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水饭叙

34、我也想你了 这么想看，

　　第二天清晨，白硕延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6:50。
　　他愣了愣，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还是昏沉的。
　　他在床边坐了片刻，抬手按了按额头，才慢慢站起来，走向衣柜，随手拿了一套校服换上。
　　换好后，他走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然后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脸色带着倦意。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才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塞进嘴里，越刷越重，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一并刷掉。
　　刷完牙，他把牙刷烦躁的扔进牙杯，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好几把冷水，才直起身，扯下毛巾胡乱擦了一下，走出卫生间，往楼下走去。
　　楼下正在做早饭的叶禾溪，听见声音往楼梯上看了一眼，发现是白硕延，立马笑着招呼：
　　‘小延，起来了呀，快坐会吧，早餐马上就好，吃完我让你爸爸送你去上学，一会儿别迟到了。’
　　白硕延淡淡‘嗯’了一声，走向餐桌坐下。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宋辰念的朋友圈。
　　昨晚那条动态还在，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还是默默的给他点了个赞。
　　然后退回对话框，目光落在昨晚那条‘突然就想你了’上，不自觉笑了一下。他随手往上翻了翻，正好看见那句：‘明天换我等你了。’眼神一惊——他昨天没在意，现在才反应过来，也许他还在等着。”
　　他反应过来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叶禾溪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白硕延已经快步走到沙发前，一把抓起书包挎上肩，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妈，我不饿，我先去学校了，不用爸送我，我自己去。’
　　叶禾溪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还端着半碗粥，愣了两秒才往前走了两步：
　　‘哎——你早饭还没吃呢——’话还没说完，门已经‘砰’地关上了。
　　叶禾溪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粥碗，看着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
　　白硕延跑到栅栏前，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梧桐树下发呆的宋辰念。
　　他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推开面前的栅栏门，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走到他身边时，宋辰念还没反应过来，白硕延顿了一下，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宋辰念被拍得一愣，整个人像是从什么深处被拽回来一样，猛地回过神，抬起头时，正好对上白硕延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
　　他心里一慌，捏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硕延扫了他一眼，没再看他，转身径直往前走去。宋辰念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小跑着跟了上去。
　　白硕延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宋辰念跟在他身后，抬手想碰他的后背，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白硕延忽然停下脚步。宋辰念正低着头走神，没来得及反应，整张脸猛地撞上他的后背，额头磕在他的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白硕延也被他撞得往前迈了一步才站稳。
　　宋辰念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低头捂住额头，指缝间露出泛红的一片。
　　白硕延顿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他垂下眼，看着宋辰念低着脑袋、捂着额头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停在他额角那块泛红的皮肤上，停了两秒。
　　宋辰念抬起头，皱着眉，抿着唇看着白硕延。
　　他额头上红了一块。白硕延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还走路出神吗？”宋辰念没说话，手还按在额头上。
　　宋辰念心里不服气，明明是他突然停下，反倒还怪自己。
　　他指腹又轻轻碰了碰额头那块发红的地方，才慢慢放下手，垂着眼：
　　“知道了，对不起。”
　　白硕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把什么情绪一并压了下去。他垂下眼，盯着宋辰念低着的脑袋看了两秒，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眼底有气，也有无奈，像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他额角泛红的那块皮肤，力道放得很轻：
　　“别道歉，还疼吗？”声音比刚才明显软了一截。
　　宋辰念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
　　白硕延深吸了一口气，把昨晚的怒气都压了下去，他看着宋辰念捂着额头、低着脑袋的样子，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笨蛋。”
　　声音不高，像是骂又像是叹气。
　　片刻后，他弯下腰，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轻轻扶住他的脑袋，指腹隔着发丝贴着他的头皮。
　　他的手指顺着发根轻轻滑下去，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替代没说出口的话。
　　然后他低下头，对着他额角那块泛红的地方，轻轻吹了两下。
　　气息落在那片皮肤上，温热、断续，像是怕吹疼了他。
　　宋辰念的睫毛颤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又慢慢松开。
　　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感觉那一小块皮肤上残留的气息慢慢凉下去，又被另一口温热的气覆盖。
　　白硕延没有立刻直起身，就那样弯着腰、低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宋辰念能感觉到白硕延的呼吸落在自己额头上。白硕延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额角上，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直起身。宋辰念还站在原地，握着额头的手指没有放下，指尖微微蜷着。
　　白硕延转身向前走去：
　　“跟上。”宋辰念这才反应过来，慢慢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白硕延才想起自己好像没吃早饭。
　　他看见路边一家馄饨店，热气从门口漫出来，又放慢了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转过身，顺手把那只空着的手抬起来，掌心朝外，挡在宋辰念额头前面。
　　宋辰念又在走神，完全没注意到他停下来，额头不偏不倚撞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他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白硕延单手挎着书包，另一只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掌心贴着他的额头，没有放下来。
　　他垂着眼，目光从宋辰念的额头落在他眼睛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收手。
　　宋辰念的眼神一愣，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硕延就那样看了他几秒，才缓缓放下手，侧过身，朝馄饨店抬了抬下巴：“吃早饭。”宋辰念愣了一下，跟上去的时候，额头上还残留着掌心温热的触感。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馄饨店。白硕延径直走到柜台前，点了一碗清汤馄饨，然后随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宋辰念站在柜台前看着菜单，余光扫了一眼已经坐下的白硕延——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低头看手机，没有抬头的意思。
　　宋辰念的眼神暗了一瞬，顿了一下，对老板娘说：
　　“跟他一样的。”老板娘点点头，他便朝白硕延走去。
　　白硕延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宋辰念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屏幕上。
　　他踮了踮脚，凑近了些，看清了那个备注——“辽辽”。
　　他看不见具体聊天内容，只看得清对面发的都是语音条，最后一条是白硕延打的字：
　　「我也想你了。」
　　宋辰念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捏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硕延像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侧过头，余光瞥见是宋辰念，动作顿了一瞬，然后手指利落地掐灭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往长椅外侧挪了挪，像是给他腾位置，但什么也没说。
　　宋辰念垂下眼，也没有开口，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窄窄的桌面，谁都没看谁。
　　宋辰念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搭在桌沿，轻轻蜷了一下。
　　他心里还留着那句“我也想你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白硕延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侧脸没什么表情。
　　店里很安静，只有后厨传来煮馄饨的声音。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像是各自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过了一会，白硕延的手机铃响了一声。
　　宋辰念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桌面——白硕延的手已经按在手机上，指腹贴着机身，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松开。
　　他侧过头，看向宋辰念。眼神很平，像是在问“你看什么”，又像是在说“你听见了？”。宋辰念和他对视了一瞬，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放在桌上：“清汤馄饨，两碗。”白硕延收回手，拿起勺子。宋辰念也拿起勺子，低头搅动碗里的汤，没再看他。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吃着馄饨，谁也没先开口。
　　宋辰念碗里的馄饨还剩一半时，桌上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追了过去，精准地落在那台手机上。
　　白硕延放下勺子，停了两秒，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
　　宋辰念下意识地直了直背，假装低头吃馄饨，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白硕延解锁屏幕，看见两条新语音消息，拇指正要按下去，余光却捕捉到旁边那道专注的目光。
　　他侧头看了一眼——宋辰念正盯着他的手机发呆，连碗里的馄饨都不搅了。白硕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觉得好笑。
　　他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屏幕朝向宋辰念，带着点懒散的笑意：
　　“这么想看，那给你随便看。”
　　宋辰念顿了顿，别过脸：
　　“不想看。”
　　白硕延轻笑了一声，声音不高：
　　“但是我想给你看。”
　　宋辰念愣了一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抬起手去拿那台手机。
　　指尖刚触到机身，白硕延反手一翻，连着他的手一起按在了桌面上。宋辰念还没反应过来，白硕延另一只手已经扶上他的后颈，轻轻往前带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白硕延的嘴角还带着笑，眼底却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作为交换，你得把你的手机给我看。”
　　宋辰念的睫毛颤了一下，垂下眼，白硕延的呼吸落在他脸上，他耳尖泛起一层薄红，顿了一会儿，才低声应了句：
　　“可以。”
　　白硕延这才笑了一下，松开他，把手从他手背上移开，拿起自己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宋辰念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深吸一口气，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
　　白硕延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拿起了他的手机。他按下开关键，屏幕亮起——壁纸是鸽子屋前那张合照，白硕延笑着看着镜头，宋辰念侧过头看着他。
　　白硕延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停在那张照片上，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他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宋辰念。宋辰念正看着他的手机屏幕发呆，锁屏壁纸是一张纯白背景，上面只有两行黑字——萬事順遂。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有点懒，一章要几天才写的完，各位宝贝见谅，感谢翻开勿忘我。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