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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叛逆期 到了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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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小张们收摊回来，风明之打算和张清霄核对下现在的情况。
她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忙而不乱，精神奕奕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从早忙到晚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的人的人，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句靠谱。
别的不说，小张们真是完美符合资本家们对于核动力牛马的定义。
别管多难的任务只要下达命令，他们就会全力以赴地去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自己或者同伴的命，也一定要完成。
更别提只不过是个把月不休息这种小问题。
张清霄站在药柜前一格一格地扫过抽屉上的标签清点余量，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
风明之才进去刚摸到茶壶，张清霄就把柜子前那把唯一的椅子搬到了桌边。
风明之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顺手给他也倒了一杯。
摆摊这么久，只有张清霄一天都没休息过。
不是风明之不心疼他，实在是他们这群人里点亮医学技能的只有张清霄一个。这年头想找到一个靠谱的医生有多难，都不用说，光看张启山和他手底下那群兵就知道了。
士兵平日里因为训练打仗受了伤，军医要么没有，要么水平稀烂，加上药材短缺，小伤拖成重伤，重伤拖成残废的比比皆是。
风明之为了答谢帮忙维护秩序的士兵，专门让张清霄带着药材和肉，领着那群大夫去了兵营一趟，治病，加餐，一起办了。
至于为什么不给钱。
呵。
肉和药材好歹多少能吃到用到，要是发钱，层层盘剥下来，底层士兵连根毛都看不到。
风明之在这种事上精得很，吃过一次亏就再也不会重蹈覆辙。只给实物不给钱，实物还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陈货，分量也是刚好够用不会被别人惦记的那种。
给的时候也会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给，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她送了东西。
给士兵看完病后，别人风明之不知道，反正张清霄的待遇一下子上来了，那帮大老粗见了张清霄就跟见了活菩萨似的，一口一个小周大夫客气尊敬得很。
风明之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药材和粮食还剩多少？”
张清霄手里继续清点，嘴上不带停顿地汇报：“张有才从邻省买来的陈粮还剩不少，省着吃能撑到开春后。药材没多少了，常用那几味药，前些天给兵营的人看伤，消耗了大半，现在补货的价格太贵，年前怕是补不齐。要是天气再冷一点，得风寒的人多了，怕是连腊八都撑不过去。”
风明之点点头，指腹在杯沿上蹭了两圈：“再买几天的量，撑到三十那天摊子就停了吧，剩下的粮食和药材回头给书屿带回去。”
张清霄翻账册的手一顿，纸页停在半空，抬起头看她：“你不回北平吗？”
“不回。”风明之摇头，“过完年我往港城走一趟，你们回北平就行，不用管我。”
张清霄把账本合上，往桌角一放，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不赞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风明之被看急眼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港城那边的码头上个月刚闹过一轮，英国人封了三条街，抓了十几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你一个人去住哪？找谁接头？出了事谁能接应你？”
风明之打断他：“不是还有张衔星吗，她难道还能让我睡大街不成？”
“张衔星是张衔星，你是你。”
有人惹到张衔星，她能一刀把人劈成两半，周露秋呢嘴上凶得厉害，实际上杀个猪都要老师去杀，看的时候还一脸不忍。
随随便便出个门就要捡几个小孩回来。
但凡她要是和张衔星有几分相像，没那么心软，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担心
张清霄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北平虽说也不太安生，但有张书屿在，到底算自己的地盘。你要是在北平出了岔子，他在衙门里好歹说得上话，能调动人手。”
“港城不一样，那里不是撒钱积善就能立住脚的地方，英国人、帮会、走私的、逃难的，全都挤在一起，你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风明之像个复读机，重复道：“有张衔星。”
张清霄气笑了，“那去的路上呢？从这儿到港城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要是半路又被人盯上了，一只手能干什么？难不成你想把另一只手也废了？”
风明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死孩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怎么跟张徒南一个德性，一开口就往人肺管子上戳。
“你们管好你们自己就行，少管我。”
张清霄知道，这段时间的管制让风明之生出了逆反心理，想自己一个人也是因为被管烦了，要是再说下去，她今晚就能收拾包袱翻墙走人。
他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担心你。”
风明之嘴角抽了抽，恨恨地踢了一下椅子腿，一个帽子直接扣了上去：“张清霄你巴不得我出事是吧？”
“是怕你出事。”
“我说了有张衔星。”
“张衔星初来乍到，在港城怕是连脚跟都没站稳。她要是因为护着你把自己搭进去，馆长，你心里真的过得去吗？”
风明之沉默片刻，她知道张清霄说得对，正因为对，才更让人烦躁。
她不是不知道在港城打下地盘很危险，也不是不知道一个人去有多莽撞。
可这段时间，小张们实在管得太多了，吃要管喝要管，就连出门身边时时刻刻都要有人盯着。
她就是受不了被人当成需要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呵护的瓷瓶，更怕他们对她太好……
太好的话，舍不得离开，那就真成了这个世界的免费打工人了。
不行，这太可怕了。
风明之打了个哆嗦，开始默默思考着自己偷偷逃跑的概率能有多大。
算来算去，成功的概率大概不足千分之一。
就算跑出去了，张衔星夜肯定会和他们通信。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偷偷跑去港城了，这群小张肯定会追过来，闹个不停。
明明小时候一个比一个蔫，一个比一个安静，怎么现在一个比一个闹腾。
难道真的是年龄到了，叛逆期来了？
“行了行了”风明之揉了揉太阳穴，妥协道，“我一个人去不行，那你们谁跟我去？先说好，我只要两个人。”
再多就烦了。
张清霄眼底终于浮上来一点真实的笑意。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张有才过来叫她们吃晚饭。
张清霄看着他的脸色，确认他什么都没听到，这才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