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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咫尺之遥的心动 她藏了一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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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学楼走廊的玻璃窗，被切割成一块块明晃晃的光斑，斜斜地铺在课桌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混杂着粉笔灰和旧书页特有的味道，沉闷而静谧。
这是学校组织的期中模拟考试，为了模拟高考的真实环境，特意打乱了原本的班级建制，按照年级排名蛇形排布考场。原本属于高二（3）班的教室，此刻坐满了陌生的面孔。
程夏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很喜欢这种被安排在角落的感觉。周围没有熟人，意味着不需要费力去维持社交，不需要在课间假装合群地参与那些并不感兴趣的闲聊。她就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被忽略。
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程夏握着黑色的中性笔，目光落在试卷的阅读理解上，心思却有些飘忽。
身后的椅子突然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声音很轻，但在过分安静的考场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根针扎破了紧绷的气球。程夏握着笔的手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墨点在卷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有人在她身后落座了。
紧接着，一股清冽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漫了过来。那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某种干净的皂角香，混杂着初秋微凉的风，瞬间冲散了周围沉闷燥热的空气。
程夏的后背不由自主地绷直了。她不敢回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身后的人，也怕暴露自己那一刻莫名慌乱的心跳。
她不知道身后坐的是谁，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特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试卷上的字迹在程夏眼里逐渐变得模糊。她满脑子都是身后那若有似无的存在感。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只是隔着一条过道的距离，却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叮铃铃——”
结束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考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桌椅挪动的声音、收拾文具的哗啦声、同学们劫后余生的交谈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程夏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胡乱地把笔扔进笔袋，动作有些仓促，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坐立难安的地方。
她抓起桌上的准考证和透明文具袋，站起身，正准备混入人流离开。
“同学，麻烦递一下试卷。”
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清晰地钻进程夏的耳朵里。那声音像是山间流淌的清泉，又像是大提琴低沉的尾音，好听得让人耳膜发颤。
程夏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僵硬地转过身，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身后。
少年就坐在她身后的位置上，微微仰着头看她。他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的眉眼很温和，瞳仁漆黑，像是蕴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此刻，他正微微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精致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平静。
程夏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这就是龚逾槿吗？
那个常年霸占年级红榜第一、被老师挂在嘴边表扬、被无数女生偷偷议论的学神？
她听过无数次他的名字，却从未想过，现实中的他会是这样一副模样。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气，而是一种沉静到骨子里的干净，像是在这浮躁喧嚣的尘世里，独独开出来的一朵清冷的花。
“同学？”
见她愣在原地，龚逾槿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却依旧温和。
程夏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从那一叠试卷的最上面抽出一张，伸手递了过去。
因为太过紧张，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两人的指尖在交接试卷的瞬间，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粗糙的薄茧，触感清晰得可怕。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脊背，激得程夏浑身一颤。
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谢谢。”
龚逾槿接过试卷，轻声说道。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程夏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久久无法平复。
“不……不客气。”
程夏的声音细若蚊蝇，含糊不清。她根本不敢再看他一眼，抓起自己的东西，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教学楼，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被微凉的风吹拂着滚烫的脸颊，程夏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碰到他指尖的那根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微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刚才那一幕，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不远处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的少年。他走在人群中央，身边围满了同班的同学，大家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容，似乎在争论着什么题目。
他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点头，神情依旧是那样温和而疏离。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看起来那样遥不可及。
程夏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个在云端，一个在尘埃里。
刚才的交集，不过是茫茫人海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擦肩而过。他大概转个身就会忘记，在这个考场里，曾经有一个不起眼的女生，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兵荒马乱。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少女心底那些不敢言说的心事。
程夏轻轻抿了抿唇，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心动，始于考场，却注定止于距离。她知道，有些光芒，远远看着就好，不必靠近，也不必拥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