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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520表白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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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号晚上江寻睡得不好,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眯着。第二天早上是被林越砸门砸醒的。
“江寻!起来了起来了!下午就行动了你还睡!”
江寻把枕头扣在脸上闷了三秒,然后拖着身子去开了门。林越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牛仔裤,头发还抓了个型,整个人看着精神得有点过分。
“你昨晚几点睡的?”江寻揉着眼睛问。
“两点。”林越理了理领口,“紧张得睡不着。”
江寻笑了一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太行,眼皮有点肿。他拿冷水拍了拍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跟着林越出门。
布置场地的地方选在鹭航宿舍后面那片小花园,有几棵桂花树围着一块空地,平时很少有人去。林越提前跟物业打过招呼,借了电源,两个人拉了整整两袋子东西过去。
气球、灯串、蜡烛、花瓣、一块小小的白色桌布,还有一束提前订好的花,林越藏在后备箱里死活不让江寻先看。
江寻帮着充气球,手摇打气筒呼哧呼哧的。太阳从树缝里漏下来,打在草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蜡烛摆这边,对,围一圈,”林越蹲在地上比划,“然后这条路撒花瓣,她走过来的时候——”
“赵洁喜欢这样吗?”江寻问,“她平时看着好像不太吃这套。”
林越愣了一下:“你啥意思?”
“我就觉得她这个人挺实在的,搞这种浪漫她会不会觉得——”
“她爱。”林越斩钉截铁,“我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能不知道?她嘴上骂我整这些虚的,眼睛都会亮。”
江寻使劲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埋头干活。下午两点多太阳有点晒了,两个人忙得一头汗,灯串试了三回才全部亮起来,其中一串还接触不良,林越拿胶带缠了好几圈。
“行了,”林越退后两步打量着,“差不多了。你去帮我把那束花拿过来,我车后备箱。”
江寻跑去停车场把花捧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红玫瑰,扎得整整齐齐,中间夹了几支白满天星,包了层雾面纸,很干净。他捧着走回来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花束颠了颠,被他慌忙稳住。
“你小心点!”林越远远喊。
江寻把花递过去,林越接的时候深呼吸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紧张?”江寻问。
“废话。”林越把花放在桌布中央,调整了一下角度,“我感觉我待会儿话都说不利索。”
傍晚六点,赵洁被一个同事“骗”过来了。她身上还穿着航空制服,头发散着,手上还拎着行李箱,一看就是刚下班被拉来的。
走到小花园入口的时候她脚步停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花瓣,又看了看桂花树上缠着的灯串,最后目光落在站在中间的林越身上。
林越手里攥着那束花,后背挺得笔直。
江寻退到桂花树后面靠着,给他们留空间。
赵洁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地上的蜡烛,又抬头看林越。
“你搞什么?”她声音不大,但江寻听得清楚,她语气有点硬,跟平时一样。
林越清了清嗓子:“赵洁,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赵洁没动,就那么站着看他。
林越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慢:“我跟你认识一年了。这一年你骂我比夸我多,嫌我懒嫌我吵嫌我不靠谱,但每次我生病你第一个来,我加班你给我送饭,我跟人吵架你冲在前面替我说话——”他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一下,“所以你骂我我也认了。”
赵洁没出声,但她肩膀松了一点,拿着的行李箱的手松开了。
林越把花递过去:“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那种玩玩的,是认真的,每天都能看见你的那种。你愿不愿意?”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江寻在树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洁低头看了看花,又抬头看林越。然后她伸手把花接了过去,花束抱在怀里,下巴微微低了一下。
“……行吧。”她说。
林越愣了一拍,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大口气,脸上一下子笑开了,上前一步去抱她。赵洁被他抱得往后仰了一下,拿花束挡在两个人中间,嘴上说“你松开,这么多人——”,但没真的挣开。
江寻从树后面慢慢走出来,远远站在桂花树边上,没有走近打扰。他看着林越搂着赵洁的肩膀,赵洁嘴上说着嫌弃但嘴角一直没下来过,灯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融在草地上。
他笑了笑。
是真的替林越高兴。赵洁这个人他接触过几回,看着凶其实心细,跟林越挺配的。两个人这一年磕磕绊绊走过来,现在能成,谁都替他们松一口气。
但他站了一会儿之后,笑容慢慢淡下去了。
灯串亮得暖融融的,花瓣撒了一地,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这个地方很热闹,热闹得他心里那个空洞变得格外明显。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五十分的时候有一条消息。顾行舟发的。
“今天晚上有空吗?”
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了,他看了那条消息整整五十分钟没有回。
他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然后他看见窗口弹出来一个公司的工作通知,他定睛一看是三道杠升职通知让他送一点资料过去存档。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林越那边喊了一声:“我先走了,你们俩慢慢待。”
林越冲他摆了摆手:“行,明天请你吃饭!”
江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花园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走进鹭航大楼,走进办公室,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提交资料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从鹭航大楼出来,再从花园回宿舍楼要经过公司那片员工休息区,露天的,有几把遮阳伞和长椅,平时大家午休会在这儿坐坐。
江寻从旁边那条路绕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气球。很多气球,粉的白的金的扎成一簇,旁边还摆了几个透明玻璃瓶,瓶里插着花。
他脚步慢了下来。
休息区那片空地上,周念站在那儿。她今天跟平时不一样,没穿制服,换了条艳红色的裙子,头发散着,化了妆,唇色比平时要红一些。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被气球挡了半截,江寻没看清。
她对面的长椅上坐着顾行舟。他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衬衫,领带松了半截,手里握着一杯饮料,像是刚下班还没来得及走,就被拦在这儿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江寻站在路边的那棵香樟树后面,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他们的侧脸。周念在说话,隔了十几米远他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她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点紧张,一只手捏着裙摆。
然后顾行舟动了动。他把咖啡杯放在长椅扶手上,站了起来。
江寻的脚钉在原地。
他看见周念往前迈了半步,仰着脸看顾行舟,嘴唇开合着在说些什么。顾行舟低头看她,听得很耐心,没有打断,也没有后退。
江寻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从胸口往上的地方开始发紧。他想起早上林越表白成功的画面,想起赵洁接过花时那个低头的笑,再看着眼前这一幕——气球、鲜花、精心打扮的周念、站在她面前的顾行舟。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很大,走到拐弯的地方差点跟一个同事撞上,对方“哎”了一声他也没停。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宿舍,把门关上,谁都别来找他。
路过楼下那家便利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走进去,拿了四罐啤酒、一瓶果酒、还有一小瓶白的。收银的小姑娘多看了他一眼,他拿手机扫码付钱,手机从手里滑了一下摔在地上,屏幕朝下磕在瓷砖上。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屏碎了,左上角裂出一道蜘蛛网一样的纹,整个屏幕闪烁了两下才重新亮起来,但已经花了半边,看不太清字。
他没管,把手机揣兜里拎着塑料袋上了楼。
宿舍客厅没开灯,窗帘拉着,外面的天还没彻底黑透,有一点昏昏的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江寻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身体支持不住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腿,开了第一罐啤酒。
他喝了一口。冰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不好喝,但他又灌了一口。
手机揣在兜里,碎了屏他也不想看。反正也已经不重要了。
第二罐。菠萝味的果酒,甜腻腻的,喝了两口就腻嗓子,他皱着眉还是喝完了。第三罐是白的,拧开盖子闻了一下,辣得呛鼻,一口下去整个食道都在烧。他咳了两声,把酒瓶放在地上缓了一会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着画面。九年前高中礼堂,那个男生上台演讲,白衬衫黑裤子,声音清清朗朗的,讲航空安全讲了一个多小时。江寻坐在倒数第三排,一个词都没听进去,光盯着人家看。
那时候他才十六岁,连顾行舟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觉得这个人真好看。后来知道了,顾行舟,是中飞院的。江寻那会儿成绩稀烂,年级四百多名,跟人家中间隔了一整个银河系。
他考上中飞院那天的录取通知书,第一件事不是给刘芸女士看,而是在他常去的江边哭着想终于可以靠他近一点,那一次他第一次停止再次投江的想法,明明以往投江,刘芸女士都会扇他一巴掌。
大二在校园里碰到顾行舟,对方已经要毕业了。他鼓足了勇气上去打了个招呼,说“学长好”,顾行舟看了他一眼回了句“你好”,就走了。就那一个招呼,江寻回宿舍在床上躺了一晚上没睡着。
后来工作,他努力很久,保证每一次都飞的完美,态度很讲究认真其实都只是为了多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一点点就好,哪怕他吃不好睡不好。
后来宿舍漏水简直天赐良机,直接和顾行舟同居,让他高兴的其实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几欲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再后来他拼命考了三杠,别人都觉得他是上进,只有他自己知道,顾行舟是三杠,他想跟他站得近一点。
后来他控制不止自己强吻顾行舟,只是情动控制不住的想要吻他亲他,想把他藏起来,永远只属于自己。
可是亲吻过后呢,非礼了人家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低俗,根本配不上他。
现在呢?他都要和人家在一起了,喝了这顿,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回去给刘芸女士吧,然后再回到常去的江边,坐一会儿不那么着急走,再想一想他,想一想,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他喝完了剩下的半罐啤酒,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酒劲慢慢上来了,头皮发麻,四肢有点软,眼睛也有点发胀。
“一点也不好喝。”他自言自语,声音哑哑的。
茶几上还有一瓶没开的,他伸手去够的时候胳膊有点不听使唤,够了两回才攥住瓶身。就在这时门口响了几声敲门声,笃笃笃,不重但很清晰。
江寻脑袋昏沉沉的,想着林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才几点,跟赵洁不多待一会儿。
他撑着沙发扶手爬起来,膝盖跪了一下才站直,晃晃悠悠走到门口,没看猫眼直接把门拉开了。
门口站着的人让他愣了三秒。
顾行舟站在走廊的灯底下,制服衬衫的领口还敞着一颗扣子,头发有点乱,像是跑着过来的,胸口起伏得不轻。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熬夜还是什么,整个人看着又急又狼狈。
他看到江寻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喉结狠狠地动了一下,像是整个人终于松了口气。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他说,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
江寻没反应过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顾行舟的视线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茶几上那堆空瓶子上,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你喝酒了?”他声音高了半度,“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江寻低了低眼,没看他,也没回答。
顾行舟伸手来拉他的手腕:“你难不难受?走,我们去医院。”
江寻被他攥住手腕,那条胳膊像过了电一样颤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抽了回来。
“松手!”他说,“我不去!我酒精不过敏!”
顾行舟没听进去,以为他在说气话,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要扶他的腰。
“松开!松开!”江寻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门框,整个人被酒劲和情绪搅得发颤,“顾行舟你松开我!”
他使劲推了顾行舟一下,力道不大,但顾行舟没有防备,被他推得往后撤了半步。
“你都和人家在一起了还回来找我干什么!”江寻的声音劈了,尾音带着明显的抖,“你把我当什么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顾行舟看着他,那双红着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喉结又滚了一回。
“我没有和周念在一起,”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没有答应她。”
江寻愣在那儿,手还保持着推出去那个姿势,慢慢落了下来。
“你——”
“你难不难受?”顾行舟上前一步,根本不接他的话茬,“趁酒精还没吸收,跟我去医院。”
江寻被他问得脑子断了一拍。他看着顾行舟那张脸,看了好半天,忽然伸手攥了一下顾行舟的袖口。
“我不过敏,”他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我从来不酒精过敏。以前跟你说过敏,是因为——”他顿了一下,“我不喜欢应酬,不喜欢喝酒,不想去那种场合,不喜欢人情世故!”
顾行舟低头看着他攥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只手,没有抽开:“真的?”
“真的。”江寻抬起眼看他,“我答应过你的,那天以后再不骗你。说到做到。”
他又停了停,攥着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顾行舟,你听好了。”
他猛地一扯,把顾行舟整个人拉进门里,另一只手把门推上,砰的一声。走廊的灯光被隔绝在外,客厅里只剩下窗帘缝透进来的那一点昏黄。
江寻两只手捧上顾行舟的脸,掌心贴着对方的脸颊,拇指蹭过颧骨边上泛红的那一片皮肤。顾行舟个子比他高,被他这么捧着,微微低了低头,鼻尖快要碰到鼻尖的距离。
“我问你,”江寻的呼吸都是酒味,说出来的话却是清醒的,“你到底有没有答应周念?”
顾行舟被两片热乎乎的掌心贴着,目光垂下来看他,慢慢摇了摇头。
江寻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但他憋住了,声音绷得紧紧的。
“那你听好了顾行舟!我叫江寻,25岁,天蝎座,11月21日生日,身高1米80,体重128斤。第一次见你是九年前,高中礼堂,你上台演讲,白衬衫。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不可遏制地爱上了你,我每天都很想你”
他说到“九年”的时候声音裂了一道,但续上了。
“我成绩平平,那时候就想,这个人离我好远。后来我知道你来自中飞院,我就拼命学,最后考了整整689分,进了中飞院。大一到大二,大二到大三,大三到大四,我就喜欢你,一直喜欢你,除了你我不爱任何人!任何人!!!”
他顿住,眼泪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他自己捧着脸的手背上,“包括我自己……”
顾行舟一直听着没打断。走廊外面的灯光从门底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线,刚好横在两个人的脚边。
“我爱你,顾行舟。”
“非常非常喜欢你,非常非常非常爱你,我喜欢了你整整……九年。”
江寻的声音彻底哑了,眼泪淌着,但他没松手,还是捧着那张脸,指腹上的泪蹭到顾行舟颧骨上,湿漉漉的,“如果可以,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所有东西都可以给你,你要是愿意,我把自己都给你,只要我有尽我所能我什么都可以付出!我爱你顾行舟我可以——”
“够了。”
顾行舟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吻得很重。江寻话还没说完的那半截尾音被他堵在嘴唇里,整个人被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门板上,顾行舟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和门板之间,另一只手臂箍着他的腰。
江寻仰着头承受那个吻,嘴唇被咬得发疼,但他没躲,两只手从顾行舟的脸上滑下来,绕到后颈紧紧攀住了。
两个人交换着呼吸和酒味,分开换气的时候江寻的嘴唇红着,睫毛湿得一簇一簇的,鼻尖蹭着顾行舟的鼻尖。
顾行舟说:“我听见了。”
他又凑近了一点,嘴唇贴着江寻的唇角,声音闷而哑:“但应该是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吻我。”
江寻闭着眼,再次用力吻了上去。
门板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轻轻响了一声。走廊外面好像有人路过,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又远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最后那一点天光也暗下去了,客厅彻底沉进暗色里,只有茶几上那堆空酒瓶的轮廓隐约看得见。
江寻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只知道顾行舟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要软要甜要好亲,箍在腰间的那条胳膊力道很稳,掌心贴着他后背的那片地方一直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