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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偷亲 你要是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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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叔正坐在岗亭里刷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在江寻和挂在他身上的顾行舟之间来回扫了两圈,露出了一个和司机师傅如出一辙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四号楼啊,”大叔慢悠悠地指了指方向,“往里走,第二个路口左拐,那栋最高的就是。”
“谢谢叔。”江寻感觉自己的脸又烫了几分,半拖半扛着顾行舟就往里走。
身后传来保安大叔隐隐约约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呐……”
江寻假装没听见。
小区里的路灯是暖黄色的,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柔和的光晕。夜风从两旁的绿化带里穿过来,带着一点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散了江寻脸上不少热意。顾行舟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虽然不沉,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费劲。
“学长,你稍微配合一下,自己走两步行不行?”江寻侧过头,嘴唇几乎快要碰到顾行舟的耳朵。
顾行舟没说话,但脚步确实比刚才扎实了一些。
走了大概四五分钟,那栋最高的楼出现在视野里。江寻喘了口气,把人往肩上又掂了掂,朝着单元门走过去。单元门口需要门禁,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顾行舟摇醒问密码,余光瞥见顾行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手腕上系着一个蓝色的门禁扣。
江寻也没客气,伸手把那个扣子解下来,“滴”的一声,门开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的电梯壁映出他们此刻的样子——江寻脸红得不像话,衬衫领口歪歪斜斜的,刚才被丝巾勒出的红痕还若隐若现;顾行舟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阖着,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的性感。
江寻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
“几楼?”他问。
“……八。”这一次顾行舟倒是说得清楚了些。
江寻按了八楼,电梯缓缓上升。
八楼一共两户,左边那户的门上贴着一个很简单的金属门牌号“801”,右边是802。江寻正想再问,顾行舟往着801的方向靠拢着,然后江寻看着这个门,门锁是密码锁。
然后江寻正还要开口,顾行舟抬手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密码锁的正前方的锁关处,顾行舟的手一靠近闸关处的小口,那小口就直接自己打开了,然后顾行舟伸手验证了一下然后门就自己缓缓弹开了。
江寻扛着顾行舟往里走着,然后摸索着找到了最近的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江寻愣了一下。
他想象过顾行舟的家,大概就是那种很典型的男性住所,简洁、冷清、没什么烟火气。
但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客厅很大,装修是冷淡的黑白灰色调,家具不多但件件都很讲究,沙发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和一只喝了一半的玻璃杯。
就是那种“有钱但没有人味儿”的感觉,像是他会住的地方。
“到了啊学长,你先休息一下”江寻一边说一边弯腰准备把顾行舟放到沙发上。
但顾行舟似乎不这么想,他那只一直拽着江寻袖子手突然收紧,把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带。江寻没防备,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扑到了顾行舟身上,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沙发里。
江寻的脸埋在了顾行舟的颈窝里。
那一瞬间,那个像雪一样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冷冽、干净,又带着顾行舟身上温热的体温。江寻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好像都在同一秒涌上了头顶。
他想赶紧撑起身体,但顾行舟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搁在了他的腰上,不紧不松地揽着,像是在抱一个趁手的抱枕。
“学长……”江寻的声音闷闷的,“你放开我一下。”
没有回应。
江寻挣扎着抬起头,发现顾行舟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比刚才平稳了一些,睫毛微微颤动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脸颊还是很红,耳尖也是,像是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这样近的距离,江寻甚至能看见顾行舟鼻尖上的小绒毛。
他的鼻梁好高啊。
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发酵,胀得他有点难受,又有点……忍不住。
江寻咽了一下口水,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比如,该走了。比如,明天还要工作。比如,他应该赶紧把顾行舟安顿好然后离开这里。
他的理性在一条一条地给他列清单,每一条都合情合理、无可辩驳。
但他的手没有动。
江寻的眼睛从顾行舟的鼻梁移到他的嘴唇上。顾行舟的唇形很好看,薄厚适中,上唇的唇峰弧度分明,此刻微微抿着,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比平时多了些血色。
不能看,不能想。
江寻闭上了眼睛。
但他能感觉到顾行舟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在了顾行舟头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悬在顾行舟上方,距离近到只要他稍稍再低一下头,鼻尖就能碰到顾行舟的鼻尖。
不能。
江寻在心里跟自己说。
这个人是你学长,是工作时的机长,你们才认识多久,而且他现在喝醉了,他没有意识,你不能趁人之危。
对,不能趁人之危。
这些话说得都对,每一句都对。
但江寻低头看着顾行舟那副完全毫无防备的样子,他平时那么冷淡疏离的一个人,此刻却像个毫无攻击性的小动物一样,安静地、乖乖地躺在这里,手还搭在自己腰上,好像对他有着十二万分的信任。
江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大学时候的自己,站在学校礼堂的最后边,远远地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学长在演讲。
他想起自己当时想的是这个人好耀眼,离我好远。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坐在这里,会替自己挡酒,会在自己咳嗽的时候给自己拍背,会在自己摸他耳朵的时候颤抖。
他也从没想过,顾行舟的耳朵会那么烫。
“学长,”江寻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是在用气息说话,“你到底有没有醉啊?”
顾行舟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揽在江寻腰上的手,好像又收紧了一点。
江寻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一样,他慢慢地、一点点地低下了头。
他轻轻地碰了一下顾行舟的嘴唇,快得像蜻蜓点水一样。
但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他就立刻弹开了,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整张脸烧得几乎要冒烟。
江寻,你疯了。
江寻在心里骂自己。
他赶紧直起身,手忙脚乱地从顾行舟身上爬起来,站在沙发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顾行舟,他好像还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睫毛轻轻的颤着。
江寻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从脸到耳朵到脖子,一路烧下去,连手指尖都是热的。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在顾行舟家找了条毯子,动作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毯子盖到胸口的时候,江寻的手顿了顿。
顾行舟的衬衫领口还是被他之前自己扯开的那个样子,露出一片锁骨和一小截脖颈,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白很薄,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江寻的视线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用毯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盖住了。
眼不见为净。江寻这样告诉自己。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安全隐患——窗户关着,煤气没有开,门是锁好的。然后他找到顾行舟家的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放在茶几上,又找到纸笔,留了一张字条:
“学长,明天要是头疼的话喝点蜂蜜水或者是温柠檬水,都可以解酒,今天谢谢你替我挡酒。——江寻”
他把字条压在矿泉水瓶下面,又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
顾行舟的睡颜安静得不像话。
江寻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转过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犹豫了两秒钟,又走回来。
在顾行舟面前蹲下。
他又盯着顾行舟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轻轻地、极其克制地落在了顾行舟的唇角。
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稍微长了一点,大概一两秒的样子。他能感受到顾行舟嘴角的温度,比额头要烫一些,带着红酒的味道。
人的嘴唇亲起来这么柔软吗……
江寻的脑子在这一刻除了这句话想不起来别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了,并且以一种近乎逃跑的速度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简直不像自己的。
“疯了疯了疯了……”江寻小声地念叨着,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又觉得这个动作欲盖弥彰,更加让人脸红心跳。
他站了大概有两分钟,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才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走了进去,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个番茄,眼睛亮得过分,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深了几分。
江寻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顾行舟安静的脸,微微颤动的睫毛,额头的温度,嘴角的酒香……还有他腰上那只手收紧的感觉。
等等。
江寻忽然睁开眼睛。
顾行舟刚才,是把他的手收紧了吧?
他是不是醒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吹得江寻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单元门口,夜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丝凉意。他慢慢地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思考,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客观地分析顾行舟的行为,他的大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旋转:
他亲了顾行舟。
他真的亲了顾行舟。
江寻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大叔又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小伙子,这么快就走啊?不多待会儿?”
江寻脚步一顿,差点左脚拌右脚。
“叔,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无力地解释了一句,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保安大叔摆摆手,一副“年轻人我都懂”的表情。
江寻逃似的走出了小区,站在路边打了辆车。等车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和他想的一样林越没有任何消息,宋辞也不知道把他带去哪里了。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到现在都没有顾行舟的联系方式,如果下次还能和他飞就要个联系方式。
不一会儿车子到了,江寻坐进去,报了宿舍地址。司机是个中年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江寻正好落得清净,靠在车窗上发呆。
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