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不是咒术师》螨虫

20、第 20 章 术式反转

　　猪野才从高专毕业没几个月，和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们相比他的确年轻，但这并不代表猪野脑子死板。

　　相反，他相当活络。

　　前辈不想暴露自己，肯定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吧？

　　回去得打听打听这位前辈，术式好像很厉害呢。

　　“哦～嗖得斯内。”猪野很上道地点点头，认真地说，“放心，我绝对不会把前辈写进报告里的。”

　　小年轻松松垮垮地戴着毛线帽子，说好听点是街头气质，就是那种会动不动“哟～”来段rap的类型，说出来的话倒是很可靠呢。

　　刚才戴帽子遮脸的行为得忽略，实在是太像劫匪了。

　　也不管他自己脑补了什么，源江眉眼弯弯地说：“那就拜托了。”

　　此时周围的乘客没有一个过多注意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得见诅咒的普通人毕竟还是少数。

　　再加上猪野出手得及时，源江封印得干净利落，也没有引起什么骚乱。不过猪野还是有点担心被人看见。

　　他刚和源江告别，辅助监督新田明气喘吁吁地蹿下地铁，她捂着胸口，喉咙里全是铁锈味：“猪……猪野你跑得太快了！”

　　新田就和刚马完拉松一样，整个人都枯槁了。

　　天知道猪野怎么能跑这么快，那两条腿就像风火轮一样转，该说真不愧是咒术师吗？她这个没用的辅助监督只能跟在后面穷追不舍啊！

　　一般来说不应该是辅助监督下账，咒术师进去祓除咒灵吗？猪野怎么看了一眼现场，拔腿就走的，咒力残秽有那么明显吗。

　　猪野：谢邀，真的很明显。这就不得不提到如何辨别咒力残秽了，一般来说都要把咒力附着在眼睛上才能更好地辨别咒力残秽，但由于我的嗅觉也不错……

　　“搞……搞定了吗，猪野？”新田双腿发软。

　　“搞定了，是个二级诅咒。居然可以离开出生地呢！真不枉我一站一站地查过来啊，所幸没有人受伤。”猪野默默地把源江那段抹除了。

　　就当是他祓除的咒灵好了，毕竟中了『来访瑞兽』，想活命都很困难呐～

　　猪野的术式可以归类为降灵术，总的来说就是让灵附身的能力。一戴上面具，就召唤他的四种灵兽大显神通。

　　他们家老祖宗还是戴面具祓除咒灵的，只不过到了猪野这一辈，觉得面具实在是太碍事了，不够帅气，这才搞了个黑色头套遮脸。

　　“开门，抢钱！”和“开门，咒术师！”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家里的老一辈每次看到他这副模样就要叨叨很久，猪野是觉得这样很帅啦。

　　“啊抱歉抱歉！”猪野双手合十，连连向新田道歉，“跑的太快就把新田你丢下了，你没事吧？”

　　新田脸色苍白地摆摆手，一副想吐的样子：“没事，看来我还要加紧锻炼才行。毕业之后完全懈怠了啊。”

　　辅助监督其实还是偏文职的工作，开车接送咒术师、做前期背景调查、用话术糊弄民众，根本不需要时不时来个冲刺。

　　猪突猛进什么的，她根本不行。

　　猪野再三确认新田能自己走路后，两个人坐反向的地铁回去了。

　　刚才源江没有继续坐地铁，她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下车地点，混入了上行的电梯，刚好和新田擦肩而过。

　　她甚至都没有否认猪野的那声“前辈”，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源江极力遮掩着手中的相片，没敢拿出来看。

　　术式的基本类别她其实是了解的，奶奶以前和她讲过。

　　最普遍的是式神使，也就是召唤流，最典型的是那个“一家子都是混蛋老封建”（奶奶说的）——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可以召唤影子里的式神。

　　降灵术同样也是召唤流，但是他们的召唤需要媒介。大体分为两种，一是以他人的身体为媒介降灵，二是以自身为灵媒。

　　拍成电影的笔仙、猪野都是后者。

　　源江不知道猪野注意到了没有，她刚才封印了猪野的术式。相片里很清晰地抓拍到了猪野的灵兽。

　　原本立体的圆锥三角被压缩成了平面上的三角形，就像是夹在字典里的昆虫一样，扁得就剩下个轮廓。

　　要是下次召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一部分技能被ban了怎么办？要是他发现是自己干得怎么办！

　　这还是源江第一次封印别人的术式，以前从来不这样啊！如果她连术式效果都能封印，那她岂不是——

　　源江茫然地出了站，却不知道往哪里走。她很少在这一站下车，现在走回去可能要多花费半个小时。

　　确定了方向之后，源江越走越快。

　　夜风从身边掠过，她的大脑飞速地运转。思绪就像是脚下的路一般明晰，都指向唯一的方向——

　　术式反转。

　　首先，她还不能很好地合成正向咒力。再加上被她咒力浸润的咒具也无法承受正向咒力，相机被搞坏也是理所应当的。

　　为什么要依赖咒具。

　　她的术式发动只需要取景框。

　　相机的取景框是取景框，手结成的方形也可以成为取景框，只要有一个特定的范围框定所看见的东西，都会成为她发动术式的关键。

　　经常adobe全家桶修图的朋友肯定知道，套索就是用来选定区域的工具。

　　这样的能力源江也有。小时候她还无法很好地控制这种能力，现在她可以自由地选择需要封印的对象。

　　如果反过来想呢？

　　套索-反选，只针对咒灵以外的区域尝试术式反转，是不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猪野的灵兽给还回去呢？

　　但前提是她掌握了正向咒力。

　　源江明白合成正向咒力的原理，无非就是负向咒力相乘。可这样说还是太抽象了，咒力并不是简单的数字，只要代入公式就可以得出结果。

　　咒力是复杂的，由人体内的情绪中提取的能力。

　　就有点类似于，火的二次方不是炎，而是行星发动机。

　　果然还是太抽象了啊。源江想起五条悟给她说的那个例子，什么呼一下，嘿一下的，嘿咻。更是离谱至极。

　　“听明白了吗，超级简单吧！五条老师可是很快就领悟了反转术式哟。”五条悟夸大其词地说道，完全隐瞒了自己是在生死关头才弄明白其中的奥秘。

　　而且那句嘿咻的原文还是他同期的家入硝子说的，她是目前咒术届唯一拥有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很早就被高专保护了起来。

　　家入分享自己的经验时，五条悟根本就没听懂。管他呢，反正他现在掌握了不就好了。

　　“天才吧，”五条悟得意地指着自己的大脑，“老子可是超强的哟～”

　　术式是与生俱来天赋，是刻在身体里的能力……咒力产生于腹部……发动术式是由大脑进行的……嘿咻……

　　嘿咻？

　　在经过一段上坡的时候，源江忽然感到左侧吹来了柔和的风。风中席卷着不知何处传来的花香。

　　开阔的河面在夜色中是纯然的黑，唯有远处的天际沉着一抹橘调的白。偶有飞鸟掠过，也不过是点点斑驳。

　　河岸的两边是梯形的堤坝，风沿着河岸袭来，视野通透而开阔。源江能够很轻易地从桥上眺望到更远的地方。

　　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咒力相乘不是咒力叠加，是相冲是反向的，削减咒力与生俱来的负面效果才是首要目的。

　　也就意味着需要调配完全一致的咒力量，在特定的范围内，相互冲击。但凡有一方失衡，都无法合成正向的咒力。

　　这对使用者的咒力精度要求很高，难怪掌握的人这么少。源江还有点吃不准，她只是有了个大致的想法。

　　试试看吧。

　　源江捏着相片，发动了术式。

　　『术式反转·解』

　　照片四周骤然燃起红色的咒力，选定范围内的那枚三角形率先消失。

　　是成了吗？！

　　灵兽膨胀成了圆锥形，轰地一声冲上了天，卷起阵阵狂风。结果因为失去目标，又从高空之中坠落，钢炮似的砸入水中。

　　“嗵！”

　　源江探过身去看，却发现灵兽炸起的浪花足足有五六米高，差点溅到桥上。惹得河堤上散步夜跑的人纷纷驻足。

　　“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人落水了啊！”

　　小孩子兴奋地抓住妈妈的手，尖声大喊：“啊！好高的水花！”

　　钓鱼的老头吓得杆子一抖，恼火地拍大腿：“干什么呢，给我的鱼吓跑了啊！”因为离河道太近，搞得他满身都是水。

　　源江连忙掩面逃走。

　　怎么每次用术式都会发生这样那样的问题，好丢脸。她得赶紧走了，要不然一会巡逻的来了，很难解释啊。

　　明明掌握了难住她很久的术式反转，可回家的路上，源江捏着那张咒灵的照片却特别地难过。

　　她只是忽然觉得要是当时父母的照片洗出来就好了。

　　要是小时候她没有嚷着要给爸爸妈妈拍照片就好了，要是她没有手贱扣开相机后盖导致废片就好了，要是她能早一点掌握术式反转就好了。

　　她最初和术式相关的记忆就是痛苦的，她真的很难想像自己有一天去做咒术师的样子。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拥有咒力和术式是一件好事呢？她真的没有办法理解，如果可以，她根本就不想要看见诅咒。

　　蒙上眼睛做一个普通人，把脸躲在相机后做一个普通的摄影师，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人生吗？

　　可如果咒灵伤害到身边的人怎么办，真的要她袖手旁观吗？

　　“对了，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源江举起拍立得问面包店的店员。她脖子上攀附的咒灵正咯咯发笑，本人却毫无察觉。

　　他们工作室每次去外地出差总要买几袋子面包路上吃，源江和那位女店员很熟悉。每次都是她把面包装袋，不忙的时候还会帮忙把面包拎出去。

　　“诶，我吗？”店员羞涩极了，“我不行的啦，我不是很好看……”

　　源江指了指她头上的柯基发夹：“明明超可爱的！拍一张给你留作纪念吧。”

　　新戴的发夹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只有源江夸了她。店员受宠若惊：“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哟！你笑起来很上镜。”

　　“三，二，一，看镜头，chee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