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蚀骨暗流 蚀骨沼中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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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沼的风永远带着腐臭的毒气。
黑风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踩过冒泡的黑泥，靴底立刻被腐蚀出几个小洞，他一边咒骂着一边躲闪。
胸口的伤还在疼，蚀骨沼魔蛊的余毒，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得他经脉发麻。
他抬头望向前方那座建在毒泉边的黑石堡，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堡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噼里啪啦拨动的响声。
黑风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毒气，扑面而来。
夜枭正坐在桌后，拨弄手里的金算盘。穿着一身绣着白骨纹的锦袍，手指纤细苍白，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
“原来是黑风领主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啊。”夜枭虽嘴上这么说，可却是头也不抬，手上算盘打得飞快，“黑风领主今日是来买疗伤的蚀骨莲？还是布阵用的毒石？”
“蚀骨莲。”黑风把一个布袋子扔到桌上，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五十块下品魔晶，换三朵。”
夜枭瞥了一眼袋子，嗤笑一声，把算盘往桌上一放，做样子地拱了拱手道：“黑风领主说笑了。现如今蚀骨莲供不应求，玄阴长老昨日刚派人来订了十朵，出价八十块下品魔晶。你这五十块，怕是连一半都买不到。”
“你！”黑风猛地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生意嘛，讲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夜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模样，“魔蛊的毒，除了我的蚀骨莲，整个魔域无人能解。你若不买，等再过三日，毒入骨髓，届时就算是尊上出手，也救不了你了。”说完便兀自笑了起来。
黑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却也无法发作。他知道夜枭说的是实话。
在青岚村被那些弟子打伤后，回来又被尊上以魔蛊惩罚，眼见伤势一天重于一天，玄阴不但不给他伤药，却还处处刁难。走投无路之下，他无奈只能来蚀骨沼找夜枭。
多番思忖之后，他咬着牙道：“血魔营下个月的三成魂息，给你。”
“五成。”夜枭伸出五根手指，眼睛里闪着精光，“而且要先立血契。若是你死了，这笔账就记在血魔族的头上。”
“你——”黑风刚要发作，堡门突然“砰”地一声被踹开。
玄阴大步走了进来。白骨长鞭拖在地上，在黑石地面上犁出一道冒着白烟的深痕。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魔晶，又看看脸色铁青的黑风，发出一声粗哑的嗤笑：“我当是谁在这儿吵吵，原来是我们的大英雄黑风领主。”
玄阴伸手拿起一朵摆在瓷盘里的蚀骨莲，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蚀骨莲，的确是治疗蛊毒的佳品，只可惜，连几个青云山的娃娃都打不过，黑风领主还有脸来这里买伤药？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紫宸殿的柱子上。”
“玄阴！我杀了你！”黑风的眼睛瞬间红了，拔出腰间弯刀就要冲上去。
可玄阴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挥起白骨长鞭，那长鞭像毒蛇一般便缠住黑风的弯刀，猛地一拽，黑风躲闪不及。
黑风本就有伤，这下更加重心不稳，直直摔倒在地上，胸前的伤口顿时崩裂，一口黑血喷出，溅在玄阴的靴面上。
玄阴见靴面被污，忿忿地踩住黑风的手腕，用力碾了碾，嫌恶地道：“废物，就凭这点本事，也配当血魔族的首领？我看，不如把血魔营交给我，你去守魔狱吧。”
夜枭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并不插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算盘珠子。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混着檀香，突然从门口传来：“玄阴长老好大的威风。”
夜枭如临大敌般立刻站起来，来人脱下毡帽，原来是墨尘长老。
墨尘长老缓步走进来，手里依旧捻着他那串漆黑的佛珠，每走一步，周围的毒气都自动退开三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风，又看向嚣张的玄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玄阴脚下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挪开：“墨尘长老今日怎得有空来这蚀骨沼？”
墨尘平静地道：“来取聚魂石。”
墨尘走到桌边，夜枭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早就准备好了，请墨尘长老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墨尘拱手道：“如此，便辛苦夜枭领主了。”
“哪里的话，墨尘长老您客气了。”夜枭转身就去里屋搬箱子，路过玄阴身边时，悄悄给玄阴递了个眼色。
玄阴终于不情愿地收回脚，冷哼一声。
片刻，夜枭便从里间端出来一只锦盒。墨尘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便将锦盒收入袖中。然后蹲下身，扶起地上的黑风。
他指尖凝着淡淡的黑光，按在黑风的胸口，黑风立刻感觉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黑风低着头道：“多谢墨尘长老。”
“都是为了主君的大计，黑风领主不必客气。”墨尘摆摆手，然后侧头看向玄阴，“玄阴长老，黑风领主是血魔首领，主君还要靠他收集魂息。你把他打伤，耽误主君之事，你可担待得起吗？”
玄阴撇了撇嘴：“在下不过是同黑风领主开了个玩笑。”
“玩笑？”墨尘捻着佛珠，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蚀骨的凉意，“上个月，西境裂岩领主同主君开玩笑，私吞了三车魂晶，当场便被抽走魔核，扔进万魂窟。现在他的头骨，还摆在紫宸殿的台阶，给主君当踏脚石。”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毒泉冒泡的咕嘟声显得格外清晰。
黑风捂着胸口，后背惊出冷汗。
玄阴嚣张的笑容僵住，白骨长鞭的鞭梢垂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这时，金算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一颗磨得发亮的象牙珠子掉在黑石地上，骨碌碌地滚到玄阴的脚边。
夜枭没敢弯腰去捡，指尖只在冰凉的算盘框上反复摩挲着，脸上的精明笑容僵成一块硬邦邦的木板。
墨尘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手中佛珠再次转起，笑道：“尊上需七座阵眼按时启动，若大家的算盘打坏了尊上之事，裂岩，想必便是我等的下场。”
“长老说的是。”夜枭最先回过神来，弯腰捡起那颗珠子塞回原位，脸上重新堆起恭敬的笑，“属下省得，属下自是省得，长老放心，所有物资一定按时送到，绝不敢误了尊上的大事。”
墨尘闻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袋，放在夜枭面前：“三朵蚀骨莲，记我账上。其余的，下个月差人补齐。”
“不敢不敢。”夜枭连忙摆手，“墨尘长老开口，我哪敢要您的东西，这三朵蚀骨莲，便当我送给黑风领主的便是，大家同侪一场，本就应当互相帮衬，黑风首领，您说是不是啊。”
夜枭拿起装着蚀骨莲的玉瓶，塞进黑风手中：“磨成粉冲服，一日一朵，三日后，黑风首领自当痊愈。”
他已完全换上另一副谄媚的面孔，仿佛刚才刁难黑风的是别人。
玄阴闷哼一声，抬脚把脚边的一块碎石踢得粉碎，白骨长鞭在手里挽了个花，却没有刚才那般的嚣张：“少废话，快把我的毒石装起来。三日后，黑风岭汇合，误了时辰，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马上就装，马上就装。”夜枭点头哈腰地道，再次转身去了里间。
墨尘拍了拍黑风的肩膀：“首领回去好好养伤，血魔营可不能没有你啊。”
“多谢墨尘长老，此番恩情，黑风不知如何得报。”黑风攥紧手里的玉瓶。
墨尘道：“黑风首领言重了，你我同心戮力，完成尊上的任务，才是最为要紧，其余的，首领自不必放在心上。”
“嗯。”黑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殿内的烛火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一道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四人同时躬身行礼，连玄阴都不由地低下头。
“幽冥大人。”
幽冥没有说话，只抬手扔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那令牌落在四人面前，四人抬头望去，只见其上刻着狰狞的魔纹。
正是蜚墨渊的主君令。
幽冥开口说话了，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尊上有令，三日后，黑风岭，启动第一座引魔阵。主君亲查。”
话音刚落，寒意瞬间散去，烛火重新亮起，四下无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四人看着面前的黑色令牌，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主君亲查” 四个字，如同一块千斤巨石，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夜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把装着淬毒石的袋子递给玄阴：“长老所需之物已经备齐，还请长老收好。”
玄阴接过袋子，狠狠地瞪了黑风和墨尘一眼，甩袖便走了出去。白骨长鞭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很快消失在蚀骨沼的浓雾中。
“长老慢走。”夜枭向背影躬身道。
黑风也对着墨尘拱了拱身，转身离开黑石堡。
顷刻间，堡内只剩下墨尘和夜枭二人。
夜枭给墨尘倒了一杯茶，低声问道：“墨尘长老，主君他......他真的会亲自来吗？”
墨尘没有接盏，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夜枭领主，你是个聪明人。蚀骨沼是魔域的根基，只要你好好做事，尊上万不会亏待你的，可若其心有异，搅乱时局，后果，想必也是知道的。”
夜枭笑着躬身道：“长老说的是，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多谢长老指点提携。”
墨尘作了一揖，点点头，不再说话，拿起桌上的聚魂石木盒，便转身离开。
夜枭站在原地，看着墨尘的背影消失在浓雾里，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他走到桌边，拿起金算盘，继续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他的手突然停住，抬头看向紫宸殿的方向。
蚀骨沼的风，变得更加刺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蚀骨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