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竹无鱼

8、练习册 真难哄！

　　迟欲手撑着下巴看着那本练习册，想起和简言行一起看练习册对方低头记笔记的样子。
　　他抓了抓头发，把那本练习册放到一旁。
　　打开自己的练习册，卷面整洁和简言行一样。
　　不同的是简言行是写过后依然整洁，他是一片空白。

　　他把笔往桌子上一扔。
　　得了，今天晚上学不进去了。

　　他又不死心盯着空白的卷面看了半天。
　　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算了，睡觉！

　　今天书放书包的时候他特意检查了一下，拉上拉链，一切准备就绪。
　　迟欲伸了伸懒腰，胳膊似乎碰到什么东西，他没来得及看，就听到‘碰’的一声。
　　他低头，练习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下一秒。
　　迟欲：……
　　简言行的。

　　他叉着腰闭着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全身上下写着“服了”。
　　缓了两秒，他才认命似的弯腰把书捡起来。
　　刚放到桌上，余光又瞥见地上还有一张纸。

　　迟欲：……
　　这样搞是吧？
　　行！

　　他又弯下腰捡起那张纸，拍在桌子上，他拿起这张纸，准备塞回去，视线却扫到了最上面的一行字。
　　——做题方法。
　　下面有针对每一种情况的对应措施，包括他最熟悉的三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简言行对自己的总结。

　　迟欲突然就愣住了。
　　回过神时，他随意翻开一页练习册把这张纸塞进去，那一页练习册上也有一张纸，上面写着‘错题整理及原因’。
　　上面题目不多，却能清楚的感受到纠错人的认真。
　　看着那几行字，迟欲突然想起初中的时候。

　　班主任要求他们写纠错，他总是偷懒。
　　没有完全掌握的大题旁边他总是会拿红笔写步骤，像选择题和填空题他不会很认真的纠错，总是一句话概括。

　　尤其是英语，他总是写几个翻译旁边写上答案就当做自己纠过了。
　　也不管这次错的原因，只觉得对了就行。
　　错了的……
　　下次再说。

　　手上的这份不一样，选择题更正的尤其认真，精确到每道题的语法，旁边还会写这个语法知识点错过几次。

　　原来简言行并没有表面上看的轻松，背后是无数次的总结与反思。
　　没有人是天生就会的。

　　所以……
　　第一次篮球投不进去没关系。
　　第一次闹出乌龙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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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子空了一下，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翌日，天光大亮。
　　班里闹哄哄一片，后排有人趴在桌上补觉，风扇转得嘎吱作响。
　　窗边几个男生围着一道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

　　迟欲踏门而入，一眼就扫到简言行，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坐到位置上瞥了一眼简言行，对方低着头在写题，他犹豫了一下从书包拿出那两本一模一样的练习册。

　　“简言行……”他轻声叫了一声。
　　之前叫过很多次简言行这三个字，维独这一次，这三个字格外拗口。
　　对方头都没抬，手上的笔没停。
　　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迟欲想说的话一时噎住，他悄悄看向简言行笔下的东西。
　　书的一整面都是英语……
　　再往下看，页脚处写着‘英语练习册’。

　　“你……”他试探性开口，“新买了练习册？”
　　简言行终于抬起头，“怎么了？”
　　迟欲被这三个字砸的有点懵，他把桌子上最上面的练习册递给简言行。

　　“你的练习册昨天被我带回家了。”迟欲说，“抱歉啊，害得你来的这么早补作业……”
　　简言行看着眼前的练习册，琥珀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手指停在纸页边缘，很轻地压了一下。
　　迟欲觉得对方心情在这一刻似乎不大好。

　　他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以为练习册丢了新买了一本，大清早的补作业，最后发现是被别人拿错了……
　　而且是不熟悉的同桌……
　　一个制造麻烦的同桌……
　　他也会生气。

　　“真的很抱歉，这样……这个新练习册你卖给我。”迟欲语气诚恳。
　　“不是……你练习册找到了，这个给我。”他语无伦次，又补充一句：“刚好给我补英语了，我可以刷两遍题。”
　　说完又觉得不对。

　　“这本给你了。”简言行丢下这句话，和那本崭新的练习册。
　　迟欲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前面广播突然响起：“通知！通知！请各班同学到主席台集合！”
　　班里瞬间乱了起来。
　　迟欲下意识看了简言行一眼，对方把笔放桌子上，顺手把练习册扔桌洞里。

　　就好像，扔在他桌子上的练习册与他无关。
　　看着对方站起身，他也跟着起身。
　　简言行转身朝门口走去。
　　迟欲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发闷。

　　“再通知一遍！请各班同学到主席台集合！”
　　“走了！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开始往外涌。

　　“迟欲！愣着干嘛？”张定青在人群中回头，还冲他招了招手，“咱们两个还得念检讨呢。”
　　迟欲回过神，“等一下。”
　　刚才那种说不清的心堵还没有通，来不及想那么多，他拿起书包里的草稿纸就往外走。

　　主席台前乱成一锅粥，没有几个班是规规矩矩站在下面的，大家都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聊天。
　　迟欲和张定青来的时候找了半天七班的位置，眼前花花绿绿的，迟欲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校服。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林予飞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张定青——”
　　“我找到了！”
　　迟欲兴奋地回头看向张定青。
　　张定青立马跑到迟欲身边，两个人站在最后一排。

　　升旗仪式开始没多久两个人就被叫上去了。
　　本来应该是两个人一个一个上，为了给校长充足的演讲时间，李重华就索性让两个人一起上了。

　　迟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乐了半天，虽然不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检讨，但站上去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紧张。
　　如果两个人一起……
　　迟欲和张定青对视一眼。
　　估计得唱二人转。

　　两个人站在主席台的时候还是规规矩矩把检讨念了一遍，当着全体师生的面两人还不敢造次。
　　也不想出洋相。

　　迟欲是最后收尾的，他鞠了个躬，抬头就扫到七班最后的简言行。
　　两个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迟欲就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什么时候在后面的？

　　回到队伍的时候，张定青被武妥叫到前面，迟欲被安排在简言行旁边。
　　两个人和往常一样安静，又和往常不一样，这次是沉默。
　　校长在讲台上讲的激情澎湃，身后树上的鸟也叫个不停，好像要和校长一‘叫’高下。

　　迟欲余光瞥到简言行，他忽然想起昨天书里面的做题方法和错题整理。
　　简言行是不是因为练习册生气了……

　　他想起那句“这本给你了”。
　　想起对方把练习册扔到他桌上。
　　又想起对方转身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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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的。

　　升旗结束。
　　旁边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和刚才留给他的背影一模一样。
　　张定青从前面跑到迟欲身边，“想什么呢？”
　　迟欲回过神，“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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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课间，班里面几个人围在多媒体上面偷偷摸摸刷视频，还有几个在下面的插座给手机充电，还不忘盯着门口放哨。
　　迟欲抱着一大堆东西，放到桌子上。
　　瞥了一眼旁边，简言行不出所料依然在写题。
　　迟欲有时候挺佩服他的，下课不玩手机不聊天就抱着书做题。
　　如果是他没两天就能疯了。

　　他犹豫了一下从那一堆东西中拿出薯片放到简言行旁边。
　　之前张定青生气的时候他就是请他喝奶茶，如果还生气，一杯不够就十杯。
　　他在超市转了半天，不知道简言行有没有什么忌口，就买了一些他觉得还不错的零食。

　　“这个我觉得挺好吃的……”迟欲试探性开口，“你要不要……”
　　“不用。”对方开口打断。
　　简言行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什么？不想吃咸的？”
　　他偏过头掏了掏。
　　轻轻地在薯片旁边放了一个面包。

　　“这个也……”
　　“不吃。”
　　对方依然没有抬头，笔也没停。

　　他又在面包旁边放了一包辣条。
　　“这个也是……”
　　“不吃。”

　　他又在辣条旁边放一瓶水。
　　这是他之前看到简言行喝过的。

　　“我还买了……”
　　“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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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拿出饼干、果冻、芒果干……
　　无一幸免。
　　都被拒绝。
　　而且对方没有看他一眼。

　　给完最后一个，迟欲看了一眼简言行又看了一眼那一堆东西。
　　真难哄！
　　他自暴自弃趴在桌子上。

　　窗户外的吵闹声越来越清晰。
　　简言行听着旁边的人没有了动静，翻了一页题。
　　“简言行，这个……”
　　旁边又传来了声音。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开口：“不用。”

　　“不是……”迟欲说。
　　他笔下一顿，抬眸看向迟欲。
　　这次又要给什么。

　　对方点了点桌子上的东西，他顺着迟欲手指的方向看。
　　桌子上躺着今天早上他扔给迟欲的练习册。
　　“这道题，我不会。”

　　简言行没有立马回复，只是看向迟欲。
　　迟欲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有点不自然，但很认真。

　　不是刚才递零食那种试探的样子。
　　也不是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
　　是直接把问题放在他面前。
　　甚至还带着一点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说

存稿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