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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说的对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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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江寻、顾行舟三个人并排坐在鹭航宿舍的沙发上,空间一下子显得有点挤。茶几上还摆着昨天没收拾完的半包气球和一卷胶带,林越顺手把胶带拨到一边,清了清嗓子。
“说吧。”林越抱着胳膊往沙发背上一靠,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江寻坐在中间,两条腿并得拢拢的,手指在膝盖上扣了两下。他往顾行舟那边偏了偏头,又收回来,组织了半天语言只挤出一句:“昨天……额……”
顾行舟坐他右边,姿态倒比他自在得多,一条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搁在江寻身后的沙发背上,没碰到他肩膀,但看着就让人明白这两个人什么关系了。
“昨天我在鹭航大楼底下看见了他。”顾行舟接过了话头,语气平平的,“那个时候周念在跟我表白,我看见他了。”
林越的眼睛一下子放大了,嘴张了一下又闭上,等顾行舟往下说。
“我拒绝了。”顾行舟说,“然后我去找他了。”
林越消化了两秒,目光转到江寻脸上,表情复杂地拧了一下:“哦,这样啊,怪突然啊。”
江寻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那合着我这边表白成了,你那边也……”林越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个人之间,“也成了?”
江寻耳朵红了一点,还是没接话。顾行舟倒是弯了弯嘴角,幅度很小。
林越往后一靠,长长地“啊”了一声。
江寻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什么,坐直了问:“对了林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回来了?”
林越一下就不自在了“额……咳……嗯。”
江寻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他偏头看了顾行舟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林越:“……那你岂不是都听到了?”
林越脸上表情精彩得很,又是尴尬又是好笑,拿手挡了一下脸:“我出去住的!你放心!”他放下手,表情认真了一点,“!不过我说真的,你俩要是打算长期这样——鹭航宿舍的隔音其实有点差,隔壁老张打呼噜我都听得见。你们两个人,要不搬出去住吧?”
江寻“啊?”
林越好像看到了江寻的迟疑,对顾行舟说“你就算不带他走我也会赶他出门去。”
顾行舟看向他“为什么?”
林越看了一眼江寻心里想“不争气啊,不要耽误我兄弟嫁豪门啊喂!!!”
他故意抬高音量,谩骂道“什么为什么!今天晚上耽误我休息了,知道吗?我能天天都出去住吗?多不方便啊?!”
顾行舟侧过脸看着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问也像是在哄:“你要不跟我回家吧。”
江寻对上他眼睛,想起幕海天院那房子的价钱,喉咙滚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那好吧。”
林越利索地站起来拍了拍手:“行,那还等啥,赶紧收拾。”
江寻跟着起身,腿有点软,扶着沙发站了一会儿才站稳。林越已经风风火火地进了他房间,把他那个行李箱拖出来扔在客厅地板上,又开始翻床头柜。
“充电线要不要?这个本子呢?这耳机,还有这个,你衣服你制服,洗漱的还有这个——”
江寻蹲在地上跟他一块儿收自己才放这里不久的东西。
顾行舟没插手,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倚着门框,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江寻蹲在地上往包里塞东西,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两撮,卡在小衬衣领口那条项链的蛇头坠子晃来晃去。
露出的一片锁骨还有他的吻痕。
行李箱拉链拉上的时候,江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林越把行李箱的拉杆递给他,又折回房间拎了个塑料袋出来,里头装着几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这就不带了吧,”江寻说。
“带上路上喝。”林越把塑料袋往双肩包侧兜里一塞,“路上渴了少喝饮料,对你胃不好,你工作起来就经常不吃饭,胃都饿坏了。”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接过来。
三个人往门口走的时候,林越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顾行舟单手拉着行李箱,步子迈得稳,江寻走他左边,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蹭一下。走廊尽头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块儿,拖在地砖上。
林越在后面喊了一声:“诶,顾机长。”
顾行舟回头。
“照顾好他啊。”林越叉着腰,语气听着随意,嘴角带着笑,“他这人看着省心,其实事儿多,他不爱吃东西你就可以多投喂一点,晚上睡觉不老实,还到处蹬,冷了会抢被子,热了会蹬被子——”
“林越!”江寻回头瞪了他一眼。
林越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走了走了,不送了。”
顾行舟嘴角弯了一下,冲林越点了下头,然后伸手把江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并肩走出了走廊尽头的门。
阳光照进来,江寻眯了眯眼。顾行舟松开行李箱拉杆,去牵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
江寻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前面那条被太阳晒得发白的路。
“走吧,”顾行舟说,“回家。”
从鹭航宿舍到幕海天院开车大概四十分钟。江寻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他还是头一回坐这辆车的时候知道它值多少钱,坐姿不由自主地正了正,脚规规矩矩地放在脚垫上,连手都没敢往中控台上搁。
顾行舟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呢?僵着。”
“……没干嘛。”江寻把腿放下来一点,还是不太自然。
顾行舟看了他两秒,也没拆穿,绿灯亮了踩了油门。
车停进地库的时候江寻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头歪向窗户那边,嘴唇微微张着。顾行舟把车熄了火,没急着叫他,就坐着等了一会儿。
地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灯管嗡嗡的电流声。江寻的呼吸很轻,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脖子上那条蛇头的坠子偏到锁骨外面了。
顾行舟伸出手,用指背很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缩回来,解了安全带,探过身去帮他开了那边的车门。
江寻被车门的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
“到了。”顾行舟已经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来,手撑着车门框俯身看他,“醒醒,回家再睡。”
“嗯。”江寻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脚下踩到地面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犯困。顾行舟锁了车,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牵他。
电梯上了楼,门一开江寻就知道到家了。走廊里干干净净的,门口那双他之前穿过的拖鞋还摆在那儿,鞋头朝外,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行舟输了密码推开门,侧过身让他先进。
江寻站在入户花园停了两秒。上次从这里走的时候他是被林越搀着的,腿是软的,心也是乱的,连头都没回一下。现在再站在这儿,窗外的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整个客厅亮堂堂的,地板干净得反光,茶几上那本书还翻在之前那一页。
跟他走之前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弯腰把鞋换了,拉着行李箱往客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顾行舟。
顾行舟站在门口那儿,正在把车钥匙搁进鞋柜上的小托盘里,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没怎么。”江寻转回去,推开客房的房门。
客房里的东西也还跟他走的时候一样,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他的几件换洗衣服叠好放柜子里或者放在窗台那,桌面上那个熟悉的花瓶还放在那,这是里面上次放进去的香槟玫瑰,早就已经谢掉了。
江寻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归位,充电线插回床头插座,那本副驾驶须知手册放回抽屉里,衣服挂进衣柜。
收拾完了之后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又觉得自己好像在等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拧开走了出去。
客厅里顾行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衣,看起来比穿制服的时候放松了很多,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几缕搭在额前。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收拾好了?”
江寻点了点头,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来。沙发很软,他陷进去一点,侧过头打量着客厅。
之前来的时候他没细看过,或者说他不敢细看——那时候他还觉得这是个“临时住几天”的地方。
现在再看,天花板装了嵌入式灯带,暖黄色的光打在墙面上,墙壁上挂着一幅没看懂但应该不便宜的画,茶几是大理石台面的,纹理低调但质地很沉。
“你家的装修——”江寻斟酌了一下措辞,“挺好看的。”
顾行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瞬:“不对,是我们家,我找人设计的。”
江寻耳朵一红,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摸了摸电视柜的边角,木质的手感很润。
他又走到窗边看了看落地窗的把手,不知道什么工艺,光亮得能照出人的影子。之前在这儿住的时候他没注意这些,现在知道了所有东西的价钱,再看什么都不一样了。
“你这些东西,”江寻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我以后住这儿,万一磕了碰了——”
“磕了就磕了。”顾行舟靠在沙发上看他,语气很淡,“东西是给人用的,不是供着的。”
江寻还想说什么,顾行舟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放在耳边挺久的没人接。
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走到入户花园换鞋。
“去哪儿?”江寻问。
“去对门看看宋辞,”顾行舟弯腰系鞋带,“要不要一起?”
江寻想起之前他刺的伤口,快步走了过去:“我跟你一起。”
顾行舟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没拦,伸手把门带上。
两个人走到对门,顾行舟抬手敲了三下。等了几秒钟,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周长书,穿着一件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得有点大,头发还湿着,明显刚洗过澡。他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顾行舟身后的江寻身上。
江寻在看到周长书的一瞬间,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翻上来——那天在模拟舱外面,周长书突然抱住他,箍得死紧,他挣不开,手边胡乱摸到一支触控笔,本能地朝对方扎了过去。然后是宋辞挡在前面的背影,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白纱布一圈一圈地裹上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顾行舟的胸口。
顾行舟没动,只是那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江寻的后腰上,掌心贴着那块凹陷的地方,稳稳的,没使力。
周长书看到江寻往后退的那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然后他把浴袍拢了拢,往旁边让了让:“我已经和宋辞在一起了,你不要害怕,进来吧。”
“谁啊——”宋辞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紧接着人就从卧室那边走过来了。
他穿着睡衣,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后脑勺那块白纱布换了新的,干净的白色在深色头发里格外显眼。他看到门口站的人,挑了一下眉:“呦,你们来了。”
江寻盯着他后脑勺那块纱布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宋辞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的位置,笑了一下:“没事,快好了。”
四个人进了客厅,周长书去厨房倒了水出来,在桌上摆了一圈。江寻坐在沙发最边上的位置,顾行舟紧挨着他坐,两个人中间不留缝,顾行舟的膝盖抵着他的膝盖,隔着两层布料,有温度慢慢透过来。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顾行舟先开了口,目光在宋辞和周长书之间转了一圈。
“早就在一起了。”宋辞靠在沙发里,手搭在周长书大腿上,很自然的姿势。
“什么时候?”
“就我出院那天,”宋辞说,“他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我能不答应吗。”
周长书在旁边“啧”了一声,耳朵有点红,但没反驳。
顾行舟低头笑了一下:“想来也是。”
宋辞的目光在顾行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了移,看到他脖子侧面那片颜色,又看了看旁边耳朵还红着的江寻,嘴角就咧开了:“看你们两个这样子……这嘴这脖子……也在一起了?睡过了吧?”
江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沙发缝里去,头低得快埋到胸口了。
顾行舟倒是坦然,手上捏了捏江寻的手指,语气不紧不慢:“不是很明显吗?”
“那你们呢?”他反问宋辞。
周长书接过话:“我暂时不愿意让他碰,”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宋辞的后脑勺,“怕碰到他伤口。”
“我已经没事了,”宋辞说,手抬起来就要去揭那块纱布,“你看——”
周长书一把按住他的手,语气不高但很急:“别碰,一会儿又感染怎么办。”
江寻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宋辞的手被周长书整个包在掌心里,箍得紧紧的。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顾行舟,顾行舟也正好在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不用开口就能懂的东西——“你看,没事的”。
顾行舟牵起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要不要给你买点六个核桃补补脑?”顾行舟转回头对宋辞说。
“滚,”宋辞骂道,“我只是被刺伤了,又不是傻了。”
周长书在旁边叹了口气:“少贫嘴。”
“是他先不礼貌的,”宋辞冲着顾行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怎么不说他呀?”
周长书看着他,语气无奈中带着点纵容:“你怎样都有理。”
江寻看着他们两个一来一往的,紧张感慢慢散了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点紧:“宋机长,对不起,那天是我……”
“哎打住。”宋辞摆了摆手,“你又不是故意的,我自己的选择。当时站过去的时候我就知道可能被扎到,但还是站过去了。”他偏头看了一眼周长书,语气轻快了些,“扎了就扎了呗,不亏。”
周长书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怪我……”
宋辞双手抱住他的胳膊,身子歪过去靠着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已经给我道了好多回歉了,不用太自责。不行……”他忽然皱了皱眉,“啊哟我这儿好像有点疼,你要不亲我一下?来来来——”他仰着脸凑过去,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往这儿亲,亲亲呼呼就不疼了。”
周长书往后躲了躲:“……你不要脸。”
“脸面是什么,”宋辞一脸坦然,“可再生之物不用要,哪有讨老婆重要。”
江寻在旁边看着,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他偏过头去看顾行舟,发现顾行舟也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淡淡的,藏着没完全展开,但那双眼睛里映着客厅暖色的灯光,又亮又柔和。
江寻把两个人交握的那只手攥紧了一点。
顾行舟站了起来,顺便把江寻也带了起来:“行了,我带他先出去吃饭,你们腻歪吧。”
宋辞立刻从周长书肩膀上弹起来:“哎哎,一起一起,我请你们。”
“你请客?谁稀罕?”顾行舟回头看他,“伤还没好利索就往外跑。”
“小伤,”宋辞已经趿着拖鞋往门口走了,“走走走,我快憋疯了。”
周长书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抓了件外套,往宋辞身上一披:“穿上。”
顾行舟牵着江寻的手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放慢了半步,偏过头在江寻耳边很低地说了一句:“他说的对,脸面那东西,不要也行。”
江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耳根又烫了,偏头不看他,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