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转折 缀满繁 ...
-
缀满繁星的夜幕下,海滩上篝火的火舌窜动跳跃,不停歇的白色海浪拍打沙滩,夹杂游客们零零碎碎的私语和笑声。
你和天内之间却只有停滞的寂静,甚至能捕捉到火星向外迸溅的细微声音。
窜动跳跃的火光在天内理子的脸上明明灭灭,她撑起个笑,转头对黑井说,“黑井,可以帮我拿杯果汁来吗?”
黑井的目光在你们之间扫视,最后还是扬起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看向天内理子,“没问题,还是你喜欢的橙子汁吗?”
天内理子怔愣片刻,嘴角落了下来,又努力再次撑起勉强的笑意,“嗯,没错,谢谢黑井。”
黑井向售卖果汁的商店走去,你和天内理子一起注视她逐渐走远的背影。
“黑井对你的喜好真的很了解欸。”你闲聊似地说。
“嗯,我的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她一直照顾我长大的。”天内理子喃喃自语。
“那天内还喜欢些什么食物呢?”你笑了笑,“她以后看到那些你喜欢的食物,都会想到你吧,”装模做样地感慨,“想想还真让人难过。”
天内理子微微抬头看向你,海滩边潮热的空气将她小鹿一样的眼睛一同雾湿。
“会吗?”她迷茫地开口问你,好像才意识到她的死亡对黑井而言不是短暂的一秒一分,而是占据黑井过往的日日夜夜。
你歪头看着她空白的表情,勾起个笑,“天内这样真像只小宠物。”
“嗯?为,为什么?”她很是莫名奇妙回问你。
你俯下身,贴在天内理子的耳边低语,“被人类关心爱护个十几年,走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寿命,这样的天内难道不是和家养的小动物很像吗?”
天内理子瞳孔微缩,随即用力把头扭到一边,呼吸急促起来,字里行间是压着的,紧绷绷的怒火,“我不是宠物。”
你站直身体,若有所指,“对啊,你也知道你不是宠物。”
气定神闲地踱步到她的另一侧,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是黑井的宠物,不是总监会的宠物,更不是天元的宠物。”
“宠物只有十几年的寿命是不可更改的自然规律,可你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微微皱眉,替她不满,“为什么把他们的话奉为圣谕,为什么听之任之。”
“你也明白吧,天内,所谓同化不过是冠名堂皇的送死,你就要这样乖乖送死吗?”
天内理子挣扎地望向你,声音轻颤,“可是如果我不去,那么其他人...”
你打断她,诘问道,“其他人?哪些其他人?你认识你口中的‘其他人’吗?”
你声音越来越来用力,食指死死戳着她的肩膀,
“你认识的,以及你爱的并且爱你的人,在他们眼中,一个天内理子远比你口中千千万万的‘其他人’更重要。”下巴向黑井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你要彻底丢下你爱的人离开吗?”
你观察天内例子变得迷茫纠结的神情,步步紧逼,“在见你之间,悟和杰已经说好如果你不愿意同化的话,他们会帮你,你呢?天内?你的回答呢?”
“今天飞机上的那本书弄丢了,已经彻底找不回来了。”
你两手重重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向在不远处吵吵闹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笔现在握在你的手里,天内,告诉我,也告诉你自己,你打算怎么完结这个故事?”
“理子小姐,你的橙汁。”
黑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打断你和天内之间紧绷吊诡的气氛,除了天内理子的橙汁,她还替你拿了瓶汽水。
你松开天内理子的肩膀,笑着接过黑井递给你的汽水,语气随意地问道,“除了橙汁,黑井小姐还知道天内喜欢什么其他的吗?”
黑井不假思索地回答你的问题,“理子小姐还很喜欢我炖的法式浓汤,还有和学校隔了一条街的意式冰淇淋,还有.....”
记录天内理子过往十四年点点滴滴的喜好,黑井如数珍家,语气宠溺骄傲地一个一个向你介绍。
在黑井溢满爱意的背景音里,天内理子紧咬下唇,红着眼眶几乎要抽噎出声。
#
“真的可以吗?”天内理子坐在酒店沙发上,睁大眼睛望向对面的两人,再次确认道。
五条悟靠在沙发上,坐姿散漫,嚣张傲慢的语气里带着些不耐烦地重复,“当然——”
黑井站在天内理子坐着的沙发后面,神情担忧,“可你们二位故意放走星浆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你抱着抱枕坐在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把五条悟大剌剌岔开的腿往他那边一撞,一脸正经地反驳黑井,
“怎么能是故意呢?明明是诅咒师太狡猾,导致你们不知所踪,我们已经为咒术界付出最大努力了。”
这可不,你嘴巴都说干了。
天内理子继续询问,“那我们是明天早上行动吗?”
夏油杰笑的和颜悦色,“天内,你们是要去偷渡,不是去春游,当然是今晚出发。”
天内理子望着笑吟吟的夏油杰,瘪了瘪嘴,“好吧,可是这么赶,能去哪里找船?”
“有钱能让马骑人,我们这可是有个超级有钱人。”你满面笑容,两臂向五条悟的方向张开,双手不停摇晃。
#
凌晨三点的海边黑压压一片,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和浪花拍打岸边礁石的声响。
冲绳不知名港口边的风呼呼直吹,逐渐走远的船只发出微弱的一点光芒,在漆黑的海面上,随着起伏的海浪上下摇晃。
朦胧的月光如水般流泻,在晃动的甲板上拉出三人长长的影子,你们的衣角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我的咒灵会一直和她们呆在房间里,可以确保她们的安全。”夏油杰收回眺望的目光,转头对身旁的你们说。
五条悟闭了闭眼睛,超负荷使用无下限的疲惫掩藏在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出发的港口已经废弃很久,周围也没有其他的船只和可疑的咒力波动。”
你和夏油杰点点头,五条悟慢悠悠地伸个懒腰,眼里染上烦躁,“这次的任务报告又要自己编,那些死老头设立的烂规定真是烦的可以。”
你拍拍自己的胸脯,“嘛,这个就交给我吧,等下回酒店你就好好休息。”
夜晚的腥气的海风里,澄澈流溢的月光下,五条悟的银发不停摇晃,他挑了挑眉,语气戏谑地调侃,“怎么忽然这么善解人意?刚刚还在酒店里的时候也很奇怪。”
你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五条悟,“我一直都很善解人意,不信你问杰。”
夏油杰笑着看向你,点点头肯定你的话。
五条悟一脸被夏油杰背叛的表情,你挑衅地冲五条悟挑挑眉。
“不过你说刚刚我在酒店里的时候很奇怪,我哪里奇怪了?”
五条悟瘪瘪嘴,“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还很嫉富如仇的样子吗?刚刚在酒店的时候就完全相反。”
海风呼呼的吹,头发糊了一整脸,你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这个啊。”
指指点点起来,“是让你一次见面的时候跟个纨绔少爷一样,所以我当然很不爽呐。”
话锋一转,“不过善解人意的我当然也发现,虽然有时候你确实和刻板印象里的大少爷一样,傲慢的有点让人恼火,但你五条悟完全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家伙,偶尔还心软的可以。”
五条悟随意散漫地站姿变得不自然起来,夏油杰好笑地望着他墨镜后的左右游移的眼神。
你用拳头撞了撞五条悟的肩膀,“以后有再有人说你——”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霎时响彻寂静的海面,甲板剧烈地晃动起来,玻璃被强烈的冲击震碎,锋利尖锐的碎片四溅。
游艇后侧的房间瞬间被滔天的火光淹没,浓重的烟雾争先恐后直直向四周窜,呛得人完全睁不开眼睛。
鳐鱼样的飞行咒灵和另外几只奇形怪状的咒灵,在主人的驱使下,迅速撕开平静的夜幕,从沼泽似的黑洞里凭空出现。
五条悟稳住你的身形,反应极快地把你推向跳上鳐鱼咒灵的夏油杰的方向,随即一刻不停向身后燃烧的房间跑去,另外几只被夏油杰召唤出来的咒灵也眼疾手快地紧跟五条悟的步伐。
不远处房间方向传来喧嚣的打斗声,伴着蓝色的咒力搅动深不见底的海水,升起猛烈滔天的水花。
滚滚浓烟里,你费劲地睁开自己呛的不断溢出生理盐水的眼睛,迅速拉住夏油杰伸向你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砰——!
某样坚硬冰冷的东西,瞬间贯穿你坚硬的头骨,摩擦血肉的声音传导进你躁动的耳膜,剧烈的冲击力像是要把脖颈折断。
温热的粘腻液体喷溅在你的眼球上,满目皆是猩红一片,遮住天边乳白的月亮,空中灿烂的星子,黑暗中扑闪的火光,以及面前夏油杰骤缩的瞳孔。
明明眼睛被延绵不绝的汩汩鲜血覆盖,可他紫阳花一样的绛紫色瞳孔,却是你眼底最后的颜色。
还是和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你准备带着怀里的花去见硝子时,匆匆一瞥间看到的深紫色眼睛一样漂亮。
然后全都归于寂静的无边黑暗。
#
全身都是撕裂一般的痛苦,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浓稠的暗色,两股巨力左右拉扯,你挣扎着想抬手,咕噜咕噜的气泡向上漂浮。
冰冷的水淹没口鼻,将肺部的空气掠夺的一干二净,剧烈的窒息感让你的大脑都要炸开。
你努力放松身体,让四肢自然展开,企图浮出水面,可无济于事。
周围无垠的水仿佛不会流动,像是坠入充满水的无尽虚空,绝望至极的窒息感好似绵延不绝,似乎只是过去几秒,又像是过去漫长的百年光阴。
人类无法失去赖以生存的氧气太久,缺氧这么长时间,按道理你才该下地狱才对,可灼烧的窒息感依旧在无止境地折磨你。
你蜷缩起身体,几乎想祈祷下一秒就死去。
就在这时,一个飘渺的声音遥遥传来,在永无终途的虚无黑暗里,如同救命稻草,你急促地挥舞四肢,唯恐唯一的声响彻底离开。
周身死寂的水随着你的动作哗啦哗啦地飞速向后倒退,“嘀嘀嘀...”熟悉的机器响动声,难忍的窒息感如同周身的潮水一样渐渐消退。
你一定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声音,冰冷机械运作的声响,你一定是在那里听到过。
是哪里?究竟是哪里?
你拼尽全力,让浆糊一样的大脑转动起来。
是医务室,你想起来了,是家入硝子的医务室。
又出现一个人声,像是从遥远的水面传来的,宛若棒槌隔着浸满水的棉花敲击鼓面一样沉闷。
“无尽夏又开花了,你为什么还不醒?”
声音停顿良久,久到你以为声音的主人已经离开,又再次响起,
“你也忘记和我说再见了。”
额头忽然传来轻微的钝痛,周围的水瞬间急速向后褪去,深沉的黑暗出现刺目的光亮。
耳边有人在急切地呼唤你的名字,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班主任紧皱眉头的神情。
刺啦——椅子随着你慌张站起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抿着嘴唇,在班主任如炬的目光里,你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她。
“抱歉老师。”你悻悻开口。
她瞥了眼你胸前裹住石膏,被吊着的手臂,嘴唇翕动几下,最后让你放学后去她办公室一趟。
你松了口气,在同桌担忧的目光里做回座位。
自从在一个星期前的假期里落水后,你总是做这个噩梦。
医院的护士说,是路过的好心医生为溺水的你做了急救措施送到医院,可你明明记得假期时,你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出租房里,被迫玩那个破游戏。
你满腹疑问,按照护士说的话,找到救你的好心医生,她说她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浑身湿透躺在路边,她也不知道是谁把你从湖里捞上来的。
结束住院观察,你光速回家,捡来的手机肆无忌惮地躺在你的床上,手机里的游戏软件以及桌上被啃过的干巴面包,昭示游戏里的一切经历都不是你的梦。
刚刚在课堂上做过的噩梦,在这一个星期来都纠缠着你,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你们乘坐的船只被袭击,你似乎被一枪爆头,你死了吗?
可滴滴作响的机器来自医务室,谁会把死人放进医务室里救治。
家入硝子和你说过,哪怕被一枪爆头,只要不损坏脑干,即使接受反转术式的治疗也可以挽救生命的,可问题是你怎么能迅速从冲绳赶往遥远东京的咒术高专?
前来袭击的诅咒师又是怎么知道你们的行踪的?
不好的猜想开始升腾。
一开始游戏规定的脱离条件是完成攻略任务,如果说五条悟,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勉强可以算是攻略成功,可冥冥的攻略进度八字都还没一撇。
联想起游戏最后,文本框弹出的唯一一个类似于主线的任务。
会不会游戏根本没有什么脱离条件,所谓攻略不过是让你心甘情愿呆在高专的借口,只有继续呆在高专,你才有可能接触并参与星浆体的任务。
那么脱离游戏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冥冥说过你的眼睛像是屏幕,当时你觉得这是你透过屏幕看他们那个世界的原因。
可在星浆体事件里,诅咒师在茫茫的大海也能锁定你们的位置,会不会也有人也在通过屏幕,也就是你在游戏里的眼睛,窥探你们一行人的踪迹。
一系列离奇的事情,你确定游戏或许是另一个流速不同的真实的世界,而你通过手机这个媒介能够进入另一个世界。
你捡到这部手机只是个巧合吗?还是你的确是被选定的人,可为什么又是你?
天内和黑井有活下来吗?
游戏里是真实的世界,她们也是活着的真实的人,如果她们死了,那她们的死亡...会不会也是你间接导致的。
你走到班主任的办公室面前,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勉强压下,敲了敲门。
走进办公室,班主任找了把椅子让你坐下,才开始这场谈话。
第三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