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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接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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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江的机票定的是札幌的新千岁机场,从小樽前往机场就需要提前坐JR出发。候机的四十分钟里,源江一直蜷缩在贵宾室的沙发上。
JR坐得她浑身难受,尤其是胃部痉挛般得疼痛,把暖宝宝贴在肋骨下的区域才会觉得好受一点。
她手上没有药,也不想求助。
惩罚……没错,对我这样有罪之人的惩罚。源江放任疼痛将自己的神智侵蚀。
孤立的、无援的,我生来就是有罪的个体。是我害死了自己的爸爸妈妈,现在又牵累了奶奶。
我有罪。
咒力术式什么的我根本就不想要,我不想看见那些稀奇古怪的咒灵,我不想做咒术师,我不想失去他们——
“你好,小姐你的脸色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空乘半蹲在狭窄的廊道里询问。
飞机起飞后的嗡鸣始终存在,像源江这样五感灵敏的类型根本没办法忽略,只有睡着才会稍微舒服一点。
她歪头看向那一小方的窗子,才发觉自己已经坐上了飞机。
什么时候上的飞机?
这是到哪里了?
胃部的疼痛稍微消退了一点,源江拉了一下盖在身上的毯子,面色苍白地朝空乘笑笑,有气无力地说:“谢谢我没事。”
空中飞行的时间不算长,源江可以忍耐。
下了飞机后,她解除了手机的飞行模式,推特的通知、工作上的消息、红色的未接来电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电话都是一个人打的,锲而不舍地打了两次。
“喂?”源江找了椅子坐下,她现在实在是站不住。
“你还好吗?”日车宽见同样疲惫的声音传出,“我很担心你。”
他这段时间非常忙,手头大江圭太的案子他很看重,几乎花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力扑在这上面。在一审之前,他不会松懈的。
回父母的消息也是抽空,没想到得知的是源奶奶去世的悲讯。日车父母原本是要去北海道参加追悼会的,但是在源江的坚持下,他们没有去。
一是时间紧张,唯恐招待不周。二是到场的都是咒术连的人,对日车父母这样的普通人不太友好。咒术师里的疯子很多,谁知道什么时候发病呢。
源江摸着自己的发烫的额头,眼睛无神地扫视着羽田机场的天花板:“没什么,刚才坐飞机开了飞行模式而已,所以没有听到你的电话。”
日车宽见:“你生病了吗?声音听着不太对。”
“可能飞机上的空调太冷了吧。”源江清了清嗓子,“现在声音听着好点了吗?”
“没有更好。”日车宽见捂着自己的酸涩发胀的眼睛,靠在了椅子后背上。
源江苦笑:“你也一样。”
日车宽见沙哑地说:“我知道。”
电话两端的人沉默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但就是在这静默的时间里,两个人的心都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像是以前牵着手一起放学回家一样,只不过日车宽见要比源江大,他上高中三年级的时候,源江才上国中。
夏日的晴空总是很漫长,高悬的弦月清晰可见,粉紫色的霞光低垂在另一边的天际。走过的街区吵闹声不绝于耳,蝉鸣响了一整个夏天。
过马路的时候,日车宽见总是主动牵源江的手,带她走过斑马线,然后又在人行道上松手。
他们谁都不想被同学看见这么大了还要牵手,那是幼稚园小朋友才会干的事情。他们已经是高中/国中生了,当然要表现得成熟独立一点。
可是路过车流的时候又会紧张。
车水马龙喧闹的声音,唯有在他们的手牵在一起的时候消失不见。
安全感随着黑白交错的斑马线一步步地攀升,又随着走到路的尽头消散。随之涌来的是落寞,还有牵回对方手的冲动。
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就像是红绿灯的倒计时,像是沉默间彼此的心跳。
可这里是羽田机场啊,这里是距离盛冈五百二十多公里外的东京。源江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也未免太贪心了一点。
源江:“你什么时候闲下来?”
“我不知道。你呢?”
“不知道。”
源江想了想自己的行程表,又想了想自己的那些同事。还不到甩手掌柜的时候,起码这几年不行。近期也没有去东北出差的单子,短期内是见不到了啊。
他们打了个心照不宣的哑谜,又随着对方的低笑而彻底放弃。
想什么呢,他们怎么可能有空!
“你怎么回去,坐车还是打地铁?”日车宽见这几日高压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甚至还会开个小玩笑。
“打地铁吧,我还可以刷卡。”源江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那就恭喜你坐上价值几百亿日元的交通工具了。”
他们说的是东京的交通。打车很贵,大多数人会选择公共交通,JR、都营地下铁、东京地铁大乱炖,搞得人眼花缭乱。
外地的旅客一来东京,闸机上几个刷卡口和怪物似的,叫人根本看不明白。
源江涣散的眼神稍微凝聚了一点光:“是吗,我也成富豪了啊。”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没营养的话,精神都放松了很多。直到源江觉得差不多可以走了的时候,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先挂电话了哦。”
日车宽见:“好,你先忙。”
源江接起另一通电话:“莫西莫西,nana酱。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已经在接机口了,你已经落地了吧,在等行李吗?”七海狭长的眼睛打量着接机口。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源江的身形更高挑更匀称,她的长发烫的是时下最流行的微卷,那次做发型还是他陪着一起去的。足足做了三四个小时,做到七海耐心耗尽。
她身上总是挂着相机,放在随手就可以举起来拍摄的位置,像个小孩子似的永远对周围的世界有十足的好奇心。
所以她琥珀色的眼睛永远是明亮的,唇角是微微上扬的。
在人群中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向她汇聚,向她靠拢。
源江轻柔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时,七海恍然他们已经几天没有发过消息了,他是如此强烈地渴望再见到她,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隐瞒就隐瞒吧,他不是也隐瞒了自己的过去吗?
哪个正常人会想做咒术师,咒术师就是狗屎!
为什么要用那些狗屎来影响他们的感情?
只要源江同意,他下次会和她一起出门扫街,拍什么咒灵的照片都无所谓,遇到危险他可以出手保护她。
在分离的这几天,七海无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手机,他很想给源江发消息,却又唾弃自己的没有底线。拜托,他们不是在冷战吗?
可他受不了那种烧心的感觉,像是用一柄热刀斩断了他们胸口一样。
想要快点见到她,想要和她好好地聊一聊,想要和她重归于好。
七海看上去老成,做事也可靠,但这这并不能代表他对于感情也像是三四十岁的清场老手一样拿得起放得下。
他才二十五岁,在遇到源江之前,从未和异性有过那么长久的接触。要怪就怪咒术师吧,是他们把他塑造成了这样的非正常人。
更何况,源江还是一位比他年长的女性。如果想要在这场天生失去主导权的感情中,成为上位者,那就必须留住她的心。
七海很清楚自己的魅力在哪里。源江喜欢他锻炼有佳的身材、他的嗓音,喜欢他异于年龄的成熟稳重,喜欢他的细心与体贴。
这些都是他的优势。
“我正在走过来,大概需要十分钟吧。”源江看着指示牌上的引导方向,手里拎着一个随身的包包,身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老相机没有了,拍立得收起来了,带过去的东西就没几样带回来,都埋葬在小樽的废墟之下。
源江头重脚轻地路过两三个缠着人的咒灵,眼神都没有瞥一下。放在以前,她可能就要装作在拍周围的景色,把这些咒灵一起拍进去封印起来了。
无所谓了,术式什么的。
她的相机以后不会用来拍这些丑陋的东西,费劲心思地提升实力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祸害了身边的人吗?
她不是咒术师,只是个普通的摄影师,以后也不会再有人督促她要尽自己的能力,要力所能及地封印咒灵。
源江的心神不宁直到看到七海才有所缓解。
她接连几天都没有睡好,走路的时候难免头重脚轻。
七海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灰绿色的衬衫搭配粗条纹领带,精壮的倒三角身材一览无余。他的袖子安分地挽起,恰好卡在小臂鼓起的肌肉上。
他左臂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右手轻松地捧着一束红色郁金香,用雪色的纸包裹,形成强烈的反差。
好帅的熟男!还是金头发,外国人吗?
旁人艳羡、好奇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七海,对他要等的人更是好奇得不行。外国人要接机的肯定也是外国人吧?
接机口出来几个亮眼的大美女的时候,众人也是会关注到的,不过她们说的似乎是中文,也没有走向那个金发帅哥。左看右看也没有其他特别显眼的人。
源江的眼下还有不浅的黑眼圈,看到七海的时候,脑子并没有清醒多少。她手里的包换成了花束的时候,才露出软和的笑。
“谢谢,我很喜欢。”
七海很自然地拎着源江的包包,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你的行李箱呢?”
他记得走的时候源江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是可以上机的尺寸。托运也可以。
“我留在小樽了,”源江低头拨弄着郁金香,想着回去可以插在花瓶里,“就一个包,我们走吧?”
“路上顺利吗?饿了么,我给你带了吃的东西。”
“还好,不是很饿。”
两人踏上了回程的路,要坐一个多小时,中途还得换乘两次,想要好好睡一觉是不可能的。但是源江的脸色很差,也没有吃饭的兴致。
原本定的是晚上的餐厅,现在也基本没可能了。
七海让疲倦的源江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是不是该买车了?
买车=稳定下来的前兆(确信
因为想要给对方更好的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