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雪》一块小银子

2、第 2 章 这是除

　　这是除雪山殿的其他人，第一次见雪山殿掌门的真面目，九华宗的弟子皆是震惊，从不展露自己容颜的雪山殿掌门，竟然主动摘下面纱示众，要知道，过往很多人很多门派，都想揭开这神秘的面纱，但却无人成功。
　　当然更让众人震惊的是，雪山殿掌门竟然叫九华宗宗主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林雪？！是你？！”九华宗一真人被惊得话都说不连贯，“你，你不是死了吗......”
　　此真人无法接着往下说，当年的事，除了九华宗宗主陆棋，知晓的那几个人已经不在人世，陆棋对外宣称林雪死了，但是陆棋又疯魔地找了林雪很长一段时间，九华宗没看见过林雪的尸骨，曾经怀疑过，但是百年过去，没见林雪出现，就当她已然死去，谁知这人还活得好好的，还处处和他们作对。
　　这也是林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选择掩饰面容的原因，再次出现时，打听到九华宗并没有对她进行追杀，反而将事情真相掩埋，她想，陆棋的处理方式，对她、对九华宗都好，但她有自己的道要走，掩埋过去，就当是还了九华宗和陆棋的恩情吧，于是她在雪山殿以外皆覆面出行，雪山殿以外不知她的真面目与真名。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林玉也被震惊到，自家掌门居然和九华宗师出同门吗，可是所修之道又大相径庭，正努力思索这什么情况的时候，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地驳了回去，他可听不得有人说掌门，他从小就跟着掌门修炼，是掌门的第一个弟子，坚决维护他的掌门。
　　看林玉和那位真人大眼瞪小眼的，林雪不禁笑了起来，前尘往事不可追，后世的趣事却是无穷无尽啊。
　　陆棋看林雪笑，那笑宛如雪山融化之时，明艳灿烂。他的心魔告诉他，他要抓不住了。众人也感受到了，林雪境界的变化，在大家愣神之际，陆棋开口了：“你不恨了吗？”，语气很干涩。
　　林雪顿了顿，才回答他：“百年前我恨，可我在莫落山再见你时，我想恨下去并没有意义，只是我那时依旧无法认同九华宗的道，时至今日我也无法完全认同，百年来和九华宗相抗衡，无关怨恨，我只想坚持我的道以及否认九华宗的道。”说着她语气也变得干涩，“而你，当是恨我的……”
　　怎么能不恨呢，陆棋想，他们曾经是多么相爱，从林雪称呼他为棋师兄开始，逐渐互生情愫到并肩行走于人世间，本来都要结成道侣了，却发生了那样的事，一夜之间，他最敬仰的师傅形象坍塌，还被自己最爱之人杀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最爱之人只留给他决绝的眼神和背影，从此再无踪迹，等到爱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站在对立面。
　　“我恨，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见你。”
　　陆棋的话在林雪心中泛起一阵阵涟漪，她又何尝不是呢，即使背道而驰，她依旧牵挂他。
　　她想起自己刚入师门时，唯一的师兄陆棋，温和地对她说：“以后你就是我师妹了，有什么问题记得找我。”
　　师傅很忙，林雪找的最多就是师兄，在她修炼遇到瓶颈之时，是师兄陪她度过难关，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是师兄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在她受伤难受之际，是师兄细心地为她疗伤。
　　陆棋对自己唯一的师妹很是尽心，自他之后，师傅一直没有收徒，这个山头那么多年来只有他和师傅两人，师妹来了之后，他觉得整个山头都明媚了，在相处中，他不断地被师妹吸引，在他看来林雪不像她名字那样冰冷，更像是化雪后，顽强长出的新芽。
　　两人情愫暗生，一次林雪受伤，很是痛苦，脆弱的她让陆棋忍不住诉说自己的心意，两人定下终身，等林雪伤好之后就结为道侣。
　　在结为道侣的前一日，两人决定将这件喜事告诉他们的师傅，却在门外听到他们的师傅，当时九华宗的宗主，和其他长老议事，林雪听着师傅没有任何感情地说出：“阵法已经在周家镇布下，只需我们在一个月后的子时开启，以周家镇全镇人的性命祭阵，必能阻止魔物现世。”
　　林雪想都没想，破门而入，出声质问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知道这是多少人的性命吗！”
　　被质问的人叹了口气，回答道：“这是迫不得已的事，我们寻了很多方法，这个方法是牺牲最小的，牺牲一个小镇的人，就能拯救更多的人，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林雪觉得这不对，她不认同，还要反驳，她师傅的一句话将她未尽之言堵了回去。
　　“类似的事有很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林雪觉得这个世界仿佛一个笑话，不是第一次，不止一次，普通人的生命是可以这样随意牺牲的吗，那要他们这些修仙者有何用呢。
　　在她恍惚之际，她师傅眼神示意陆棋将她带走，陆棋眼神暗了暗，将林雪带离众人的视线。
　　回到住处，林雪终于缓过神来，她抬起双眼看向眼前的师兄，伴随着林雪的质问，陆棋觉得这眼神有些冰冷。
　　“师兄是不是知道？”
　　“是......曾经我也劝过师傅，但是我没办法......”
　　“师兄认为这是对的。”听着林雪肯定又失望的语气，陆棋还想辩解，张张口发现解释不了什么，当年他在挣扎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师傅所说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林雪看着陆棋为难的神色，自嘲的笑了笑，对他说：“师兄回去吧，让我静一静。”
　　陆棋并没有真的离开，出门后，静静的守在附近。到了晚上，他看见林雪推门而出，拿着两个酒杯，对他笑着说：“师兄陪我喝酒吧。”
　　林雪将两人埋的酒挖了出来，陆棋陪她喝闷酒，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对于本该要在明天结为道侣之事避而不谈。陆棋想，不急的，林雪会想开的，修仙路上会有很多迫不得已的事，他们只能把握当下。
　　陆棋没想到，这酒喝着喝着他就睡着了，再醒来之时，他的世界变了天。
　　他是被一声巨响吵醒的，醒来发现林雪并不在身边，一道亮光从他们山头，师傅所在的方向传来的，陆棋直觉心慌，急忙前往师傅住处，映入眼帘的，是林雪的飘飘白衣，上面有点点血痕，而白衣旁，是满身伤口的师傅。陆棋定在了那里，不敢信眼前是真的。
　　林雪感到有人靠近，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她在酒里下了迷药，没想到陆棋在这时候醒来了，谁让自己贪心呢，非得做那样的事才肯离开，林雪看了看自己的小指。
　　但她不能回头，她与师兄已经背道而驰了，在半天的思考中，她曾经试图理解九华宗的做法，最后她发现她依旧无法认同无法接受，在发现自己的道心因此乱了之后，她下定决心要阻止这件事，离开九华宗。
　　“师兄，再见了。”
　　等陆棋被这句话唤回神，只看到林雪决绝的背影。
　　等到众人赶来时，陆棋才知道，除了掌门，九华宗还有几个长老也被人暗杀，他无法说出凶手是谁，林雪是个努力的天才，虽说能和师傅打个平手，但是要暗杀那么多长老，必定是用了禁术，他的心终于反应过来，泛起丝丝的疼，弑师已是大罪，更别说动用禁术了。
　　有人问起林雪去哪了，陆棋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们听到动静赶来时，师傅已经断气了，而她为了救我，在我面前挡下了凶手的化灵散，已经尸骨无存了......”
　　那人看他脸色很差，也不好过问细节，就匆匆问了句知道凶手是谁吗，陆棋摇摇头，说凶手蒙着面不知道是谁。
　　剩下的几位真人认为是有人想让魔物现世，所以来阻止他们，把凶手归到了魔教身上。几位长老去周家镇看过，阵法已被破坏，再布阵已经来不及，他们得想别的办法阻止魔物现世。
　　陆棋猜测是林雪破坏的阵法，去周家镇想找林雪，寻了几天并不见踪迹，倒是发现周家镇的人不断离开，他更肯定这是林雪所为，一定要找到她。
　　然而等到魔物现世的那天，他都没找到林雪。
　　魔物的现世并没有九华宗当时所想的那样，造成过多的伤亡，魔物被封印已久，已经有所削弱，加上各大门派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各出奇招，齐心协力，最后将魔物彻底消除，而九华宗剩下的那几位长老，在这次的除魔行动中，壮烈牺牲。
　　陆棋凭着自身实力和一些手段，当上了九华宗新的宗主，他在周家镇带回了一个未来得及离开的孤儿，认了这个孩子做徒弟，并取名叫周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