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竹无鱼

2、意外 可能是想让

　　简言行拿着通行证经过迟欲身边时，他呼吸都轻了几分。
　　办公室里面就剩下他和武妥两个人，空调外机的声音“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老班，那五班的来找你干嘛？”
　　武妥放下杯子，“管好自己。”
　　“最近学校摸底考试，你一天天别吊儿郎当的，有时间看看英语，别让抽上去不合格。”

　　迟欲眼疾手快地拿起武妥的杯子就去饮水机，“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学校采用的是随机抽取。
　　每个班里抽九个人，他们班四十二个人他要多么幸运才会抽到。
　　况且九科呢，多么倒霉正好抽到英语。

　　武妥又念叨了几句，就放过迟欲了
　　一进门，张定青就凑上来，“怎么样？water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真的假的？”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就行，唉，你刚才没在，你不知道……”张定青又叽叽喳喳吵起来。
　　迟欲听着听着目光不自觉落到旁边的位置上。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起来，空气多了一丝凉爽，连蝉都开始叫了起来。
　　武妥拍黑板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宁静，“手上的事情都停一下。”

　　迟欲手上的笔一直没停，一心扑在数学题上。
　　和往常一样，武妥肯定又要读在哪里看的鸡汤，然后一碗一碗灌给他们喝。

　　“我是简言行。”
　　迟欲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思路戛然而止，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教室的掌声告诉他不是。

　　迟欲缓缓抬头，简言行依然穿着白衬衫黑裤子，不同的是多了一个黑书包，身上的距离感减少了一些。
　　他又补了句：“新来的”

　　“言行，你坐那边。”武妥用手指了指迟欲方向。
　　迟欲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猝不及防地，再一次，四目相对。
　　班里面的目光也齐刷刷向他投来，他莫名也紧张了起来。
　　直到简言行站在自己面前，他才恍然起身。

　　班里又恢复刚才的安静，就好像刚才是一场幻觉。
　　旁边响起拉开拉链的声音，证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迟欲拿起桌子上的笔，脑子还没回的刚才的思路，装模作样地写题。
　　五班的来七班干什么？

　　他的余光忍不住留意着旁边人的动作。
　　简言行在看那个王八。
　　对方显然愣住了。
　　果然——

　　迟欲见简言行没有要开口问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悄声说，“那个……这个是之前的人留下来了的。”
　　然后绞尽脑汁想着一个体面的话，“可能是想让这桌子的寿命更长一点。”

　　“真的，你看这画得还挺传神，说不定是前任桌友的艺术创作。”他又不死心地解释了一句。
　　简言行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什么波澜，却带着明显的“你看我信吗”的意味。

　　“我骗你干嘛？”迟欲放在题上的手指攥紧一些，故作镇定：“而且我们今天见过的。”
　　他又补充一句，“就是在办公室。”
　　声音越来越小。

　　对方没有回答，迟欲看着他，耳边清楚地听到讲台上钟表走动的声音。
　　在他以为对方不会说话的时候。
　　“我记得。”
　　简言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不自觉地，他转起手上的笔。
　　迟欲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笔扔到桌子上，想了一下，从桌肚里翻出一张纸。
　　“唰”地一下盖在那只王八上，又用指尖压了压纸角。
　　“现在好了，你先忍忍。”

　　简言行看着面前的草稿纸，愣了一下，然后拿出练习册盖在上面。
　　看样子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迟欲收回目光，看回眼前的题，脑子在后面追。

　　旁边的人又没什么动静了，他又瞥了上去，一眼就看到草稿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自我介绍

　　刚开学，武妥为了让大家熟悉起来，要求每个人写八百字自我介绍，迟欲苦思冥想、胡编乱造写了一篇。
　　交上去没多久，武妥就请他去办公室喝茶了。

　　“这个是开学班主任让写的……”迟欲说，“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他侧过头，眉眼微微弯起，清隽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笑意：“我是迟欲，迟到的迟，欲望的欲。”
　　“嗯，简言行。”

　　可能是觉得有点冒昧，简言行第二句话就是道歉。
　　迟欲手上的笔差点被他扔出去。
　　作文写出来就是让人看的吗？
　　况且写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迟欲盯着简言行目光，对方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没事。”

　　几分钟后……
　　“其实我后面写的更好，你往后面看看。”迟欲有点不死心。
　　简言行没有什么反应，眉头不可察觉皱了皱，把草稿纸偷偷放书下盖着王八。
　　对方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迟欲只好将摇着的尾巴放下来。

　　下课铃一响，班里就热闹起来。
　　“迟欲！来不来打牌？三缺一。”那个男生举着牌。
　　“来！等一下。”迟欲连忙写完剩下的几个字，离开的时候看了简言行一眼，对方依然在写题，就直奔那个男生。
　　……

　　一直到放学迟欲和简言行都没有再说什么，迟欲害怕随口一句就在对方的雷区蹦迪。
　　之前和张定青认识的时候，两个人一见面就聊个不停，从第四组聊到老师眼皮子底下。
　　离开前他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在座位上收拾东西的简言行。
　　没事。
　　来日方长。

　　“没想到，你真的等来同桌了。”出门何飞就蹦出这句话。
　　“感觉怎么样？”张定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都不敢往后转。”
　　“还可以，关键是没说几句话。”迟欲想到简言行看着自己的自我介绍，又补充一句，“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何飞和张定青点了点头，几个人又换了一个话题。
　　六中晚自习结束是晚上十点，这时候的马路上只有寥寥无几的行人，他踩着影子不知不觉就到家门口了。

　　迟欲打开门，家里漆黑一片，他将钥匙随手放在柜子上，径直走向冰箱，拿了一瓶可乐就回自己房间了。
　　从书包拿出作业，眼睛扫过书桌上的全家福。
　　那是他七岁的时候在林海拍的，宋溪笑着站在迟秉谦的旁边，他被迟秉谦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今天宋溪下班很晚，差不多是十一点。
　　她打开门，冲着里面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之前迟欲说她走路没有声音，后来她就养成了回来先说一声。

　　迟欲拿着饭，在对面放了一碗，“您终于回来了，我还准备去公司找你呢。”
　　宋溪把包挂到架子上，走到洗手间，“这几天公司忙……”她冲掉手上的泡沫，“过几天就没事了。”
　　她擦了擦手，走到饭桌前。

　　“那就行，你不用过来了，饭快盛好了。”
　　宋溪坐到迟欲对面，“别太辛苦。”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啰嗦。”
　　“溪女士，我就说了一句。”
　　“那也不行。”

　　“对了，我有同桌了。”
　　“谁？”
　　“一个转校生，简言行。”
　　“听这话，对这同桌挺满意的。”
　　迟欲夹菜的手一顿，“还可以。”
　　……

　　吃完饭，迟欲就被宋溪赶去学习了。
　　没写几分钟手机就响了，他没回先把自己手头的作业写了。
　　写到英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何飞在‘游戏不等人’群里面发‘要不要打游戏’。
　　迟欲看着眼前的英语，没有丝毫犹豫选择打。
　　最后两个人打游戏到凌晨一点，还是何飞熬不动下线，他打了个哈欠，摁掉手机就躺床上睡觉。

　　简言行回到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他吃完饭就直接到楼上写作业，差不多十二点，他就去洗漱了。
　　刚洗完澡，房间门就被敲响。
　　“小简，是我。”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齐叔。”简言行擦了擦头发。
　　齐鸣打开门，将手上的牛奶放到门口的柜子上。

　　齐鸣张了张嘴想问回来习不习惯，话到嘴边又变成：“不早了，早点睡。”
　　简言行坐到书桌前，看了一眼牛奶。
　　“知道了。”
　　临走前齐鸣又望了一眼。

　　前几天听到简言行要回云锦，他早早就张罗着收拾东西，还专门去商场买了一些十几岁喜欢的游戏机、电脑什么的。
　　能留一会儿是一会儿。

　　见到简言行的时候，孩子嘴角紧绷，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常人看来没什么，可能就是累了。
　　齐鸣却知道简言行的心情不好。
　　他不知道简言行在璨都这三年发生了什么，想问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门轻轻被关上，简言行坐到桌子前，拿起手机，点开和盛昭玉聊天的页面，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
　　母亲：［过几天你回云锦，那边会有人安排。］
　　当时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为什么这三个字涌上心头，回复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字‘好’。

　　喝完牛奶，他起身整理桌子上练习册的时候，一张纸飘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放到桌子上才看清上面的字。
　　——自我介绍。

　　［我是迟欲，迟到的迟，欲望的欲。今年是风华正茂的16岁，生日是6月8日。可能是天生为高考而生的……］
　　……

作者有话说

　　林海也是我编的，璨都还是我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