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6、第 626 章 ...
-
第626章 那个七岁时说好的舞台
早晨的音梦公司，原本该是普通又忙碌的一天。
Six Gravity和Procellarum的成员陆续到达公司，归属乐团这边也因为楼下厨房项目逐渐稳定，终于重新开始回到日常练习节奏。走廊里有人拿着咖啡，有人抱着剧本，有人讨论电影宣传后的反响，气氛轻松又热闹。
可是这种轻松，很快被森园菊人的一个举动打破了。
他私底下找小樱谈话。
而且是把小樱单独叫进了小会议室。
这件事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伊藤奈奈第一个警觉地眯起眼睛：“森园先生单独找小樱？为什么？”
中川真一抱着手机：“难道楼下厨房要被音梦公司投资成连锁便当品牌？”
水野阳太冷淡道：“你少想点离谱商业剧。”
睦月始坐在沙发上，紫色眼睛微微垂着，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视线已经看向了小会议室方向。
霜月隼抱着手臂，银白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绿色眼睛含笑：“哦呀，神秘谈话呢。真让人好奇。”
文月海摸着下巴：“森园先生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找小樱吧。”
睦月始没有说话。
但他显然也在意。
小田切敏也原本正拿着资料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众人一副想靠近又不好意思靠近的模样，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自然地带头往小会议室那边走。
伊藤奈奈震惊：“敏也？”
小田切敏也微笑：“我只是路过。”
七濑光淡淡道：“路过到门口偷听？”
小田切敏也神色从容：“关心下属。”
伊藤奈奈立刻跟上：“那我也关心朋友。”
中川真一：“我关心剧情发展。”
霜月隼笑眯眯：“我关心小樱。”
文月海：“我也一起。”
皋月葵、弥生春、师走驱、如月恋、水无月泪、长月夜、叶月阳、神无月郁等人面面相觑，最后也忍不住跟了过去。
于是，小会议室门口很快堆了一群看似路过、实则全员偷听的人。
会议室里，小樱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杯热茶。森园菊人坐在她对面，神情比平时更认真些。
“小樱，我想问你关于美音的事情。”
小樱微微一怔：“美音？”
森园菊人点头：“她最近好像有心事。昨天早上她一直在看时尚模特展的宣传图，我问她，她又说只是随便看看。”
小樱垂下眼，没有立刻回答。
森园菊人继续说：“美音是不是很想参加那个时尚模特展？毕竟你是她堂妹，你们又是一起长大的。她有些话不一定会告诉我，但应该会告诉你。”
小樱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收紧。
会议室外，偷听的人们也安静下来。
森园菊人见她沉默，疑惑地看着她：“小樱？”
过了好一会儿，小樱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海蓝色眼睛里没有平时撒娇时的明亮，也没有调侃朋友时的笑意，而是一种森园菊人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认真。
“森园先生，你想错了。”
森园菊人一愣：“什么？”
“小美音不是想要参加那个时尚模特展，作为模特儿走秀。”
森园菊人皱起眉：“不是吗？她一直在看宣传图，我以为……”
“小美音作为模特儿，本身已经很有名了。”小樱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她在海外市场已经走到很高的位置。她不是缺一个可以走秀的舞台，也不是想证明自己长得漂亮、身材好、走台步优秀。”
森园菊人怔住。
小樱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你们不了解美音真正的想法。”
森园菊人的表情变得认真：“什么意思？”
小樱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会找美音好好聊的。”
说完，她站起身。
森园菊人立刻跟着起身：“小樱，你要去做什么？”
小樱没有回答，直接朝门口走去。
“给我回来。”森园菊人皱眉，“你先把话说清楚。”
小樱拉开门。
下一秒，门外一群人因为失去支撑，直接像叠叠乐一样倒了进来。
最前面的小田切敏也被后面的人推着，差点撞到门框；伊藤奈奈抓着他的袖子，脸上还写着“我不是故意偷听”；中川真一压在七濑光肩膀上，霜月隼笑眯眯地扶着墙，文月海努力把皋月葵拉住，师走驱和如月恋差点摔成一团。
空气凝固了一秒。
小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伊藤奈奈尴尬地举手：“早、早安？”
小樱没有吐槽。
她只是无视所有人，径直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这种反应反而让大家更担心。
睦月始立刻站直，目光跟着她：“小樱？”
小樱没有停，只说了一句：“我去找美音。”
森园菊人立刻追了出来。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赶紧跟上。
高峰美音的休息室里，她正坐在梳妆台前看资料。听见门被推开，她抬头，看见小樱走进来，神情微微一怔。
“小樱？怎么了？”
小樱站在门口，认真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报名参加？”
高峰美音的表情一瞬间僵住。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资料，紫黑色眼睛看向小樱，声音变冷了一点：“你知道了啊。”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报名参加？”小樱往前一步，“那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高峰美音别过脸，语气不耐：“不要闹了，小樱。我已经忘记了。”
“忘记？”小樱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她像是被这句话刺到，声音也压低下来：“你怎么可能忘记？”
高峰美音皱眉：“我说忘了就是忘了。”
小樱盯着她，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我们一起从小长大，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证明自己。你想让所有人看到你的设计能力，想让大家知道那些漂亮衣服不是高峰优奈女儿随便画出来的东西，你想让舅舅和舅母看到，不是吗？”
高峰美音猛地站起来。
“闭嘴！”
休息室外，众人脚步停住。
伊藤奈奈担心地捂住嘴：“她们……”
森园菊人脸色也变了。
他从来没见过小樱和高峰美音这样争执。
平时高峰美音虽然傲娇，会和小樱斗嘴，但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小樱会亲昵地叫她小美音，美音也会一边嫌弃一边照顾她。她们像姐妹，也像一起长大的半身，从来没有这样真正吵过。
小樱没有退缩。
“我懂。”她看着高峰美音，“因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所以我才明白。”
“我不想听了。”高峰美音冷声打断她，“小樱，你不要用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来说我。”
“我就是懂！”
“你不懂！”高峰美音的眼眶有些红，却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脆弱，“你是星野樱，你身边永远有人看见你。你唱歌、跳舞、做偶像，所有人都会说你耀眼。可是我呢？我只要站在服装面前，别人第一句话就是‘高峰优奈的女儿’，第二句话就是‘源氏家的大小姐’。他们根本没有人先看我。”
小樱的脸色微微一白。
高峰美音像终于把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声音发抖，却依旧倔强。
“我不是害怕走秀。作为模特儿，我早就走过那么多秀场了。我只是……我只是讨厌再一次拿着自己设计的东西站出去，然后听见别人说，那是因为我妈妈是高峰优奈，所以才有机会。”
小樱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忽然抬头，气呼呼地说：“那我们比一场。”
高峰美音愣住：“什么？”
“我们来比武一场。”小樱眼睛发亮，气势却异常认真，“你赢了，我就不阻止你。你想逃也好，想放弃也好，我都不管。”
高峰美音冷笑：“你要和我打架？”
“不打架。”小樱转身看向走廊，“去练舞房。我们跳舞，看谁先没体力。”
众人：“……”
中川真一小声：“这是哪门子比武？”
水野阳太淡淡道：“她们小时候大概就是这样解决矛盾。”
高峰美音咬牙：“好啊。”
两人很快去了练舞房。
练舞房的灯光被打开，镜面墙映出两个金色与黄色长发的少女。一个是星野樱，海蓝色眼睛明亮坚定；一个是高峰美音，紫黑色眼睛带着怒意和不甘。
音乐响起。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不是正式舞台编排，也不是为了观众而跳的演出，而像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都砸进动作里。小樱的动作轻盈又锋利，像带着光的风；高峰美音则优雅而强硬，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很久的骄傲。
所有人站在门口看着，谁都没有出声。
一曲结束。
第二曲继续。
第三曲，第四曲。
小樱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明显急促。高峰美音也一样，脸颊发红，发丝贴在颈侧，可她仍然咬牙不肯停。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高峰美音一边跳，一边喘着气问。
小樱也喘得厉害，却没有停。
“因为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小樱旋身落步，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见。
“我知道……我们小时候，爸爸妈妈都不常在身边。你的爸爸忙工作，到处飞。舅母因为服装展，全国各地跑。你虽然有爷爷奶奶，有我，有哥哥陪着，可你其实很想跟爸爸妈妈撒娇吧。”
高峰美音的动作一顿。
小樱继续跳，眼眶却红了。
“你总是说没关系，说自己已经习惯了，说你是高峰家的大小姐，不需要像普通小孩子一样黏着爸爸妈妈。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不想。你只是觉得，既然他们那么忙，那你就要懂事。”
高峰美音站在原地，呼吸不稳，眼神开始动摇。
小樱也停下来，弯着腰喘气，却仍然看着她。
“你一直想设计自己的衣服。不是为了做妈妈的替代品，也不是为了证明你比谁厉害。你只是想让他们看见你。想让舅舅和舅母有一天坐在台下，看见你设计的衣服出现在舞台上，然后说——那是我们的女儿美音做出来的。”
高峰美音怔住了。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年她们七岁。
源和也的别墅很大，花园也很漂亮。春天的时候，樱花会开满庭院，风吹过时，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小樱穿着浅色裙子，拿着彩色蜡笔趴在地毯上画画。高峰美音坐在旁边，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
“美音，你怎么不画？”小樱当时问。
七岁的高峰美音抿着嘴，小声说：“我不会。”
“骗人。”七岁的小樱凑过来，“你明明画衣服很好看。”
高峰美音低下头：“那又怎么样？妈妈又看不到。”
那时候，高峰凉介因为源氏集团业务出差，高峰优奈因为服装展去了外地。爷爷奶奶很疼她，星野阳哥哥也会给她带点心，小樱每天都会陪她玩。可是夜里醒来时，她还是会想爸爸妈妈。
想得心口发酸。
她不敢哭。
因为大家都说她是懂事的孩子。
懂事的孩子不该总是哭着找爸爸妈妈。
那天，小樱把蜡笔塞到她手里，认真地说：“那你画出来呀。”
“画出来做什么？”
“以后我当很优秀的偶像。”小樱抬起小脸，海蓝色眼睛亮晶晶的，“我穿你设计的衣服走在舞台上，让所有设计师都看到。这样舅舅和舅母也一定会看到。”
七岁的高峰美音愣住。
小樱握着她的手，认真得像在宣誓。
“美音设计衣服，小樱穿着它站在舞台上。这样大家就会知道，美音不是只会当漂亮大小姐，美音也很厉害。”
高峰美音那时候红着眼睛问：“真的吗？”
小樱用力点头：“真的！我答应你。”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高峰美音站在练舞房中央，眼眶终于红了。
小樱看着她，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却仍然坚持说完。
“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我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偶像，到时候成为你的模特儿，穿着你设计的衣服走在舞台上，让全部设计师都看到。”
练舞房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门口，伊藤奈奈眼眶红了。
森园菊人怔怔地看着高峰美音，终于明白她真正藏起来的心事。
不是害怕走秀。
不是害怕失败。
而是害怕那个从七岁开始珍藏的愿望，被别人一句“靠家里”轻易贬低。
高峰美音慢慢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小樱……”
她的声音发抖。
“你为什么还记得啊？”
小樱喘着气，眼眶红红，却倔强地看着她。
“因为那是我们的约定。”
高峰美音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忘记那个躲在源和也别墅里，想爸爸妈妈想到不敢哭的小女孩。
忘记那个拿着蜡笔画小裙子，却因为妈妈看不到而偷偷难过的自己。
忘记星野樱曾经用小小的手握住她，认真说“我会穿你设计的衣服”的那一天。
可是她没有忘。
小樱也没有忘。
高峰美音抬头看着她，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却还倔强地说：“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逼我想起来……”
小樱也哭了，却还气呼呼地说：“因为你装作忘记的样子太讨厌了！”
高峰美音愣了一下。
下一秒，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笑得又狼狈，又难看，眼泪还挂在脸上。
森园菊人终于走进练舞房。他没有马上抱住高峰美音，而是站在她面前，温柔地看着她。
“美音。”
高峰美音抬头，眼眶红红的。
森园菊人轻声说：“如果你想报名，就去吧。”
高峰美音嘴唇颤了颤：“可是……”
“我会陪你准备。”他说，“小樱也会。”
小樱用力点头：“当然！”
森园菊人看着她，声音更温柔：“你不是高峰优奈的影子，也不是靠家世才站上去的人。你是高峰美音。你设计的衣服，一定会让人记住你的名字。”
高峰美音终于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
森园菊人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她刚松懈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睦月始立刻上前扶住她。
“小樱。”
小樱靠进他怀里，喘着气，小声说：“始君，我赢了吗？”
睦月始看着她满头汗、眼眶红、还在惦记胜负的模样，心疼又无奈。
“嗯，你赢了。”
小樱立刻露出一点得意笑容。
高峰美音从森园菊人怀里抬头，红着眼睛瞪她：“谁说你赢了？我还没认输。”
小樱也瞪回去：“那你报名啊。你报名我就算你赢。”
高峰美音咬了咬唇。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报名页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点下了申请按钮。
提交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练舞房里安静一秒。
下一秒，伊藤奈奈第一个欢呼：“美音报名啦！”
中川真一立刻鼓掌：“恭喜！高峰美音设计师要出击了！”
霜月隼笑着说：“真是美丽的约定呢。”
文月海感慨：“小樱真是拼命。”
水野阳太冷冷道：“她现在需要喝水。”
睦月始已经把水杯递到小樱嘴边。
小樱乖乖喝了一口，眼睛却还看着高峰美音。
高峰美音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红着眼睛。
片刻后，高峰美音别过脸，小声说：“小樱。”
“嗯？”
“到时候……你要穿我设计的衣服。”
小樱笑了。
海蓝色眼睛亮得像七岁那年一样。
“当然。”
她说。
“我答应过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