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暗恋后》逍遥的魂儿

2、第二章 勾魂的艳鬼

　　我，「……」

　　赵铭榆生了副好样貌，又是深得皇上信任的近侍武官，自然成了不少闺秀属意的儿郎，可那些姑娘们不知道，他从小就喜欢我阿姊，眼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等我赶到延春殿时，俞昕正在逗静怡玩。静怡公主今年六岁，正是可爱的年纪，见我来了，甜甜冲我笑，露出一口雪白的小牙。

　　我坐到两人身旁，从碟子里捻起块切好的香瓜塞进嘴里。

　　「方才皇后留你说些什么？」俞昕好奇问道。

　　「说我威风。」我囫囵咽下香瓜，刚要认真跟她商量这事，便听得殿门口一阵喧闹。

　　「是魏家小姐来了。」旁边有人小声道。

　　魏柔被一群女眷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走来，一袭紫棠色妆花织金锦衣，行走间流光溢彩，耀人眼目。

　　「魏小姐用的什么香，好生清贵的味道。」

　　「定是宫里才有的稀罕物。」

　　「这是产自九真的降真香，」魏柔莞尔一笑，微微抬起下巴，「万金难求，宫里也没有的。」

　　周遭响起阵吸气声。

　　「到底是魏家千金。」有人艳羡道。

　　「魏小姐贵不可言，岂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相比的。」旁边女子轻轻搡她。

　　「听说魏夫人当年生女，魏府上空霞光缭绕，有凤鸣声直透九霄，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祥瑞。」

　　「什么祥瑞，这种鬼话也有人信。」我小声嘟囔。

　　魏柔的母亲原是魏光元配夫人的陪嫁婢女，被魏光扶正后，才改姓魏，赐名「显」。至于什么「凤鸣九霄」的离奇说辞，是宣帝即位欲要立后时莫名流传出来的。

　　「你啊，少说两句。」俞昕剥了两只枇杷，一只递给我，一只递给静怡公主。

　　「喏，吃这个，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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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宴过半，许皇后因身子不便提前离席。她走后不多久，俞昕也被个绿衣宫婢请去，说是司藉女史要找她商量女官考校一事。

　　静怡年纪小，坐不住，闹着要出去玩，我只得放下啃了一半的水晶肘子，陪她去后花园捉迷藏。

　　「躲好了吗？」

　　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没人答话。

　　我摘下蒙在眼上的丝帕，假装没看见大槐树后面露出的裙角，溜溜达达地四处找人。

　　「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

　　熟悉的声音飘入耳中，我顿住脚步。

　　假山后隐约有两道人影。

　　一人是谢辽，另一人正是方才将俞昕引走的宫婢。

　　「都办妥了。」那宫婢邀功似的点点头，「俞大小姐如今人已在琼光阁，只等中郎将前去相会呢。」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拔腿朝琼光阁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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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退下吧。」魏禹慵懒地挥了挥手。方才宴上他喝了不少酒，身上透出股浓浓的酒气。

　　几个近卫心领神会。

　　魏禹行事一贯荒唐，像今日这般将女子强掳来也不止一回两回了，更何况俞家小姐是他日思夜想，惦记了许久的尤物，就算魏禹不发话，他们也不敢杵在旁边败兴。

　　见几人走远，魏禹上前推开房门。

　　铜炉里的安神香早已经熄了，但空气中仍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

　　乍从亮处走进来，屋子里显得有些黑。

　　绣榻上珠帘半掩，窈窕倩影斜靠着软枕，微微垂首，一捧乌发遮住眉眼，只露出小半张白皙水嫩的面庞。

　　魏禹登时心猿意马。

　　「俞姑娘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松了松衣襟，轻笑一声，「明明可以风风光光嫁进魏家，却偏生不肯，倒要与我做一对露水鸳鸯。」

　　一面说，一面迫不及待掀开珠帘。

　　还没等他扑抱住美人，眼前突然一黑。

　　魏禹愣了楞，紧接着便劈头盖脸，火辣辣地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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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春宴上，大司马魏光的嫡子，居然被人蒙住眼睛狠狠揍了一顿。

　　不消半日工夫，这消息已经传开了。

　　晚饭后，父亲单独留下我。

　　「知道错了吗？」他做了多年武将，开口便带着股威压。

　　我低头，「知道错了。」

　　「错在何处？」

　　「错在动手时没有再小心些，事后差点儿被青麟卫的人抓住。」我小声嘀咕。

　　父亲紧绷的嘴角动了动，终于忍不住朗声笑起来。

　　「这才是我俞魁的女儿。」

　　「魏家那小子无法无天，竟把主意打到你阿姊头上去了。」他捋捋胡须，「活该！你揍得好！」

　　我眨眨眼睛，诚心诚意吹捧，「阿爹夸的在理。」

　　「你和俞昕都是我的女儿，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出差池。」父亲敛起笑容，像小时候那般，慈爱地揉揉我的头发。

　　「至于魏家那边，你不要再冒险，我自会想办法。」

　　夜风撩动竹枝，把月光裁得一片一片的。

　　我拎着酒壶在院里坐下。

　　刚喝了一杯，墙头冒出个人影。

　　赵铭榆利落地跃下墙头，驾轻就熟得像是回自己家。

　　夜色微凉，似乎把他的身量又拔高了一点，棱角分明的面庞上，难得一派正色。

　　他咳了一声，严肃道，「今日在宫里……」

　　「赵铭榆，」我惊讶地看他，「你该不会是特意跑来要我说谢谢的吧？」

　　赵铭榆，「……」

　　不怪我爹担心，其实今日差一点就出事了。

　　彼时那些侍卫并没有走远，看见被揍成猪头的魏禹，几人大骇，当即报知了青麟卫。

　　作为皇城中最精锐的禁军，一旦惊动青麟卫，别说大活人，就算是只鸟，也插翅难飞。

　　事实上，我觉得赵铭榆那时已经发现我了。

　　「赵都尉，要不要派几个弟兄去水榭那边搜搜看？」

　　赵铭榆目光流转，一双桃花眼在我的藏身处停了瞬，淡定道，「不必，我已经亲自查看过，你们去宫墙那边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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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殴打爱子的嫌犯没抓到，魏夫人大为光火，闹着非要让青麟卫交人不可。

　　后来听说，赵铭榆拿着那条现场捡到的丝帕，亲自与她解释：

　　丝帕是静怡公主的。一个六岁女童，难道会是行凶的恶徒不成？

　　依他看，此事应当是场误会。

　　大约是中郎将喝多了酒，自己不慎失足摔伤的。

　　魏禹母子气得要命，却又支支吾吾，说不清魏禹何故中途离席，还跑去了幽静偏僻的琼光阁。

　　两相推诿一番，此事只得草草做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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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想找机会道谢来着。」我提起酒壶，给赵铭榆满上一杯，「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小气，连一日都等不及，半夜就翻墙来找我讨还人情了。」

　　赵铭榆一脸不高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那你大晚上跑来干嘛？」我奇怪道。

　　「我是想跟你解释。」他咳了声，一本正经，「白日里那位林姑娘，我和她并不相熟，至多是说过几句话罢了。」

　　「哦……」我恍然大悟，「你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事告诉俞昕的。」

　　「这跟俞昕有什么关系？」赵铭榆急了，杯子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行吧，」看在他今日帮了我的份上，我安慰道，「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周遭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院角种了丛蕙兰，这个时节，花已然开了大半。

　　夜风一起，馥郁的花香裹挟着酒气，令人醺醺欲醉。

　　我看看赵铭榆，见他沉默着喝酒，酒意一激，面上隐约晕起淡红，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惑人。

　　「俞暖，」赵铭榆突然打破沉默，「等我从献陵回来，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啊？」我怔了怔。

　　下个月初，圣上要去献陵祭祀先祖，作为近侍武官，赵铭榆亦会随行。我听我爹提起过，圣上对赵铭榆青眼有加，从献陵回来后，很可能会擢升他为虎贲校尉。

　　所谓重要的事，该不会是要在我面前显摆吧？

　　「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讲，非得等到回来后再……」

　　我还没说完，赵铭榆握着酒杯的手一松，一头栽倒在石桌上。

　　我，「……」

　　「赵铭榆？」我试探着推推他。

　　少年纹丝不动。

　　月光安静披在他身上，将五官描摹得格外深邃，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能喝就别喝，」我无奈，抬起他的一条手臂架在肩上，试图将人扶起来。

　　赵铭榆乖乖地伏在我肩上，把我压了个趔趄。

　　我，「……」

　　这人看着身材颀长，怎么这么沉啊。

　　清浅的呼吸布洒在耳畔，我伸手又把赵铭榆往肩上提了提。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俩每回遇见，都准能闹得不痛快。

　　头一回，还是在我七岁时。

　　赵铭榆拿出一张拓木弓要教我和俞昕射箭。

　　我一箭射穿箭靶，还把弓给拉坏了。

　　赵铭榆那时的眼神，我至今无法形容。

　　之后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再来找我。

　　直到有一回，爹带我和俞昕去京北大营，正好遇到赵铭榆和他爹。

　　「让两个孩子切磋切磋。」我爹提议。

　　我一剑劈断了赵铭榆的雁翎枪。

　　众人一阵沉默。

　　尽管后来俞昕在旁安慰，赵铭榆好像不生气了，但我隐约觉得，我和他的交情，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坏掉的。

　　「赵铭榆？」我拿指尖戳戳他，低声问了一句。

　　身旁的少年温顺而安静，秾丽的眉眼间蕴着淡淡月光，像是只刚化成人形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