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雪》一块小银子

4、第 4 章 对于陆

　　对于陆棋的剖白，林雪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周围又陷入了沉默，九华宗宗主的“我还是想见你”，再出震惊到了所有人，原来两人还有过一段啊……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只见那雪山殿掌门的小指上，出现了一根灵力织成的红线，线的另外一头，系着九华宗宗主的小指。
　　红线在自己手中出现的时刻，陆棋错愕地看着对面之人，只见对方笑着对他说：“想不到吧，师兄，这是我离开九华宗的那日，趁你睡着了，偷偷编的，费了些时间，以至于让你后来看到了不好的画面……”
　　说着说着林雪有些难过，当年她下定决心要杀了师傅，阻止周家镇祭阵之事，不想让陆棋知道，所以下药放倒了他，离开前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涌上不舍，便以灵力为两人织了一根红线。这是一个表达爱意的小把戏，她某次下山偷偷和人学的，只有织红线的人想展露，这根红线才会显现，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用上了。他们两个原本约定明日要结为道侣，不曾想，这个约定已是无法实现，她觉得惋惜，觉得不舍，这根红线，算是她小小的私心。
　　陆棋在回过神之后，已经上前抱住了林雪，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爱你。”
　　话语如雪后阳光，照进了陆棋的心底，驱散了他的心魔，他不受控制的留下眼泪，声音破碎哽咽，林雪听到了，他说：
　　“我爱你。”
　　红线在他们手中缠绕，证明他们的相爱。即使没有结为道侣又有何妨呢，陆棋已经不在意了，他苦苦追寻的，只是林雪的爱。
　　其他人早就在九华宗宗主抱住雪山殿掌门的时候，就默默地退到一旁了，即使内心都还想在一线吃瓜，但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为了缓解众人的尴尬，林玉清了清嗓子，问出了最开始的问题：“我们雪山殿林晓晓和你们那位的事情怎么说？”
　　怎么说，九华宗也不知道啊，谁能想到两派还有这般纠葛呢？
　　林玉看出九华宗的困扰，更是乘胜追击，他的掌门此番行动就很明显了，和陆棋解开心结，也为了给林晓晓铺路，他可一定要做成这件事。他接着说：“这样一看我们雪山殿和九华宗也算师出同门，结为姻亲那是好上加好的事，更何况看这情形，你们宗主必定会同意此事。”
　　九华宗还是有真人不死心，弱弱地开口：“两派的道相悖，怎么能在一起呢......”
　　“我们晓晓说，她和周忆发现两派的道有相辅相成的可能。”
　　这话九华宗可没听过，齐刷刷看向周忆，周忆疯狂点头，在某位真人即将质问之前出声：“是真的！只是你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九华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脸不情愿地同意了此事。想着即将成为亲家，林玉出言安慰：“大喜事不用愁眉苦脸的，而且你看我们掌门，估计要飞升啦，你们也算有个沾得上边的飞升真人了！”
　　还不如不安慰呢，心里清楚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九华宗还没来得及接受两派就这样结为姻亲，对方的掌门就得道飞升了，怎么感觉好事全落在对方头上了。
　　陆棋比大家更直观的感受到了林雪的境界，他虽已放下怨恨，也对林雪飞升在即感到开心，但是要面对林雪的再次离开，他不确定能不能接受。
　　他拉着林雪的手，轻声说：“你很快就要飞升了。”，林雪听出他话里的难过，出言安慰：“飞升靠机缘，并不是说能就能。”即使自己隐隐感觉要突破，但这种事，林雪也拿不准，她也不想去想，眼下看到陆棋心魔消散，两人重归于好，我更想珍惜当下。
　　看陆棋还在难过，她将手贴在了他的胸口，“如今你心魔已散，往后修炼定当顺风顺水，未来有什么需要担忧的呢，重要的不是当下吗？若你还想，我们可以结为道侣。”林雪不确定陆棋是否还愿意。
　　陆棋想的，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两人道法相悖，即使后来知道两派的道是有相辅相成的可能，他也没有改变想法，虽然不理解林雪的道，但是也知道修道不易，何况中途改道呢，她定是经历了很多，吃了很多苦，纵然林雪是天才，那也不是随便就能成的事。他心疼了，眼看就要得道飞升，他不想阻拦。
　　“想的，但是不能，我心疼，不愿你即将苦尽甘来而因我放弃。”
　　一瞬间林雪觉得，得陆棋此话，此生修道已是圆满，她证明了她的道，她也不再否认九华宗的道，诚如她所预见，雪山殿和九华宗的道，从林晓晓和周忆开始，将会合二为一，天下大势果真如此，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两人暂且将后续发展抛到脑后，像一对神仙眷侣，在九华宗的主峰上待着，这里有他们的过去，美好的，痛苦的，都是他们的一部分。
　　雪山殿和九华宗很忙碌，忙着准备林晓晓和周忆的婚事，前不久两人结下道侣契，震惊修仙界，为此两派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既是向各门派说明，也是证明两派此后交好。
　　林雪和陆棋看着两派忙前忙后，很是热闹，不约而同的感慨：“他俩也算是完成我们的约定了。”各自说完都愣了，两人相视一笑，也是没有遗憾了。
　　林晓晓和周忆成婚那日，各大门派都前来道喜，林晓晓父母并非修仙者，早已故去，周忆又是孤儿，最后是林雪和陆棋坐高堂之上。林雪依旧覆面，她对陆棋解释道：“他们大喜的日子，就没必要让各门派把注意力放在前尘往事上了。”过去就当过去了，现在翻出来，他们也无法争论谁对谁错。
　　这场婚礼，大家把酒言欢，都有些放纵，除了陆棋，没人知道九华宗主峰上的这场雪何时下的，等到林玉、林晓晓、周忆反应过来，来到陆棋居住的小院时，只见陆棋独身一人，立在雪中。
　　“师傅……飞升了？”
　　“掌门……飞升了？”
　　“观雪真人……飞升了？”
　　陆棋被三道疑惑的声音唤回神，他回了一个嗯字，作为答复。雪落下的时候，便是林雪飞升的时候，在睡梦中的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好在这次，林雪留给他的不是决绝离开的背影，她对着他温和的笑。
　　看着陆棋孤寂的背影，三人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陆棋觉得他们有些可爱，心想不愧是他和林雪教出来的徒弟，他笑笑，对他们说：“我没事的，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嗯，还有，以后九华宗的宗主，周忆你来当了。”
　　待三人离开，陆棋看了看自己的小指，小指上的红线并没有断开，但是好像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看得到，循着红线去看，只见红线的另外一头，连着天上。他不知道究竟是林雪飞升后还系着他，还是林雪特意留下的，以他现在的能力，还窥探不了其中的天机。
　　九华宗主峰的雪下了一夜，清晨时，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奇异的景象，让修真界一时间传开了雪山殿掌门，观雪真人飞升的消息。
　　不久之后，在九华宗，山外人看不见的一处地方，常年下着雪，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雪不是真雪，是灵力所化。
　　那是陆棋的住处，他在人间观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