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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京都血案篇三 暮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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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二条城外围的窄巷里墙影叠叠,夜风卷着凉意掠过檐角。
祈压低帽沿,脚步放得极轻,正绕开巡夜岗哨。
前路盘查密布,祈的心思一时全放在避眼线上,没料到一转身,她之前和杉本栖息的小巷的巷尾树影下,竟静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伊东玄。
一身新选组队服,周身没有半点肃杀戾气,只静静伫立在阴影里,像是早已等了许久。
祈脚步一顿,眸色微敛,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四下无人,唯有风声簌簌,不必掩饰。
伊东玄缓步走近,目光先落在祈略显紧绷的神色上。
“有没有想我们在江户的日子?”伊东玄笑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祈一时无言以对。
“在江户时,你也总爱这般以小博大的计策。”伊东玄嘴角上扬,仿佛与有荣焉,“但是在京都就不太一样了。”
伊东玄眼睛亮亮的,“你自己一个人,还是很厉害的。”说着要来摸摸祈的头,祈偏身躲过。
伊东玄悬空的手不满了片刻,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
那绢布边角微损,还沾着一点巷中青石板的尘土,正是祈当初为挑起两派嫌隙,刻意留在巡夜交界巷口,亲手放下的那一方素绢。
祈眸色骤然一动,指尖微蜷。
“这东西,被土方岁三收了。”伊东将素绢递到她面前,语气沉缓,“案发现场最初的证物,他没上交幕府,也没归档,私下藏了起来。”
祈望着那方素绢,心底瞬间通透。
祈伸手接过那方熟悉的素绢,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心绪复杂。
“你冒这么大风险取来,要是被土方岁三发觉了……”祈低声道。
“不用你管我。”伊东玄揉揉肚子,“饿了,吃不惯京都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叮嘱,“过两天,我托人来给你送个东西,你先别走。”
祈捏着那方素绢,咬了咬唇,点点头。
晚风拂过巷陌,伊东玄不欲久留,免得惹人眼目,只淡淡颔首示意,便转身隐入另一侧的巷影之中,步履从容,不留痕迹。
祈独收好素绢。
物证归己,土方岁三那条追查的线索就此中断,而幕府的算计,长州的困局,依旧摆在眼前。
夜色如墨,京都街巷还笼在骚动的风声里。
祈在等到杉本来之前,先有人找到了她。
那人步伐轻快,不似巡卒的规整,也不似藩浪的沉肃。
“姑娘不必戒备。”来人声音压得极低,语气谦和。
祈没有出声,手扶在刀上,等着对方的下文。
“在下伊藤博文,奉小五郎先生所托,特地来找你的。”伊藤博文笑着,“他已为你备好了茶。”
千鹤食堂的二楼,桂小五郎正心绪郁结间,窗棂被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缓慢又克制。
桂小五郎眸色一动,抬手示意身旁随从退下,沉声开口,“进来。”
木门被轻轻推开,夜色裹着一身清寒的祈走了进来,周身沾着夜露,神色平静。
两人隔着一盏孤灯相对而立,没有多余寒暄。
桂小五郎率先开口,“我原以为,你是有意挑动祸乱,陷长州于不义。如今看来,你只是棋差一着。”
祈没有辩解,只是将袖中的密信抄本与素绢佐证轻轻放在案上:“我本意是缓战,不是引战。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两样东西,足以证明命案与长州毫无干系,是幕府蓄意伪造事端,强行嫁祸,只为借机提前开战。”
桂小五郎低头拿起德川家茂布兵的密信,逐字细读,眉宇间的凝重渐渐加深。待到看完那份破绽佐证,他已然彻底看透前因后果。
他放下纸页,抬眸看向祈,目光褪去了先前的戒备,多了几分叹惋,“乱世棋局从不由一人掌控,权力之人,永远只会借势谋利。”
“是我的错。”祈带着愧疚,“因我算计不周,害得长州即将直面兵戈,今日来补残局。”
祈俯身,从衣中又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纸册,“这是幕府兵力布防图,还有征长联军预定的行军路线,粮草屯驻之地。”
桂小五郎看着眼前详尽的布防图,又看向祈,他缓缓收起所有纸件,神色郑重,“此事错不在你,在幕府的狼子野心。”
他顿了顿,语气沉定,“接下来,由我来在朝堂与诸藩之间周旋即可。”
“待到长州事了,我们再会。”桂为祈倒上一杯热茶。
祈从二楼走下来,千鹤起身迎上去。
食堂一楼没有很多人,千鹤带着祈到了后厨,两人并排靠在墙边。
“你这一闹,也是盘活了倒幕一派,”千鹤握住祈的手,“幕府这般强硬蛮横,无端寻衅,逼迫强藩忍辱负重,连重臣都被逼切腹谢罪,世间众人早已看得分明——如今的幕府,早已没了往日的公义,只剩强权压人,今日是长州,明日就是其他强藩。”
“这般局势之下,也能推着萨摩放下隔阂与猜忌,反倒可以借此促进萨长同盟。”
千鹤伸手抬起祈低着正沉思的头,“今夜先在我这里睡吧。剩下的交给桂先生就好了,朝堂博弈,诸藩站队,公武权衡,没有藩势,没有根基,就如蚍蜉撼树。”
说着千鹤伸手拍了一把祈,“怎么瘦了,以后都来我这里吃饭,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