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城头白衣 哭喊声此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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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敬山挥刀劈翻冲进来的魔兵，血溅在甲胄上，热得发黏。
西南门的豁口又被撞大一圈，碎木混着石块往下掉落，魔兵嘶吼着往里钻。
前头的倒下，后头的，踩着前面的尸首，也继续往里冲。
他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少，刀刃都砍卷了边，只剩下城门洞里最后的几步空地。
他心里清楚，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城头上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魔兵退去的静，而是所有人都忘了动作的死寂。
崔敬山猛地抬头。
昏黑的天幕上，亮起一点细微的青白，仿佛从天而坠的星星。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数十道剑光，无数的剑光，破开厚重的黑雾，拖着浅浅的光尾，往城门方向疾坠而来。
风被剑气搅得呼啸作响，压得人睁不开眼。
光近了，崔敬山这才看清剑上立着的人影。
为首之人，白衣素剑，剑穗垂着冰蓝流苏，衣袂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正是沈惊寒。
他的身侧，立着同样白衣的秦枫、陆衍朝等人，身后数十名青云弟子同样持剑，灵力凝在剑尖，亮得晃眼。
“青云山来了！”
城头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在城头炸开。
原本握着石头僵在原地的士兵，终于回过神，仿佛重新燃起斗志。
胳膊都挥得更加有力，箭雨一拨一拨地泼下去，比先前更加密集。
剑光收势，稳稳落在城门洞前的空地上。
尘烟被剑气扫得向两侧散开。
沈惊寒收剑入鞘，目光扫过豁口外密密麻麻的魔兵，拱手道：“崔都监，劳烦你带领守军暂退两侧，接下来让我们守城门。”
说罢，他抬手往弟子们两侧一划：“甲乙位起剑成势，丙丁位结阵破魔，起！”
青云弟子应声而动，脚步错落，瞬间踏好阵位。
长剑齐齐出鞘，脆响连成一片，青白剑光顺着阵眼交织铺开，像一张越张越大的网，顺着城门豁口往外推。
最前排的魔兵撞在剑网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绞成碎片，灰飞烟灭。
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立刻被打破了。
苏晚璃和凌青玄，二人持剑守在阵眼后方。
有魔兵借着同伴尸首的掩护钻了进来，利爪直扑向前排弟子的后心。
她手腕一翻，剑光斜挑，精准戳进魔兵眼窝的幽绿魔火。
那魔兵僵了僵，直挺挺倒下去。
一波攻势压下去，魔兵暂时退去数丈，借着阵气重新整队。
半个时辰前，他们才刚踩上青云山的青石板。
山风裹着松香扑面而来。
刚走到山门的松树下，就见秦枫打开山门，手里攥着一张烧到边缘的传讯符。
符纸被魔气烤得焦黑卷曲，连字迹都晕开了些。
“快走，南境有急事。”秦枫一下子把他们两人拉进门里。
演武场上，沈惊寒正在集结弟子：“南境城八百里加急，魔族连启五座魔阵，外城防线行将崩溃，青云山需立刻支援。”
众弟子点头。
见秦枫过来，沈惊寒点头道：“秦枫，你领灵剑堂百名精锐，楚霖，备好破魔符、疗伤丹各百份，我们即刻出拔。”
数十道剑光同时离地，冲上山巅的云层，往南境的方向飞去。
风从耳边刮来，凌青玄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青云山的殿宇越来越小，很快隐入进云海的深处。
“小心。”秦枫的声音撞入耳朵，拉回他的思绪。
凌青玄立刻抬眼，只见魔兵阵中的黑旗猛地往下一挥，漫山遍野，更加疯狂的魔兵，嘶吼着扑上来。
比上一波攻势更密，也更加凶悍。
他重新握紧剑柄，做好准备。
高坡上，幽冥的目光穿过战场，精准地落在凌青玄身上。
他指尖微微收紧，嘴角勾起一点冷意：“找到了。”
黑风凑过来，粗声吼道：“找到谁了？那小子吗？看着也不怎么样啊。要不我直接冲过去，给你一棒子砸死。”
幽冥冷冷地道：“尊上要活的，你不要坏了尊上的大事。”
黑风闻之，赶紧噤声了。
战局就这么僵持着。
魔兵一波接着一波，往前涌来。
退下去一批，立刻又补上新的，仿佛源源不绝，永远杀不完。
青云弟子守着豁口结阵，剑招从起初的凌厉迅疾，慢慢缓下来。
秦枫挥剑挡开迎面劈来的弯刀，刀刃相撞的震感顺着剑脊传到腕骨，令他他指尖微麻。
魔气顺着缝隙渗进来，缠在他的经脉，凉丝丝的，每运转一次灵力，都比先前沉一分。
身侧有弟子闷哼一声，原来是肩甲被魔矛划开口子。
鲜血瞬间渗出来。
小弟子咬牙退到阵后，立刻有另一名弟子补上阵法的空位。
可交织的剑光还是暗下去一截。
兵刃相撞的响声、魔兵的嘶吼，还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全都混在呼呼的风里，压得人胸口发闷。
所有人都清楚，这么耗下去，大家可能撑不了多久。
“咚——咚——咚——”
一边是从缝隙中钻进来的魔兵，一边是毫无停止的撞城锤的闷响。
一下，接着一下，城门在簌簌落着灰。
城门，豁口旁边的裂纹越扩越大，从墙根一直蔓延到墙垛，像一张越张越开的网。
城楼上的守兵把最后一块擂石扔下去，砸翻了两个抬锤的魔兵，立刻又有人补上来。
守将嗓子喊哑了，努力挥着刀，和爬上来的魔兵对战，但他微小的力量完全被黑暗所吞没。
忽然间，一声脆响，是木芯彻底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天崩地裂的“轰隆”一声。
西南城门塌了。
碎木混着石块砸下来，烟尘裹着魔气往两边散开，呛得人睁不开眼。
门后的守将纷纷后退。
魔兵得势，嘶吼声瞬间拔高数倍。
最前排的魔兵踩着碎石瓦砾，嘶吼着往里冲，转眼就全部涌进城门洞。
终于，还是变成了巷战。
“堵住！快堵住！”
守城的提辖红着眼，挥刀劈翻冲在最前的魔兵，血溅了满脸。
守军跟着他往上顶。
可魔兵实在太多了，像潮水似的往里灌。
刚挡住左边，右边又被冲开缺口。
众人被逼得步步后撤，从城门洞退到街口。
再退，就是百姓藏身的内城了。
哭喊声已经传了过来。
街面上到处是慌不择路的老百姓，他们拎着包袱，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城内跑。
有个拎着布包的老妇被碎石绊倒，坐在地上起不来，眼看着一名魔兵举着弯刀就扑过去。
崔敬山想冲过去救，却被两名魔兵缠住手脚。
刀光裹着魔气劈过来，他立刻格挡。
眼角却瞥见那老妇绝望的脸和惨叫的面貌，心口像被剜去一般的疼。
青云山的剑阵被冲散开，弟子们步步后撤。
魔兵越来越多，纷纷涌入城里。
惨叫声混着哭喊声，一处比一处凄厉。
完了。
所有人心里都闪过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句，声音发颤，盖过了周遭所有的混乱：“你们看......城楼......是神仙。”
听到声音的人立刻抬头望去。
厮杀的、逃跑的、嘶吼的人，也都像是被掐住声音，纷纷望过去。
城门楼的最高处，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白衣身影，掩住眉眼。
那身影站在飞檐边，衣袂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魔云的缝隙里恰好漏下一缕日光，不偏不倚正落在白衣的身上，周身都散发着一层浓郁的柔光。
白衣背对城内，面朝城外漫无边际的魔兵潮海，身姿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玉剑。
城下的喊杀声，一点点轻下去。
冲得最凶的魔兵，下意识停了脚步，抬头望向那道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城头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