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饲养一朵小莲花（2） 连心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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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心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这种岁月静好的安宁感已经离他远去很久了。
正午的阳光大方撒在客厅的每一块地砖上，只有微尘在阳光中轻轻跃动着，他刚拖过地，湿漉漉的水痕很快被太阳照了个干净，看得人心里也亮堂堂的。
连心瘫在柔软的懒人沙发上，这是他花了五十块在大学城的跳蚤市场里收的，大学生的东西都很好，躺进去有种被包裹住的安心感。
“怜怜，我好喜欢你呀。”有谁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连心想不起来。
“你睡得太晚了，窗帘不遮光，我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
连心没有回头，但是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一样。
不，他不喜欢黑暗！
连心想，他很愤怒，他想扯掉这个束缚自己的眼罩。
于是他伸出手，扯下了那层盖在眼上的布。
眼前是什么？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天天不务正业就算了，还跟个男人鬼混！脸都被你丢光了！”
“翅膀硬了是不是！他是你哥哥，都是一家人！他问你要钱给他怎么了！”
“除了跟你妈一样发疯，你还会做什么？我看你也是精神病吧，继承了你妈那劣质基因，还敢跟我大吼大叫！”
不是，不是！我妈她不是疯子！她很好，错的是你们！
连心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冲着眼前不停指责自己的男人挥出一拳，背后却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推倒在地。
“眼瞎粉了你两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鸡哥不行你就外网出道吧，这次记得露脸啊。”
“开个价，多少钱约你一次”
“爸呀大哥，早说这么浪啊，天天粉丝面前装得多清纯，原来这么贱”
看不清脸的无数人影，对着连心吐出无数指责，连心瘫倒在地，四肢百骸的血液像是随着这些人的话语缓缓淌下，流干流净，只剩下一个空心的皮囊。
“我最喜欢你了......”
“不要！滚开！”
连心皱着眉，他喃喃出声，声音嘶哑而微弱，陌生的呼喊传来，额头被某种温热柔软覆盖住了。
呼……呼……
连心沉重地呼吸着，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粘腻在身上像扒不掉的一层皮。
精疲力竭，恍如隔世。
连心重新睁开了眼，眼前惨白的天花板，右手边正在滴答的输液架，无一不提醒着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自己没有死成，被人送到了医院里，连心昏迷中看到的那个模糊人脸，想起刚刚做的噩梦，脸色更苍白了。
好累，好难受，还要面对这恶心的世界。
“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额头上温暖的东西移开，连心注意到那是一张热毛巾，他侧过头，观察着这个陌生人，清醒状态下，病床边的男人戴着无框眼镜，相貌英俊，衣着得体，堪比那些电视上的明星，只是看起来不该在医院，而应该在CBD大楼的会议室里。
“谢谢。”
他的声音很哑，男人很快将连心的病床摇高一些，递过来一杯温度正好的水。
贴心得让连心恐惧，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报答的了。
连心慢吞吞喝着水，他眨了下眼睫，嘴角努力勾起一个笑：“您救了我，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这段时间的医药费我转给您，让您费心了。”
他说得客气又疏离，一下子就给两人划开一道清晰可见的隔阂。
男人伸手拿过连心的杯子，又接了一杯热水送到连心手心。
“之后呢？等你回到出租屋，再试着死一次吗？”
直白的话语让连心握紧了杯中温暖的水，莫名有些心虚，他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怎么会呢，只是意外......”
“哦，那很巧了，正好割腕的刀，正好满池子的水，正好昏迷的药，还有，正好把自己存款全部捐出去，身无分文的一个蠢蛋。”
男人的指尖随着说话节奏一下下敲击，像是一块块石头击碎了连心勉强伪装的假面。
“你调查过我。”连心强装镇静，冷下脸，“你到底是谁？”
男人哼笑一声，声音低沉:“你的债主。”
自己什么时候欠过债了？连心一头雾水，他抿紧唇，绞尽脑汁开始思考自己堪称贫瘠的社交网，最终一无所获。
连心没有超前消费的习惯，他想不通自己哪里突然冒出一个债主。
“我欠了你多少？”他小心翼翼地又打量了下男人的着装，感觉此人非富即贵，不像是讹人赖账的。
“多少？”周玄参故意停顿了下，看连心自以为谨慎地偷瞄，那双水润润的眸子带着好奇思索，只觉心里像是被小猫用软垫偷偷蹭着撒娇一般。
不可以心软了，这次绝对不能再放连心离开了。
周玄参从扔在一旁沙发上的包里拿出巴掌大一个相框，相框里并不是什么照片，而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哪怕现在被合适妥帖地装裱着，也能从纸面上看出它之前曲折褶皱的痕迹。
这是一张被人团起揉皱之后，又被仔细装裱起来的一张纸。
纸面上有几行黑色水笔写的字。
连心眯了眯眼，他有些轻微近视，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相框，他认真仔细地看着，轻声念出纸上的文字。
“卖身契？”
“周哥哥要当我一辈子的哥哥，给我做饭，陪我玩......”
“我会听话，会认真学习，一直陪着哥哥......”
“做不到我就一直长不高，”
“我发誓，”
“连心永远是周玄参的。”
越看到后面，连心念得越小声，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睛不自觉含了一汪泪水。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拼音也有错别字，但连心记起，这个还是他练了好几遍之后的结果。
周玄参三个大字，他写不会，于是那个少年握住他的手，重新将那三个字描了一遍，写得比他好看多了。
连心陷入了沉默，他攥着框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周玄参起身，一米九的身高站起，在少年身上投射出大幅阴影，连心头更低了，下巴被人捏住，力道轻柔但不容拒绝地迫使人抬头。
啪嗒，两颗硕大的泪落在框上。
连心紧紧咬着唇，眼睛闭得死紧，眼窝覆着一层浅浅水迹，只有颤抖的羽睫展示出他的不安。
周玄参用指腹擦掉眼睫上的泪珠，他压不住心里的火气，用了几分力，连心的眼角更添红润。
“承诺的你没有做到。”
“你欠我一个健康快乐的连心。”
将少年半拢在怀里，周玄参加重了力道，怀里的身躯骨架纤细，被他一手轻松拢住，镜片后的眼睛微眯，叹息着露出一个笑容，心里那股一直叫嚣着的欲望终于得到了满足。
周玄参重新捕获了他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饲养一朵小莲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