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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孩子大了 风明之似有 ...

  •   风明之似有所觉,微微侧首,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对上齐铁嘴未曾收回的视线里。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风明之上半身往后一仰拉开距离,见他还在发呆,疑惑地歪了歪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齐?老齐?”

      “唔?”齐铁嘴下意识应了声,回过神后,立马收起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视线落在她额间,笑道,“之前倒是没发现你额间竟然还有胎记,还挺好看的。”

      风明之抬手抚上额间,弯眉浅笑:“我也很喜欢这个胎记。”

      张徒南骑马巡完队伍回来,勒住缰绳停在亭子不远处,一打眼就看到脑袋凑在一起聊天的两人。

      风明之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把玩着坠在腰间的铜钱穗子,嘴巴张张合合和身边的齐铁嘴说着什么。

      不知聊到什么有趣的事,两人忽然一同弯腰笑了起来。

      她自己没有察觉到,齐铁嘴的身体虽然和她保持了距离,挨着她身侧的手自然地撑在她身后的椅子边,姿态亲昵却不逾矩。

      张徒南脸色一黑,翻身下马。

      正巧,张式从抓药的梯子上下来,还没站稳,屁股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让你跟着馆长,你在干什么?”

      “张徒南,你发什么疯!”

      张式被踹得往前一扑,差点摔在地上,扭头就骂。

      张徒南什么都没说,朝风明之的方向一指。

      顺着张徒南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脑袋挨在一起说笑的两人。张式的脸色跟着一沉,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一把薅住齐铁嘴的后衣领。

      齐铁嘴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提起,喉咙一紧,领子卡着脖子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手脚在空中扑腾了好几下才被放开。

      张式一放手,他就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不管不顾地往风明之身边蹭,委屈巴巴地抓住她的衣袖使劲晃:“他勒我!他勒我!!!”

      委屈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张式的控诉。

      风明之扒开他的手掀开衣领,仔细看了下他的脖子,白白净净的连个红印都没有。

      见张式下手有分寸,风明之便没有出声。

      小张们对她有占有欲这件事,风明之觉得挺正常的。她也当过小孩,也是从他们这个年纪走过来的。

      师傅要是突然再收一个弟子或是对别人家的孩子格外关照,她怕是比他们还要闹腾。

      所以风明之还是蛮能理解小张们的想法。

      毕竟是她和风夜白亲手教出来的,做事肯定有分寸。

      齐铁嘴的脖子不就一点事都没有吗。

      “你,出来。”张式阴恻恻地盯着齐铁嘴拉住风明之胳膊的那只手,指着他沉声道,“咱俩单挑。”

      齐铁嘴怎么可能和他打,那不是找死吗,灵活地往风明之背后一缩。

      张式伸手去抓,齐铁嘴绕着风明之躲,两人一个追一个躲,围着风明之打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风明之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幼稚。

      然后,趁着张式再次扑近,齐铁嘴侧身闪躲的刹那,悄悄伸出脚。

      “啪叽。”

      两人齐齐绊倒。

      风明之若无其事地迈过地上摔作一团的两人,脚步轻快地离开。

      张式躺在地上,望着她踮着脚欢快的背影,轻轻勾起嘴角,转头看向旁边龇牙咧嘴爬起来的齐铁嘴时,脸色一变,眼里充满了冷意,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跟上。

      齐铁嘴看着张式的背影,轻哼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风明之只送了他龟壳,剩下那一箱子钱,是他们自做主张加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变着法儿的想划清界限。

      等一切走上正轨后,宁言被赶回去写作业扎马步,风明之则被明令禁止再插手任何活计。

      无事可干,风明之只得无所事事地在旁边闲逛。

      发了快一天的窝头队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越排越长的架势,队伍里还多了不少衣着相对整洁的人。

      风明之转动手里的罗盘,得到了答案,她并没有立即将这些人揪出来。

      等到收工关门,回去的路上,风明之坐在车板上,问道:“周南和周才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旁边赶马车的张霁时回道:“有张启山的车队帮忙护送,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回来。”

      听到张霁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张启山的名字,风明之侧头看了他一眼。

      除了戏谑调侃外,她实在很难把这爷,那爷,这种带着强烈尊卑意味的称呼叫出口。

      风明之知道,和她的别扭不同,张霁时等人直呼张启山姓名的原因源于血脉。

      用最直白的话来讲就是,张启山一个外家人,也配被他们称为爷?

      哪怕张家如今已经四散,哪怕他们对外人的态度有所软化。可从小灌输,根植在骨血中视外家人如工具的观念,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能扭转的。

      况且,她也从未试图改变过他们的思想。

      风明之很清楚,她的三观是在和平、稳定、有序的社会养成的。

      可眼下呢?

      混乱的时局,字面意义会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特殊血脉。这一切,都不是拥有什么美好的品性,遵纪守法的道德观念能解决的。

      小张们又不是爽文里的万人迷主角,走到哪儿都有人纳头便拜,男女老少通通为他们神魂颠倒,坠个崖都能遇到金手指,不管遭受什么伤害都能活下去。

      他们除了血脉特殊一点,能活的久一点,其他方面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一样会受伤,会死。

      所以,尽管张家的训练在风明之看来很变态,但她还是要求风夜白在此基础上对他们更严一点、再严一点,只希望能在这乱世中,能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在生存的压力下,风明之对小张们的底线,可谓是放得极低。

      就像现在,明知道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直呼其名依旧是极不尊重对方的行为,风明之也没有纠正的打算。

      毕竟张启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叫名字怎么了,没往他家投马粪都是她有素质。

      风明之拍了拍车板,向跟在车旁的张徒南三人扬了下巴,示意他们上来一个。

      得到信号的三个人同时动了。

      张徒南往前迈了一大步精准踩在张式正往前迈的脚上,侧肩狠狠一撞,将张清霄撞得了个趔趄。下一秒,便安安稳稳地坐在了风明之身后,位置挑得刚刚好,恰好封死了另外两人再挤上来的可能。

      张式咬牙忍着脚尖传来的阵阵刺痛,张清霄踉跄一步稳住身形,两人看向张徒南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活剐了他。

      坐在另一侧驾车的张霁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无声地啧了一声。

      张舟野和张有才不在,连个能压制张徒南的人都没有。

      没有理会两人的死亡视线,张徒南解开外套,仔细叠好铺在自己腿上,然后期待的看向风明之。

      板车缓慢前行,伴随着咔哒咔哒的马蹄声。

      风明之视线落在张徒南腿上,修长有力的大腿上铺着一块正正方方的临时枕头,无声地邀请她躺上去。

      张徒南痛击队友上车叠衣服的动作太快,快到以至于原本只是想要找个人背靠背支撑放松一下的风明之,一时陷入了两难。

      如果此刻坐在她身后的人是风夜白或者是她还没去南洋前,她绝对会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躺下。

      可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即将成年的少年褪去青涩,也足以让久别重逢的家长,在重逢的那一刻恍然惊觉,孩子长大了,甚至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脱离风夜白的保护后,风明之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流浪,以旁观者的身份看清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细想的事情。

      就比如张徒南和四月(张清和小名)偷偷早恋的事。

      出发去南洋前的一个月里,她可是经常见到张徒南去找张清和,手把手带她训练喂招,低头向她撒娇。

      当时只以为他们感情好,现在想想能让张徒南这个因为父亲背叛张家从小到大都一直遭受羞辱欺负,自闭程度比张起灵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阴郁小毒蘑菇对人撒娇,可见是真爱了。

      虽然以四月当时万分嫌弃的表情看,两人长久不了,但在不知道两人有没有分手的情况下,风明之不想因为自己一时随意,成为四月甩掉张徒南的理由。

      毕竟在她和张徒南之间四月肯定会选她。

      张徒南被甩了,就凭他这张淬了毒的嘴,这辈子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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