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明珠泪 别哭，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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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两人都早已红了半边脸。白硕延在听完那句话后，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知道这其中的权衡利弊，他现在也很自责，自己为什么要把一直藏着的心里话说出来。他之前也想过自己说出来的所有最坏打算，但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点。他以为他说出来，他会远离他，他会嫌弃他，他也不会再与自己来往，可为什么他是这样的。
他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自己只会耽误他，所以想说出这不正常的想法让他离自己越远越好，可他竟然说想和自己谈恋爱，他却让他越陷越深。
白硕延垂眸看着地板，心事重重。他现在始终觉得刚才的做法是错误的。他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拳头越捏越紧。他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你要选前途，别选我。选我没用，也不值得。”宋辰念一惊，瞳孔微震，心跳都好似漏了一拍。
随后，宋辰念好似被气笑一般看着他，眼角泛起浅红，嘴角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又气又疼，眼底却又混着火气，带着一丝酸涩。他嗓音微哑，语调轻轻发颤，带着些说不清的嗔怪：
“可我偏不呢？”白硕延顿了顿，松开了捏紧的拳头，深吸一口气，望着他，眸光略带淡淡的疼惜。随后轻轻开口，语气里再无原来的半分戾气：
“山海皆遥远，你不该止步于此。”宋辰念眼角微红，轻笑一声：
“世间纵有千般景，不及与你共朝夕；若无你，这山海万里又有何用？”白硕延虽然成绩不好，但他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失神片刻，释怀一笑，看着他的眼睛尽显心疼：
“念山念海念你，宋辰念，我想和你谈恋爱。”话音刚落，宋辰念红着的左眼眶流下一滴泪，滑过脸庞，径直打在手心。那滴泪真挚又明亮。
他眼底泛着水光，吸了吸鼻子，开口带着一丝沙哑：
“白硕延，224天，我等到了。”
刚说完，白硕延走了过来，抬手抚上他的脸庞，用手指蹭上他的眼角，温柔地替他擦掉了即将落下的泪。
刚靠近，熟悉的苍兰香又传入了宋辰念的口鼻。他在原地红着眼看着他。白硕延则弯下腰与他平视，对着他温柔一笑，笑了一下后直起身把他揽入怀中。他的脸贴在他衣服上，忍不住地微颤，手垂在他身旁，红着眼不肯哭出声，只频频吸着鼻子。因为他比宋辰念高一个头，所以宋辰念依偎在他怀里看起来小小一个。白硕延垂头凑到他耳边温声说：
“别哭，不晚。不是你等到了，而是以我们为名的故事开始了。”说完，宋辰念淡淡“嗯”了一声。两人的温度彼此交缠，相互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知抱了多久，宋辰念只感觉浑身发热与乏力。他下意识侧头看去，刚好对上了他的侧脸。白硕延的脸靠在他肩头，对着他脖子闭着眼昏昏欲睡，手无力地垂在他身侧。由于距离太近，他的鼻尖猝不及防地蹭上了对方的鼻尖，两人嘴唇的距离只相差半根手指，宋辰念可以清晰听见他的呼吸声。他们的气息纷纷打在对方脸上，略带痒感与温热。
宋辰念愣了半分钟，不知何时脸上早已爬上了微微红晕。他看着白硕延，眼神里竟流露出了一丝心疼与嗔怪。
他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只是一直这样看着他。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淡漠与清寂，随之而来的是温柔与含情。不知这样看了多久，白硕延缓缓抬眼，瞬间对上了宋辰念的眸光。宋辰念一怔，两人就以这种姿势对视良久，气氛越来越暧昧，但凡两人谁动一下嘴唇就能碰上了。彼此呼出的气息相互交织，双方眼里都带着暖意与温情，那股气打在脸上，都让对方心里焦躁不安。
两人对视着，眼睫忍不住地轻颤，周围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宋辰念心里那点悸动再也压不住，他燥热难耐地吞了一下口水，随后垂下眼向下凑近了几分，几乎是一秒就碰上了对方的唇。他们鼻尖相贴，彼此的呼吸交缠。白硕延视线骤然定住，靠在他肩头瞳孔微微一缩。他没躲闪，也没有闭眼，只是怔愣地看着他。
四目离得极近，唇瓣相贴的瞬间，温热的气息扫过对方的脸颊。唇瓣轻轻碰了一下，浅尝辄止，宋辰念下一秒就退开。他耳尖红得透彻，别开半张脸，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却还是忍不住再次望向对方。
白硕延靠在他肩头，脸颊泛着薄红，又羞又软，连眼神都跟着温温的。
他看着耳尖红透的宋辰念，呼出的气打在他脖颈。反应过来，一手搭在另一只手腕上圈住了宋辰念，直起头来脑袋轻轻搭在他肩头，整张脸朝下，垂向地面。静了两秒，忽然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整个人笑得微微发抖，笑得全身泛红，眉眼舒展，那点得逞似的快活明明白白。宋辰念垂眸看着他，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他非常尴尬，特别是白硕延还这么肆意妄为地笑，让他很燥热，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不过宋辰念只是耳尖泛红地站在那里，垂眸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也没做。
白硕延笑够了，缓缓停住了笑声。直起身，看着比自己矮半截的宋辰念，再抬起头时，唇角还扬着浅淡的笑，带着点纵容。他以刚才的姿势圈住了宋辰念，两人紧紧相贴。宋辰念移开眼不再看他。白硕延耍起了无赖
他垂下眸，语气温柔地对宋辰念说：
“还想要，可以吗？”宋辰念错愕地抬起头看着他，对上的却是他惬意的浅笑。他红着脸愣了愣，然后心跳加速，轻叹一口气，淡淡“嗯”了一声。白硕延的那抹笑更明显了，他轻声回了句：
“宋辰念，你真的好可爱。”宋辰念本来浑身都烫，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他并没有回复这句话，而是就那么看着他。
白硕延见状想起了刚才的承诺，他松开了宋辰念，瞬间宋辰念周围传来了一丝丝凉风，他终于感觉没那么热了。
白硕延弯下腰再次与他平视，他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指尖抬上自己的嘴角点了点，示意他可以亲了。宋辰念一愣，心跳很快，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不久，他做了一会心理准备，向前缓缓凑近。将要碰到对方的唇时，白硕延不知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压制住内心的欲望，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他缓缓侧过头，宋辰念这时轻轻擦过他的唇，碰到了嘴角。他整个人一懵，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白硕延直起身站在原地，语气放软：
“你还小，不合适。”说完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困了。”说完他转身正准备去宋辰念房间时，宋辰念心一横，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他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眉头微蹙，看着像是憋着股火气。
他二话不说伸手扣住了白硕延的后颈，把他往下拉了拉，亲了上去，嘴唇对着嘴唇。
这次他像是报复似的亲得很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白硕延任他拉着，只是瞳孔微震，但很快妥协闭上了眼。两人的气息在双方口鼻间传来。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泪又从宋辰念闭着的左眼滑落，可这次这滴泪也划过了白硕延的脸颊。白硕延一惊，它从他们的脸颊上慢慢滑到了白硕延的手心。白硕延感受到冰凉的触感，随后他慢慢收紧手，把这滴泪握在了手心。
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分开，红着脸眉头微蹙，眼尾微微泛红地看着对方。白硕延嘴唇有点红，他看着他刚想说话，宋辰念就带着点火气说：
“我17，我不小。”
此刻，白硕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波动愈发明显。宋辰念依然是那副神情看着他。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僵持了很久。一阵风吹过，白硕延的眼神里有错愕、震惊，但更多的是爱。他站在他面前脸颊泛红，随后垂下头，语气轻缓温柔：
“很棒，竟然会生气，会流泪了。但要少掉眼泪，要是能多笑笑就更棒了。”
宋辰念心头一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爱，第一次有一个人处处为他着想，为他考虑，第一次有人把他看得比自己还重，第一次因为自己生气了还反倒夸自己。清冷缺爱的人，被爱的时候，最想哭。
他忍住情绪，吸了吸鼻子，鼻子泛起淡淡红晕。还未等他说话，白硕延就敏锐地察觉，他抬起手抚上他的脸庞，手指触碰到他的眼角时轻轻擦了擦还未干的泪水，开口时，语调放得很轻：
“我有一个爱人，他很可爱，也很喜欢掉眼泪。我很庆幸，因为我又多了一个能爱他的理由了。”
宋辰念身子猛地一僵，鼻子忍不住地酸了起来，满眼带泪地看着他。随后，再也压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宋辰念慌张地抬起手指胡乱地擦了一下，快速低下头去，生怕被白硕延看见。白硕延愣了愣，他向前一步蹲在他面前，伸手仔细地为他擦掉眼泪，接着轻轻按住他的后颈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温柔地摸上他的头发抱住他，语调放得很柔，像是在哄小孩：
“我的爱人他很勇敢，也很脆弱。他勇敢到要一直装成一个大人，脆弱到很喜欢掉眼泪。但我想让他一直不是那个大人，而是想哭就哭的小孩。爱掉眼泪是你的天性，你应该展示出来，我爱你也是。
所以不用怕我看见。我真的很高兴你可以在我面前不掩饰任何情绪。哭、笑、害羞，这些情绪与样子我都很喜欢。比起你勇敢到不会掉一滴眼泪，我更希望你可以依赖我，可以在我面前做真正的自己，可以卸下伪装，想哭就哭。我都很愿意看见。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可以成为自己，可以成为你的依靠。我喜欢你的孩子气，喜欢你脆弱的每一面。”
宋辰念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头，泪水悄无声息地打湿了他肩头的衣服。白硕延温柔地抱着他，一直轻拍他的背。过了一会，宋辰念带着一点哽咽沙哑的声音喊出极淡的一声：
“白硕延。”白硕延立即耐心回复：
“我在听。”他缓了缓情绪，深吸一口气，很平静地说：
“我实话告诉你，我很不好，我很糟糕。我从小就缺爱，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我妈独自把我留在乡下，我从小就和外婆生活在一起。某一天，我爸因为我出车祸死了。”说到这，宋辰念的拳头慢慢收紧，一滴泪狠狠地打在了白硕延肩头的衣服上。稍后他接着说：
“我妈从此就记恨上了我，不愿再回来看我。从6岁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这期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直到后来我16岁外婆死了，她是我唯一的监护人，她才不得不回到乡下领养我，接我到这里上高中。我现在都还记得她第一次见我时的那种眼神有多恐怖，里面充满了怨恨、冷厉，没有一点感情。直到现在她都还不肯原谅我。自从我来了之后她就很少回来，现在已经半年没有回来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很悲观，这才是真正的我，敏感又自卑。你还要喜欢吗？”
话刚说完，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是他唯一一次向另一个人坦白自己的家事。如果白硕延受不了完全可以放弃，他也会尊重他的选择，毕竟爱是放手。宋辰念在等他的反应，等他嫌弃、等他厌恶的反应。可片刻后，他并没有，他只是又抱紧了几分，语气坚定温柔：
“你告诉我这些，是在故意赶我走吗？很抱歉，我不会走。你很勇敢，很厉害，上天入地，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勇敢的人了。我不会不喜欢你，我只会更内疚，内疚我现在没有能力去为你分担，给予你帮助。从始至终你在我这里一直都是最好的。你很好，我很喜欢。”
宋辰念以为他会因为这个离开自己，他也没想到白硕延不仅没有离开，还会自己内疚。他这次并未再刻意隐忍情绪，而是伸手抱住了白硕延，把头埋进了他脖梗处小声抽泣了起来。
微凉的额头抵住对方温热的脖颈，鼻尖埋进颈侧柔软的肌肤里，把所有没忍住的哽咽，全都闷在了这片温热的方寸之间。他肩头克制地轻轻颤动，幅度极小，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白硕延颈侧的皮肤。泪珠无声滚落，砸在脖颈处，一滴接着一滴。他指尖微蜷，轻轻贴着对方的后颈，整个人往对方身上靠了靠，带着不自知的依赖。
白硕延轻拍着他的后背，以这种方式来安慰他。不知过了多久，宋辰念渐渐停止了抽泣声。这期间他拍着他的背就没停过。整理好情绪后，宋辰念抬起头看着他。白硕延的眼里有着百感交集的情绪。宋辰念屈指随意擦了一把眼泪，然后看了一眼白硕延肩头被自己泪水打湿的衣服。他垂下眼，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颤音：
“你衣服湿了，我找一件你换上，可以洗洗睡了。”说罢，宋辰念就从他身旁经过回了卧室。白硕延愣了愣，站起身，手抚上自己的脖颈，还有些泪水没干，他低下头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宋辰念拿了一件对于自己来说大了一点的衣服，他走到白硕延面前把衣服递了过去：
“我最大的衣服了，你试试。”刚说完，白硕延就伸手接过。这是一件白色短袖，胸口有一个十字架。他说了一句“好”，便走向厕所。宋辰念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关上门才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看着地板出神，身后开门声响起时他才回过神来。白硕延从身后走了过来，他把衣服搭在了沙发上，对宋辰念说：
“我换好了。”宋辰念闻声转头看去，只见白硕延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稍微动一下就可以清晰地看见衣服下白皙的腹肌。宋辰念看见一愣，立马别开眼，他语气平缓：
“房间就在旁边，收拾好就去睡。”白硕延听见淡淡“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转身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门进了宋辰念房间。他伸手打开了墙上的开关。他的房间很简朴也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小型衣柜、一张书桌，还有拉着窗帘的窗户。房间主要是以灰白为主：灰色的被单、灰色的窗帘、白色的书桌、白色的衣柜。
白硕延看着房间布局愣了愣。过了一会，他关上灯，走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刚躺下去，被褥里就传来了熟悉的雪松味，这次味道很浓，久久没有散去。他侧过身去把脸埋进被褥里闻着味道。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过了一会，宋辰念站起身，从客厅放慢脚步走进房间。他走到房间门口，下意识地刚想开灯，又反应过来，默默放下了手。他轻声走到床边，看着缩在被褥里的白硕延。他看着他的身影愣神了好久。良久，他默默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他拿着学习笔记坐到沙发上开始复习刷题。在这期间他一直没有发出太大动静。慢慢地，窗外的太阳不知何时大了起来，一束强光打在宋辰念脸上，他眉头紧蹙，下意识伸手挡住。但随之而来的是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挡在了自己手的前面。他眯着眼看着那双手，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了白硕延那双柔和的眼睛。宋辰念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被白硕延开口打断：
“不睡会？”宋辰念轻轻摇了摇头：
“睡不着。”白硕延淡淡“哦”了一声，放下抬着的手，随后走到窗前。
一阵强光刺过他的眼，他下意识地眯着眼快速拉上了窗帘。做完一切后，他重新走到他身旁坐下，靠着沙发看着他刷题。宋辰念只是刚开始看了一眼他拉窗帘的背影就再也没抬过头，自己做着自己的题。白硕延盯着他的作业发呆，却也没再说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明珠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