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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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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回到东京后的余波与电视重播里的朱丽叶
从月影岛回来后的第二天，东京的天空阴了一整上午。
星野宅里，星野樱难得没有一回家就扑向床睡懒觉。她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乐谱本，手边放着从月影岛带回来的小贝壳挂件和几张旅途中随手写下的旋律草稿。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她低头看着五线谱上的音符，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却迟迟没有把下一段旋律写下去。
月影岛的事情还停在她心里。
那架公民馆里的旧钢琴，麻生成实颤抖着落泪的样子，海风里没有燃起的火，还有离岛时渐渐远去的码头，都像慢慢沉在心底的石子。她本来以为这趟是跟哥哥一起去旅行、看海、吃海鲜、买手信，结果最后却亲眼看见了一个被仇恨困住十二年的人，差一点走向再也回不了头的结局。
她握着铅笔，轻轻写下一行字。
“没被火烧尽的月光。”
写完以后，她又停住。
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小樱，可以进来吗？”
“哥哥？”
小樱抬头，看见星野阳推门走进来。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简洁的深色衬衫和外套，褐色头发整理得很干净，黑色眼睛里还带着一点工作后的疲惫。虽然他一直说自己没事，但小樱知道，从月影岛回来以后，哥哥其实也没有真正放下那件事。
“哥哥今天不用去医院吗？”
“下午再去。”星野阳走到她身旁，看了一眼桌上的乐谱，“在写月影岛的曲子？”
小樱轻轻点头：“嗯。但是还没有写完。感觉如果写得太明亮，就不像那座岛；可是太悲伤的话，又好像对成实先生太残忍。”
星野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温和：“慢慢写。不用急着今天完成。”
小樱抬头看他：“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在打电话？”
“嗯。”星野阳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联系了律师。”
小樱一怔：“律师？”
星野阳点头：“关于麻生成实的案子。”
小樱立刻坐直：“哥哥要帮成实先生吗？”
“准确来说，是委托律师协助他的辩护。”星野阳语气很平稳，“他犯下的事情必须承担后果，这一点不能改变。但是十二年前麻生圭二先生事件背后的真相、那些涉案者的罪行，以及成实主动交代、配合调查、没有继续造成更大伤亡，这些都应该被完整呈现给法庭。”
小樱握紧手里的铅笔：“所以，有机会早一点出狱吗？”
“要看审判结果，也要看律师能争取到什么程度。”星野阳没有给她虚假的保证，只是认真说道，“但我会尽力。成实是医生，他的医术很好，也曾经在岛上认真救治病人。虽然他走错了路，可我不希望他的余生只剩下复仇带来的结局。”
小樱眼眶微微发热：“哥哥……”
星野阳轻轻笑了笑：“我很看好他的医术。如果他将来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哪怕是在监狱医疗体系里，或者出狱后接受监督继续行医，只要他愿意，他仍然能救人。”
小樱低头看着乐谱本，声音很轻：“成实先生一定也想继续当医生吧。”
“嗯。”星野阳说，“他不是生来想成为凶手的人。他只是被十二年前那场火困住太久了。”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小樱忽然说：“哥哥，那我可以给成实先生写信吗？”
星野阳看向她：“想写什么？”
“想告诉他，我会写一首曲子。”小樱轻轻抚过乐谱本，“不是为了原谅他犯下的事，也不是为了替他说他没有错。只是想告诉他，有人听见了那首《月光》里的痛苦。希望他以后……不要只记得仇恨。”
星野阳看着妹妹，眼神变得很温柔。
“小樱想写就写吧。写好以后，哥哥帮你交给律师，看能不能转交。”
“嗯。”小樱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谢谢哥哥。”
星野阳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过你也要休息。昨天刚回来，今天又开始写歌，你是不是完全忘记自己是去休假的？”
小樱心虚地眨了眨眼：“灵感来了嘛。”
“灵感也要等你吃完午餐再继续。”星野阳站起来，“我让女仆姐姐准备了热汤和意面。吃完再写。”
小樱鼓起脸：“哥哥也开始管我了。”
星野阳理所当然：“我是哥哥，当然要管。”
小樱小声嘟囔：“大家都好爱管我。”
“说明你很让人担心。”
星野阳说完，笑着离开房间。
小樱看着哥哥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唇角。她知道星野阳不会把帮助麻生成实这件事说得多么伟大。对哥哥来说，只是一个医生看见另一个医生被仇恨拖进黑暗后，仍然希望他未来还有机会重新拿起救人的手。
她低头，在乐谱本上又写下一句。
“活下去的人，要替没能说出口的琴声继续听见明天。”
另一边，波洛咖啡馆的上午比平时安静一些。
安室透完成了早班的准备工作，将咖啡豆倒进机器，又确认了一遍今天的甜点库存。榎本梓在柜台旁整理杯子，电视机正播放着前天《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的重播剪辑。因为这场舞台剧和最后的《Love Story》在网上热度很高，电视台趁势安排了专题回放，咖啡馆里不少客人都被吸引得抬头观看。
电视画面中，星野樱穿着蓝白宫廷风礼服站在舞台上。
她微微抬起下巴，海蓝色眼睛里带着朱丽叶的骄傲与疲惫。灯光落在她金色长发上，珍珠发饰和丝带闪着柔光。她和水野阳太饰演的罗密欧在晚宴场景里针锋相对，每一句台词都像礼貌外衣下藏着锋利刀刃。明明没有任何过分亲密的动作，却让观众能清楚感觉到角色之间被命运推近的张力。
安室透站在吧台后，手里擦着杯子，视线却停在电视上。
榎本梓注意到他看得很认真，笑着说道：“安室先生也在看小樱小姐的舞台剧吗？她真的好漂亮啊。网上都说她穿礼服像真正的公主。”
安室透笑了笑，语气温和：“确实很好看。”
电视里正好切到最终幕，小樱坐在白色钢琴前，水野阳太站在她身旁拉着小提琴。钢琴声响起，她开口唱《Love Story》，歌声干净明亮，带着舞台剧结束后的余韵。咖啡馆里有客人小声感叹：“这首歌真的适合求婚啊。”
安室透擦杯子的动作慢了一点。
他看着电视里的小樱，唇边浮起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穿礼服很好看呢。”
这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想起情人节那天收到的咖啡榛果巧克力，想起夜晚公园里坐在秋千上的小樱，想起她脸红着对他说“情人节快乐”的样子。电视里的她是朱丽叶，是舞台中央被灯光爱着的歌姬；可他记忆里的她，也会因为想玩荡秋千就让司机停车，会一边害羞一边回应他的吻，会把复杂的心情认真写进卡片里。
安室透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眼神微微柔和。
这几天他一直有任务要处理，没能去找小樱。月影岛的事情他也从公安侧得到了一些消息，知道星野阳协助阻止了麻生成实继续走向自毁。小樱也在那起事件里受到不小触动。
他本来想马上联系她，可又想到她刚从月影岛回来，也许需要休息，便没有急着打扰。
只是现在看着电视里的她，他还是忍不住想，等自己得空了，要去约她出来。
不是为了任务，也不是为了临时演戏，更不是为了制造突然的吻。
只是普通地约她。
带她去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或者去她喜欢的甜品店。陪她吃一点点巧克力，听她说月影岛的事情，也听她说那首还没有写完的新曲。
榎本梓端着盘子经过，随口问：“安室先生，你笑得好温柔哦。”
安室透回过神，笑容恢复成平时的明朗：“是吗？”
“嗯。”梓小姐笑眯眯地说，“该不会是看小樱小姐看入迷了吧？”
安室透手一顿，随后轻轻笑了：“小樱小姐的舞台表现很吸引人，会看入迷也很正常。”
“说得也是。”榎本梓完全没察觉他的心思，只是感叹，“她这么漂亮又有才华，喜欢她的人一定很多。”
安室透垂下眼，低声说：“是啊，很多。”
这句话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喜欢小樱的人不止他。睦月始已经站在她身边很近的位置，霜月隼和文月海对她的态度也并不只是普通合作伙伴，水野阳太虽然是青梅竹马损友，却因为舞台剧热度被观众误会成情侣。更不用说学校里那些几乎把学生会办公室淹没的情书。
星野樱太耀眼了。
耀眼到任何接近她的人，都很难完全不被吸引。
可是安室透不打算轻易退开。
他不是没有占有欲，只是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复杂，自己能够给她的时间和安定都不像睦月始那样纯粹。所以他更不能用冲动去逼她。
他可以等待。
也可以在合适的时候靠近。
电视里的演唱片段结束，主持人的声音响起：“《Love Story》目前在网络上引发热烈讨论，不少观众希望归属乐团尽快推出正式音源……”
安室透看着屏幕上小樱谢幕时明亮的笑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等这轮任务结束，他会联系她。
或者，去星野宅附近等一个不会打扰她的时机。
他想亲口告诉她，舞台剧很好看。
也想告诉她，那身礼服真的很适合她。
更想问她——
月影岛的海风，有没有让她难过太久。
下午，星野宅里，小樱终于被哥哥强行带下楼吃午餐。
餐桌上摆着热汤、意面、烤蔬菜和一小份布丁。小樱一看到布丁，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星野阳坐在她对面，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淡淡说道：“先吃正餐。”
小樱鼓起脸：“哥哥，你学坏了。”
“我一直都会管你，只是你以前比较会撒娇蒙混过关。”
“我现在也会。”
“今天不行。”
小樱叹气，只好乖乖拿起叉子吃意面。
吃到一半，她手机亮了一下。
是睦月始发来的消息。
睦月始：回到东京了？
小樱快速回复。
星野樱：嗯，昨天回来的。今天在家休息，哥哥不让我继续写歌。
睦月始：他说得对。
小樱看着这句，忍不住撇嘴。
星野樱：始前辈怎么也这样！
睦月始：吃饭了吗？
小樱低头看了一眼还没吃完的意面。
星野樱：正在吃。
睦月始：吃完再写。
小樱盯着屏幕，感觉自己仿佛隔着手机又被管了一遍。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哥哥，星野阳正低头看资料，没有注意她在聊天。
她小声嘟囔：“怎么大家都这么会管我……”
星野阳抬头：“你说什么？”
小樱立刻坐直：“没有！意面很好吃！”
星野阳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小樱吃完午餐后，终于获得了布丁。她心情立刻变好，坐在窗边一边吃一边继续翻乐谱本。星野阳则在客厅里继续和律师通话，商量麻生成实案子的下一步。
“是的，十二年前案件重新调查的材料非常重要。麻生成实主动交代这一点也请务必写入辩护意见……他有医学背景，服刑期间如果能参与医疗协助，也许对他将来的改造有帮助。”
小樱听着哥哥平稳认真的声音，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月影岛带来的沉重没有消失。
但它正在一点点变成可以被面对的东西。
她低头，在乐谱本上写下曲名。
《未燃尽的月光》
写完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也许这首歌不会立刻发表，也许只是她自己留给月影岛的一段旋律。但她想写完它。为了麻生圭二，也为了麻生成实，更为了那些本该被听见却被海风埋了十二年的真相。
而波洛咖啡馆里，安室透在忙完午后客流后，终于拿起手机，点开小樱的聊天框。
他停顿几秒，打下一句话。
安室透：小樱小姐，舞台剧重播我看了。朱丽叶很美，歌也很好听。
他想了想，又补充。
安室透：等你休息好了，可以约你出来喝咖啡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他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整理柜台。
没过多久，手机亮了。
星野樱：谢谢安室先生。最近刚从月影岛回来，确实有点累。等我休息好，可以一起喝咖啡哦。
安室透看着这条回复，唇边慢慢浮起笑容。
她没有拒绝。
只是说等她休息好。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已经足够。
窗外阳光落在波洛咖啡馆的玻璃上，电视里的舞台剧重播已经结束，可小樱穿着宫廷礼服坐在钢琴前唱歌的模样，还清晰停在安室透心里。
他低声笑了笑。
“那就等你休息好吧，小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