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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带你工作之余—北京站 既然你想工 ...

  •   江寻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总觉得有人在看他,那种视线不重,却像一层薄薄的毛毯覆在身上,温温的,有点痒。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鼻子蹭到一股清淡的洗衣液味道,跟昨天自己身上那件家居服的气味一样。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白晃晃的,看样子里头都快九点了。江寻愣了两秒,猛地从床上撑起来——

      “嘶……”

      胳膊还是软的,腰也酸,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重新装了一遍,哪儿哪儿都不太对劲。他扶着床头缓了一会儿,嗓子倒是不像昨天那么疼了,只是干,吞口水的时候还有点磨得慌。

      他拖着身体坐起来,稍微缓神了一下,然后打开手机一看时间确实快要9点了,系统数据弹窗的消息到了。

      飞行地点:成都虹桥—飞至—北京大兴

      飞行机长:顾行舟

      飞行次序:G394523

      江寻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北京?

      顾行舟?

      “……”

      顾行舟?!

      江寻一下子从迷糊的状态清醒过来。

      江寻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北京?顾行舟?

      脑子里那点残存的困意瞬间被这两个词搅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把手机凑近了一点,屏幕上的字没变——"飞行机长:顾行舟",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不是他眼花。

      江寻愣了三秒,耳根蹭地一下就热了。

      他赶紧把手机锁了屏,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别多想别多想,飞哪儿是公司安排的,跟谁飞也是系统排的,顾行舟又不负责排班,这纯属巧合。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通,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悸动才勉强被摁下去了一点。

      他掀开被子下床,推开卧室门走出去,然后脚步顿住了。

      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大把的阳光,照着开放式厨房里那个穿着制服的身影。

      顾行舟已经换好了飞行制服,白衬衫打底,外套挂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穿,袖口的金色条纹袖扣在晨光里亮了一下。他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一只手端着平底锅,另一只手拿锅铲,正把煎蛋翻了个面。

      锅里的油滋啦响了一声,蛋边煎得微微焦黄,香气飘出来,混着烤面包的味道。

      顾行舟听到动静偏了一下头,目光在江寻脸上停了一瞬,语调平平的:“醒了?早饭快好了,你洗漱收拾行李,吃了饭我们出发,晚上不回来住了。”

      江寻站在卧室门口,脑袋里嗡地一下,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晚上不回来住……收拾行李……早饭快好了……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煎蛋……

      他鬼使神差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没穿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又抬头看了看厨房里的顾行舟。

      那人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动作利落熟练,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结,衬衫下摆收进裤腰里,腰线被围裙勒出来一道流畅的弧度。

      江寻忽然就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嫁给了顾行舟?

      不对,是他和学长,好像已经结婚了很多年,住在一起,每天早上学长比他先起来做早饭,他睡眼惺忪地晃出来,两个人吃完早饭各自去上班,晚上再回到同一个屋檐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江寻的耳朵尖红得快滴血了。

      “……哦,好。”他嗓子还是有点哑,但比昨天强多了,至少能正常出声。

      他闷着头钻进卫生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着一层薄红,眼睛亮得不太正常。他拧开水龙头掬了把凉水泼在脸上,狠狠地搓了两把。

      疯了。

      他一定是烧还没退干净。

      明明只是借住啊……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拉着自己箱子,然后把箱子放在入户花园靠近一大面落地镜的旁边。

      顾行舟把最后一盘煎蛋端上餐桌,瞥了他一眼:“过来吃饭吧”

      顾行舟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在餐桌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个煎饺。

      两个人面对面吃了早饭,江寻把碗筷收进洗碗池的时候听到顾行舟说了句“放着吧,我收拾,去吃药吧”,于是乖乖把手缩回来了。

      下楼的时候还是那辆黑色的车。江寻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余光扫了一圈车里的内饰——真皮座椅,木纹饰板,中控台上一排按键闪着细碎的光,车前一整排的长光大屏,看着就不便宜。

      车发动了,顾行舟单手打着方向盘驶出小区。

      江寻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清了清嗓子问:“学长,你这车多少钱啊?什么牌子的?”

      顾行舟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方向盘中央那个三叉星徽标上,顿了一秒,语气轻飘飘的:“三叉牌子的,杂牌。三四万块,二手的,很便宜。”

      顾行舟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个很不起眼的东西。

      江寻“哦”了一声,信了。

      他以前对车完全不敢兴趣,家里也没有车,刘芸女士也不让他学东学西。顾行舟说三四万那就三四万吧,二手杂牌车,应该吧。

      他把视线从方向盘上收回来,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你……那房子呢?多少钱啊?不便宜吧?”

      顾行舟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的,目视前方:“没有很贵,八十来万吧。”

      “八十来万?”江寻眼睛瞪圆了,“这么贵啊?”

      顾行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淡淡的:“嗯,贷的,首付就二十来万。”

      江寻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还行”
      过了几秒他又说:“那我住你那儿……岂不是很打扰你?好歹还有60来万没还呢”

      顾行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怎么措辞,最后说了句:“没有,其实都一样。你不是也不常住吗。”

      江寻想了想,觉得也是,他确实不常住,等到宿舍的漏水修好了就马上搬走。

      “那倒也是,”他点了点头,把脑袋靠回座椅里,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行道树“我等到我们宿舍漏水修好了就马上走,不会麻烦你的”

      “……”

      “嗯”

      江寻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顾行舟的脸,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

      到了机场,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进了机组准备室。江寻换了制服出来的时候看到顾行舟已经站在廊桥口等着了,制服外套穿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端正,肩章上的金色条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登机之后江寻走进驾驶舱,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已经放好了一杯温水。

      他愣了一下,坐下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的,不烫嘴,刚刚好。

      顾行舟正在调试仪表盘,头也没回,随口问了一句:“身体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有”江寻把水杯放回杯架里,“我没事,还行,能接受。”

      顾行舟的手指在面板上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从江寻的脸上往下扫到他的手上,又收回去:“你看着监看一下就行,剩下交给我,有事和我说。”

      江寻把座椅调整了一下,坐直了:“我没事学长,我也会好好工作的。”

      顾行舟嗯了一声,没再接话,低头把飞行计划表又过了一遍。

      飞行途中一切顺利,中间有一段气流颠簸,顾行舟全程盯着仪表盘,手稳得像一尊雕塑,偶尔侧头看一眼江寻的脸色,确认他没被颠得难受,才又把视线转回去。江寻也没闲着,帮忙做了一些例行检查记录,两个人配合得默契,话不多,但该干的事一件不落。

      落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两个人拉着行李箱从航站楼走出来,北京的风比成都干冷得多,扑在脸上有点剌得慌。顾行舟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等车的时候江寻站在他旁边,裹紧了外套,看着航站楼外面的车流发呆。

      网约车来了,一辆白色的普通轿车,顾行舟拉开后座门让江寻先上,自己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北京城区的灯火从远处一片一片亮起来。

      江寻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那天晚上他把喝醉的顾行舟送回家,楼道里的灯昏昏黄黄的,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人扶到门口。

      顾行舟靠在门框上转过头来,走廊的顶灯从上面打下来,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顾行舟好看得不像话。

      他那种俊朗锋利的好看,微醺之后眉眼间那点柔和被放大了,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面投了一小片影子,嘴角有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很轻的梦。

      自己还控制不住亲了人家两下,说是趁人之危都不为过……

      江寻现在想起来,心脏还是跳了一下。

      他把脸扭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外套拉链头,试图用窗外的灯火把那画面从脑子里挤出去。

      旁边顾行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侧过头来:“我想吃北京那家特色的菜,已经预约过了。刚问了宋辞,他说他今天没空,你和我一起去吧,我请你。”

      江寻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北京毕竟是首都,物价不会便宜到哪里去,这点江寻还是知道的。

      但顾行舟的语气太自然了,像是顺手拉了个熟人搭伙吃饭,没给江寻留多少拒绝的余地。

      “额……那好吧。”江寻说。

      顾行舟又低头看手机去了,像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门脸不大,但门口种了两棵修剪得齐整的松树,大堂里头灯光暖黄暖黄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江寻拖着行李箱跟顾行舟走进去,四处看了看,大堂挑高很高,水晶灯挂得低低的,坠下来的光线被打磨得温温吞吞,前台的台面是大理石的,纹理细腻得看不出拼接的痕迹。

      这种地方,看着就不便宜。

      顾行舟走到前台,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对前台说了句:“公司订的,两位,开两个房间。”

      然后他侧过身,对江寻说:“公司在那边把酒店定到这儿了,你去那个沙发那边等我,我来办。”

      江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大堂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组深灰色的沙发,矮茶几上放着一盆绿植。他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坐下,把箱子靠在自己腿边,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两下。

      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前台的侧面。

      顾行舟站在那里,一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把一个卡递了过去,侧脸的线条被暖黄色的灯光勾出一层柔和的轮廓,下颌微微抬着,在跟前台说话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江寻离得太远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能看到前台刚刚脸上疑惑的神色变得缓和了很多。

      江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盯着那盆绿植看了好一会儿。绿植的叶片长的绿油油的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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