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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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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正好，洛维娅揉了揉睡得酸疼的肩膀走出临时宿舍，昨天在桌上睡到大半夜才爬到床上去，现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废了。
简单的站在原地活动两下，她打个长长的哈欠看向周围，意料之内的没发现某些熟悉的身影。
他们起的可真早。
再怎么忙碌，萨菲罗斯这段时间经常消失不见的事情她多少还是知道的，格林小队也经常借巡逻不见踪影，看见时也经常是四个人像兄弟一样的聚在一起。
他们的关系很好嘛。
洛维娅有点诡异的欣慰，她其实真的不介意萨菲罗斯之前对她谈不上很友好的态度，看到这段时间萨菲罗斯和格伦他们正常的相处和放松的姿态后，她反而还放下点心。
看来没有因为宝条博士而导致心理变态。
他只是不太喜欢公司，特指科学部的人而已。而这种直白的抗拒也真的很有小孩子的感觉了，自认为是更年长成熟的洛维娅自然不会计较这点事。
洛维娅其实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很想靠近萨菲罗斯，是救命之恩？还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该有的怜悯同情？
萨菲罗斯不需要这种可笑的善意，她也没有什么引导拯救他人的念头。
但洛维娅在这个星球是孤独的，绝对的异类，而这样的她在萨菲罗斯身上感受到相同的气息。
所以不自觉的被吸引。
想要靠近那就去走近吧，她的想法非常简单。
转眼间到了傍晚，格伦小队再次踏着夕阳的余辉巡逻回来，晚饭的时间都到了，洛维娅拿着干粮随意找了个空地站着咬下，身边是技术员们凑一起嘀嘀咕咕的声音，她大概分辨了下，险些被饼干噎到。
什么叫格伦小队的人爱好搜刮尸体（还有人说玩弄），还是萨菲罗斯带的头？
这传言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洛维娅捏捏眉心，只是几天没怎么关注而已啊，她放下难吃的干粮，找到了人群中的技术长。
技术长正跟旁边的人高谈阔论，听他们的吹捧满足下自己的虚荣心时就被这个难搞的博士叫走了。
怎么回事？他心里嘀咕着，又被挑出错了？
显然周围不少人想起来之前的冲突，开始小声议论，技术长的面子有点挂不住，脸色阴沉下去，这一幕也刚好被架起锅的格伦小队看在眼里。
“那边怎么了？”格林皱着眉“我记得前两天还看见博士和那个技术长吵了一架吧。”
“也许是因为新技术问题。”马特敲敲手臂“据说这位博士在科学部也算是有名的新星，这次的魔晄炉使用的新技术她就是主要研发成员之一，我推测甚至更加重要，只不过因为年龄，你知道的。”他耸耸肩。
露提娅透过火光看向坐在一边看似不关心，实际紧紧盯着那边，抿着嘴巴的队长，突然说道：“如果他们爆发冲突，这位小博士的身体该不会出事吧，这里可没有米德加那种医疗条件。”
？？露提娅在说什么，技术长攻击科学部的博士吗？他不要命了。
格林和马特疑惑的看过去，而萨菲罗斯已经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看一下。”人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只有打旋的树叶缓慢飘下。
“你是故意的”格林挑着眉看向自己的好队友，马特摇摇头，走到一边看饭熟了没。
“当然”露提娅一只手撑起下巴，嘴角翘起。
“虽然不知道小大人们在别扭什么，有时候只要。”她的另一只手在空中往前一推“事情就变的容易了不是吗？”
小大人们显然不知道狡猾的成年人们在算计什么。
洛维娅已经和技术长走到一旁的树林边，营地的火光勉强的照亮这片空地。
向来不太喜欢绕来绕去，洛维娅直接冷下脸，没时间打理的黑发散乱的披在身后，还有些黏在她的脸颊上有些许的狼狈，但对于技术长来说这一幕让他在恼火中真的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关于技术员中的传闻，我需要一个解释，技术长先生，神罗特种兵小队其他人暂且不提，萨菲罗斯的部分到底是怎么回事？”
传闻？什么传闻，糟糕。
想到什么，技术长强装镇定，他皱起眉说：“洛维娅博士，关于这个传闻呢，其实我也在大力的禁止和澄清，但是，一方面这个小队的行为确实有些异常，另一方面，我也不可能管住每个人的嘴啊。”
洛维娅才不管这些，什么管不住嘴，如果不是他根本不管，这个谣言根本传不成这样，她把手放进外套的兜里，冷淡地说：“这是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但是萨菲罗斯目前是宝条博士直属还是神罗重点宣传的英雄，这些糟糕的传闻如果流传到外面。”
“技术长，你是第一负责人，我只处理技术问题，其他的，不归我管。”
“你......”
“这是事实不是吗？还是说你想我一起接管这部分？”洛维娅嘲讽地说道，搭配她冷淡的神情真是拉满了仇恨，至少当上技术长后就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的康威怒火中烧，快要忍不住给这个漂亮的小脸蛋上来上一拳了。
自从遇到她，他就一直在丢脸和憋屈里，是，传言是他放任的，他也看不上区区士兵，神罗战士又怎么样还不是给他们当看门狗的！萨菲罗斯那部分则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让他选择放任，反正他可没说过什么，都是别人说的。
谁知道她作为科学部的人居然在意这个？！科学部的人不都把这些士兵当消耗品和工具一样的对待吗？
见康威面色通红，洛维娅警惕的往后了一点，几句话就激动成这样了吗？失算了，这种人情绪上头真不好说。
虽然她自信他的胆子还不敢拿她怎么样，但是荒郊野岭的，真的翻车了咋办，这点担忧直到她看见康威的头上有片叶子缓缓落下。
？没风哪里来的落叶。
洛维娅视线上移，月光下，那头银发好像跟月亮融为一体，昏暗的火光完全没有照亮上方，她只能借月光看见萨菲罗斯冰冷的双瞳，先不说他怎么在这里的，快把手从刀上拿下来啊！！！
她顾不得其他的了，真害怕聊着聊着人没了，连忙放低些姿态，好赶紧打发技术长走。
“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技术长，你是个聪明人，这事儿就在这里说说就算了，万一真的流传出去被公司追责，塔克斯那边可不是好糊弄的。”洛维娅放软了语气，试图演出担心的样子，好吧，她也不会演戏。
好在技术长听见塔克斯的大名多少恢复了点理智，但显然也不想跟洛维娅多说了，他丢下句“知道了，我会处理的。”就大步离开。
洛维娅松口气，没等她抬头，就看着萨菲罗斯从快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像只大猫一样优雅灵巧。
再次强调下，神罗战士的身体素质真的超乎想象。
洛维娅在感叹，萨菲罗斯一如既往的在她面前沉默，树影下他们相对无言的对视好几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维娅先绷不住笑起来“有点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一二三木头人？那是什么？”萨菲罗斯有些疑惑地问。
“什么呢......陪我去走走吧。”
洛维娅把手插进白大褂侧面的兜里随意找了方向走着，萨菲罗斯跟开了自动跟随一样，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洛维娅能看见他被月光照到脚边的影子，起了坏心思，偷偷的踩在他影子翘起的头发上，把猫猫耳朵压下去嘿嘿。
“这个小游戏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这样，数一二三，然后”她迅速的转身喊出“不许动！”
萨菲罗斯简直是本能式的停住脚步，服从命令，一只脚半悬着，身体一点晃动都没有。
“哈哈哈哈，怎么样，很简单吧，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萨菲罗斯放下脚，双手抱胸，酷酷说了句：“你好幼稚，博士。”
他一个14岁的小孩还好说我幼稚？
洛维娅翻个白眼，不吭声继续向前走去，萨菲罗斯的影子继续跟上，她有些不满的偷偷踩了下黑漆漆的脑袋。
拉迪奥群岛远离大陆，中央岛是其中最大的岛屿，他们驻扎的地方离海边并不远，一路上幸运的没遇到任何怪物，借着月光他们走到了崖边。
白天一望无际漂亮蔚蓝的海，此刻看起来有些恐怖，浪花声听起来像是什么愤怒的吼声，崖边剧烈的海风吹得他们的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
萨菲罗斯不知道洛维娅来这里的目的，在他眼里这片海没有什么好看的，一片黑暗还比不上光下金色的眼睛漂亮，他只是要保护洛维娅。
剧烈的风中，他起了劝洛维娅返回的心思。
“博士，我们该返回了，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洛维娅指了指远处似乎一闪一闪的光点，问道：“哪里，你知道是什么地方，或者东西吗？”
萨菲罗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地方？是格伦经常提到的少年的灯塔吧?他微微皱眉。
萨菲罗斯对这位经常被格伦提起的和他很像的人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他不是很爱聊这个话题。
“灯塔，对面是拉迪奥人的灯塔”
灯塔？还在亮的话，还有人吗？
洛维娅看向那微弱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的光点，叹了口气。
活着，对剩下的拉迪奥人到底算不算好事？她知道这里的人对于魔晄的认知跟星命学非常接近。
一切死去的生灵都将会汇入生命之流也就是魔晄......按照这套理论的话，她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大反派了。
洛维娅不再去思考这些现在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她看向似乎为了防止她从悬崖摔下去已经站在侧面的萨菲罗斯，谈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应该听到我和技术长说的话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显然是个敏感的问题，萨菲罗斯的神情立马严肃了几分，他看着洛维娅带着浅浅笑容的脸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
“存放着我母亲画像的吊坠丢了，格伦他们在帮我找”
他的神情带上一些渴望。
“博士，你有没有在科学部听说我的母亲，杰诺瓦？”
杰诺瓦？
一思考，洛维娅的头几乎是立刻开始有些神经性的刺痛，她看着萨菲罗斯有些期盼的样子，控制住表情摇了摇头。
“抱歉，我从没在科学部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见过和你长相相似的人。”
萨菲罗斯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回答，没有非常失落。
他的话在风中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的，找到母亲的几率很低很低，只是，我很想知道她在哪里，哪怕只是一点线索.......”
洛维娅的视力没法让她在月光下看清少年的神情。
但那一瞬间，她有种想抱抱他冲动。
最后，她只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少年的头，顺滑的银发在指缝间溜走，他没有躲开。
“我想这个照片是宝条博士给你的吧，如果真的找不到话。”
她摊开手，“那只好去找他要了。”没等萨菲罗斯反驳她，紧接着说道：“不给的话，只要有电子版的，想办法去偷一份也不是不行。”
萨菲罗斯终于忍不住无奈地笑了。
“不要开这样可怕的玩笑了，博士。”
“哈哈哈哈好吧。”
月光下的谈话因洛维娅在寒风中打了个小小喷嚏结束，甚至她打喷嚏的时候萨菲罗斯还有些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她又不是神罗战士，甚至连经常锻炼和怪物搏斗的普通人都比不过。
返程的更快，来时她自己靠月光避开的障碍被萨菲罗斯干脆的扫清，跟什么铲车经过一样，只一会儿他们就重新回到了营地附近。
洛维娅再次停住脚步，他习惯性的站定。
“萨菲罗斯，我不知道你之前抗拒我的原因是什么，我也不在意，但是既然收下了我的礼物，以后不能像是看见什么天敌一样的避开我，可以吗？”
萨菲罗斯张张嘴，看着洛维娅认真的表情，低下了头。
“抱歉博士，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的朋友，我之前只学习过如何带领一支队伍.....而且你离宝条博士真的太近了，我没有信心可以保护好你。”
越说，萨菲罗斯有些沮丧起来,他可以轻易斩杀任何怪物，敌人，阻拦他胜利的一切事物，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没有对抗宝条的能力。
这些年来科学部不是没有人对他散发出善意，不管是因为利益还是这副身体，从最开始的期待某个人可以像书本里一样的摸一摸他的头，到最后刻意的避开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
感情是废物，是失败品的象征，他是完美的，也必须是完美的。
哪怕脱离在宝条势力之外的格伦小队给了他很多的支持和帮助，但在看到洛维娅的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过是宝条博士得知了一切来让她送死的。
因为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这是警告。
“既然这样的话，就让我来吧。”
少女坚定的话传来，萨菲罗斯对上洛维娅被火光映得到有些发红的眼睛。
“我不会轻易的死掉，更不会消失不见，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努力活下去。”
“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萨菲罗斯，退让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变得更加强大吧，然后去直面这一切。 ”
洛维娅眨眨眼，轻声说道：“你会发现他也不过是个在普通不过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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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回到小队营地的时候，其他人似乎都已经休息了，他没有在意其他人有些刻意的呼吸声，背靠着一棵树站着休息。
洛维娅。
和格伦他们不一样，她是更加弱小的，柔软的，第一次见她时，那点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的伤，让她直接昏迷去医院，第二次遇见时，她在灯光下微笑的样子像是书本里描写的某些柔软，轻飘飘的东西，这一次。
他闭上眼，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洛维娅远比他认知中的更有勇气和胆大妄为，那是和他们不同的另一种强大。
可她依然是脆弱的，如果......
不，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萨菲罗斯睁开眼，下定了决心。
想到什么，他拿出了洛维娅作为谢礼的魔晶石，洛维娅说过不是攻击类的可以日常使用，他小心的发动了魔法，一点点柔和的光芒溢开，点点星尘融进他的皮肤。
和治愈身体的魔法不同，这似乎是偏向精神或者是灵魂上的。
积压的疲惫感就好像在森林里沉睡了一觉一样一扫而空，又好像在晒暖洋洋的太阳。
萨菲罗斯接近屏息的看着魔晶石内部亮起的一圈圈金色蓝色交织的光芒逐渐变成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图案
这是，猫吗？
最中央居然是一个猫的轮廓，魔法阵一闪而过，他下意识聚拢住双手，紧张的查看，幸好没有直接破碎。
这是个可以重复使用的魔晶石。
轻舒一口气，萨菲罗斯重新闭上双眼，冷淡地说。
“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咳咳咳，诶呀，马特你睡姿太差了吧”“今天的星星不错啊”“睡！睡！我们都睡觉！”
格伦装模作样的翻个身，跟露提娅对上视线，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一看就不是萨菲罗斯的风格。
他比个大拇指，安心的睡去了。
一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