老僧人拿起那根签看了看,又抬眼看他,目光不急不缓地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嗓音哑哑的,像磨了很久的石头。
“施主这一路不容易。”
江寻的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小时候苦,长大后也会苦上一阵子,但往后会越来越顺。”老僧人的手指点了点那根竹签上的刻字,“你这个人天生就有一种韧劲儿,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懂坚持,不记仇,不回头。这种性子,老天不会亏待你。”
“记住一句话——守住本心,事业上自然有成。但做事不要往外求太多,往内看,自己的东西才靠得住。”
老僧人顿了顿,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顾行舟身上,看了一会儿才接着说:“还有,守住眼前人。你身边这个,是你命里的正缘,该抓住的别松手。”
江寻的喉头动了一下,耳朵尖慢慢地泛了红。他小声说了句谢谢,捏着那根签站起来,侧过身看了顾行舟一眼。
顾行舟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意外还是什么别的,眼底那点光很轻很柔。
“你也求一个。”江寻把竹筒塞到他手里。
顾行舟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来,学着江寻的样子晃了晃竹筒,一根签滑出来。老僧人接过去扫了一眼,抬起头重新端详了他一遍,那种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某种见惯了人来人往之后沉淀下来的分量。
“施主,你这个命格少见。”老僧人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但比刚才多了一点分量,“一生大富大贵,这不是什么稀罕话,我见的人多了,说富说贵的常有。但你不一样——你这人天生带吉象,做什么事成什么事,路比别人宽,运比别人长。”
江寻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自己那根签,认认真真地听着,大气没喘。
老僧人又说:“但你这样的人也有一个毛病——太顺了,就容易把身边的东西当成理所当然。刚才那位小施主说了,我再说一遍给你听——该抓住的别松手。你身边这个,也是你的正缘。你们俩这一生要走的路还长,互相握着别放开。”
顾行舟听完,微微点了下头,声音很稳:“谢谢师傅。”
老僧人没再多说,摆了摆手,把竹筒收回去搁回桌角,垂下眼皮,像是他们俩已经不在跟前了。
顾行舟站起来,走到江寻身边,把他手里那根签拿过来看了看,又还给他,指尖在他掌心蹭了一下。
“走吧。”
两个人顺着转经道往外走,阳光从高高的窗棂里斜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一道一道金色的光带。江寻把那根竹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内兜里,拉链拉好,还用手掌按了一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顾行舟。
“学长。”
“嗯。”
“刚才那个师傅说的,你信吗?”
顾行舟脚步停了一拍,转过半个身子看他。阳光正好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眉眼描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信。”他说,然后把手伸过来,指节扣进江寻的指缝里,十根手指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走了,带你去布达拉宫上面看看。”
江寻被他牵着跨过门槛。外面的日光一下子涌上来,白花花的一片,把两个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叠在一起,分不太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