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注视 上一秒还是 ...
-
“让你们等久了，村里每年这时候都比较忙。”刘大石单脚踩在院子里用石条修葺的围栏上，右手夹着一只刚点燃的香烟。
谢灵挤过人群时，那三个玩家正忽悠刘大石不等人齐，直接出发去祠堂。
“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让所有人都等你一个。”赵远志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见谢灵走过来哼哼唧唧阴阳道。
“走吧。”刘大石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兜了一圈，抿着嘴没说什么，带着众人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这几天我们村里所有人都忙着准备祭典，我也就只能抽出这一小会时间带你们参观一下。”
“我知道你们城里来的好奇心重，等会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一次性问清楚。”
刘大石将手中燃烬的烟头随手扔进村道旁的小溪流里。
谢灵看着那截烟头直直掉进溪里，被顺流而下的溪水往村口大河的方向冲去，沿途还经过不少土胚房。
长河村还没普及管道，院子里有水井的人家不多，大部分村民吃喝洗涤都来源这条小溪流。
“河神真的存在吗？”赵远志见众人没注意到自己，偷摸蹭到刘大石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有亲眼看见吗？会不会是骗人的？”
刘大石脚步一顿，转头冷冷看向赵远志，“我们长河村所有村民都非常敬重河神大人，你这种话不要再讲第二遍，我们只欢迎同样敬重河神大人的客人。”
“不敬重河神大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钟宇桐瞪了一眼赵远志，随即对刘大石亲切且问道：“是什么惩罚呢？说出来也好让她害怕害怕。”
赵远志刚想反驳就被钟宇桐又瞪了一眼，于是他嗓子都忘了夹紧直接不服气的叫喊：“你们自己都不问，我问了，还要来指责我！”
谢灵一直在观察刘大石的反应，对方听到赵远志那粗里粗气的嗓音，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异样。
这副本要求玩家真实身份不能暴露，却不管玩家真实性别会不会暴露。
真是有意思。
“得罪河神大人的外来者，会被河神大人降下的神罚变成一摊血水，无声无息消失在众人眼前。”刘大石说完看着赵远志冷眼一笑。
眼前的笑容成功让赵远志响起那团阴恻恻的黑雾，吓得他浑身一颤，中午的吃的太饱了，叫他差点忘记那个恋爱脑boss！
“如果是本村村民得罪河神会怎么样？”谢灵也不再压着嗓子，恢复正常的嗓音。
刘大石转头看向谢灵，迟疑了两秒，“我们村所有人都敬仰河神大人，不可能对河神大人不敬。”
谢灵不紧不慢低声道，“万一有呢？”
刘大石盯着谢灵的脸看了许久，片刻后开口道，“我们村里人要是敢对河神大人不敬 ，会被惩罚一直咳血，直到他愿意低头向河神大人认错。”
谢灵点头，和林晓磊说的差不多。
“河神大人这么厉害，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瞻仰他的神像。”谢灵说完，抬脚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你家河神大人知道你把他家当烟灰缸吗？
众人抵达河神庙时，这里不像昨天那么冷清，庙堂悬梁挂满红色灯笼，底下摆满了红色的木桌，仅有中间一条窄小过道供人穿梭来回。
来来往往的村民没空例会几个外来者，都各自忙碌着，没一会红色木桌上就被摆上宰杀好并摆好姿势的鸡鸭，还有一些新鲜水果和地瓜，豆腐，面皮油炸而成的各种小食。
“看着比过年还热闹。”林美芬怯生生躲在赵远志身后。
刘大石呵呵笑两声，“河神大人的祭典是我们村最重要的日子，肯定是比过年还要热闹。”
谢灵抬眼看向那蹲充满邪气的雕像，只见那座黑漆漆的石像上被人用红绸缠了几圈，石像的双手上还戴着两圈有人脑袋那般大的金镯子，甚至石像的眼睛也换成两片金瞳。
这个年代虽然和副本外面的世界不一样，金价还没有暴涨几十倍，但普通人家应该也开销不起这么多金子。
“那是真的金子吗？这么大的金镯子我是第一次见。”林美芬瞧见那金镯子，从赵远志身后走出来，一步步艰难往石像身边靠去，中途惹来不少村民不满的眼神。
“其中一圈是我们村每家每户各出一部分钱打的，另一圈是我儿子出钱，两圈加在一起足足有100斤重。”刘大石说起这个眉眼纷飞，就算是城里人也没见过他家这么大的金镯子。
“看见河神大人的眼睛没，那也是黄金做的，我们就祭典这几天会拿出来展示，平时你们想见到这么多金子怕是没有机会。”
“这些金子花了大家不少钱吧？河神大人那么好，心意到位不就行了？”赵远志没有错过阴阳那团黑雾的机会。
心里忍不住直嘀咕，在这么穷的村子里搜刮民脂民膏，他都干不传出来这种事。
旁边一个一直注意几人的村民瞪了赵远志一眼，先刘大石一步开口，“这不是河神大人要求的，这是我们自愿献出来给河神大人娶妻用来当聘礼！”
“真正的妻子？”谢灵想那个村民投去疑惑的目光，“河神大人准备娶亲吗？”
谢灵的问题问到玩家的心坎里，几人难得统一战线安静下来。
刘大石的眼神在玩家身上扫了一圈，接着和蔼可亲的解释道：“河神大人命中带桃花，我们有义务帮他取一位令他满意的妻子。每年都要取一位妻子，但那些妻子都不是真的爱慕河神大人，”
“河神大人在世这么多年，为什么今年才刚要娶？”谢灵问道。
原先那个村民走出几步，一脸嫌恶道：“那当然是每年都会娶一个，但那些女的都不是真心爱慕河神大人，没有真正想要服侍河神大人，所以他们在船上……总之每年这个时候我们就会重新帮河神大人取一位妻子，话说今年是轮到谁家？”
“我记得是李家的李秋水？”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谢灵侧过身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旁的钟宇桐，刚刚的声音应该是对方发出来的。
虽然声音变了，出声的位置也不对，但是讲话时那习惯性的尾音骗不了人。
“对对对！咱们村只剩下老李家有个年龄差不多的闺女，明年都不知道怎么整……”那村民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看着几个玩家，他的声音不似刚刚那般洪亮，变得有些死气沉沉，“听村长说你们留下来想要参观我们的祭典，并且什么忙都愿意帮吗？”
赵远志被看得毛骨悚然，在傻他也明白村民的话是什么意思，“明年的事，当然明年再说，明年要是你们需要人走个过场，我一定二话不说马上从城里进来帮忙，每天都有班车，举手之劳的事。”
赵远志心里翻白眼，过两天他做完任务就拍拍屁股走人，明年的事，谁还管你们？
听到赵远志的一番话，刘大石的表情更加和蔼，“只要帮河神大人娶到真正忠心与他的妻子，我们就会把那些金饰充当聘礼统统送给对方。”
钟宇桐和林美芬两人隔着人群互相对视，他们都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刚刚村民说村里只剩下一个李秋水年龄合适，那他们的任务一方便是帮助李秋水，另一方面还要让祭典成功举行，哪有两全其美的事，除非这么新年的人选就得换一个！
至于换谁，他们两个可以好好合计一下。
谢灵颇有兴致看着那两人，上一秒还是仇人，下一秒互相对视心心相惜。
“啊！”赵远志突然出声大叫，后退一步差点撞翻红木桌上的贡鸡。
“一惊一乍的做什么？”钟宇桐将原本想拉赵远志上车的想法压下，这人太蠢。
“眼睛里有眼睛！在看我！”赵远志伸出手哆嗦着指向石像的。
话音刚落，庙堂的不少人都齐齐抬头看向石像，剩下一部分村民头都没抬，赶忙跪下来磕头，嘴里还喊着：河神大人显灵了。
谢灵抬眼望去，石像的金瞳中心位置微微动了动。
“哪有什么眼睛，你是不是眼花了？”林美芬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石像的眼睛，她什么也没看见，她只觉得那金镯子，金眼睛甚是好看，好看的让她挪不开目光。
钟宇桐也是一脸疑惑，但仔细找了找也实在没发现什么，只能纯当赵远志又发病了。
赵远志见众人都没有看见，他揉了揉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眼花了，可他明明看见石像的金瞳动了一下，里面还冒出一点红光。
难道是那团黑雾又出来恶搞自己，可是没有要啊，那黑雾哪次出来不让他见血的？
“可能是河神大人好奇你们这些没见过的生面孔吧。”刘大石被赵远志一惊一乍吓得脸色都白了三分，疲惫地抬手捏了捏额角道：“你们先看着，我家里还有事要忙活，有事就来我家寻我。”
村长走前还郑重看了一眼赵远志，“你这小女娃子，不要在一惊一乍，等会冲撞了河神大人，我救不了你。”
等村长走了没多久，大半村民摆放好祭品也散去。
林美芬三人大着胆子走到石像下方，“咱们那这么重的金镯子得值多少钱？”
“金价翻了那么多倍，这两镯子卖了应该能买几十张驱邪符。”
林美芬的话题总是围绕着金镯子，直到钟宇桐叹了一口气走向两人。
三人围在石像下方，说话的声音渐渐小声。
谢灵抱胸斜靠在柱子上没挪动，他抬头看向黑漆漆的悬梁。
赵远志的感觉没有错，这庙里确实有人在看他们，更准确的说这一路走来，都有双眼睛在暗中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注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