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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脆弱伤痕 他把自己的 ...

  •   宁屿突然问:“你每个生日都有很多人陪着吗?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一块儿?”

      “没有。”林栖辞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波澜。

      “那你说啥啊!”宁屿笑倒在地上,眉眼弯弯。

      林栖辞皱了皱眉,不太理解宁屿的笑点,语气认真:“需要那么多人吗?小姨小姨夫,还有哥他们在不就够了?”

      宁屿沉默了:“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啊?”他一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林栖辞看得有点想笑,抽了抽嘴角,还是把笑意压了下去:“就是问你,你不会每次生日都是一个人过吧?”

      宁屿的笑意淡了许多,但嘴角还有一丝没收起的笑意。

      他的十指相扣,放在桌上,就那么笑着回答:“是。一个人,也挺好的,不是吗?”

      林栖辞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被他忍住了,他轻声问:“那么孤单,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宁屿笑起来,颇有点没心没肺,“我又不怕鬼,又不怕黑。林小朋友,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林栖辞愣了两秒,彻底无语了,什么清奇脑回路。他突然很想把自己的同情心给丢了,干嘛同情这个人。

      宁屿似乎察觉出他的无语,笑出了声:“哈哈哈,不逗你了,就这么跟你说吧。我爸,我哥,一年四季都挺忙的,没时间陪我过生日。都是直接打钱,叫我自己吃点好的。”

      林栖辞听着,心里生出一丝淡淡的忧伤,他和自己好像啊。

      宁屿朝林栖辞勾勾嘴角:“没事儿,这样也不错,我才不想在生日的时候听他们唠叨。”

      林栖辞忍不住笑趴在桌上:“你家人又不是瘟神。”

      宁屿收起笑容,突然问:“你……网上那件事……解决了没有?”

      林栖辞脸上的笑停滞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解决了啊,没事儿了,影响不到我,我就是当时一瞬间接受不了而已。”

      “你……有准备起诉他吗?”宁屿声音轻柔,如同安抚。

      “嗯。”林栖辞耸耸肩,笑得很开心,“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宁屿点了点头,斟酌半响后,又说:“我有点想知道,张税为什么要报复你,可以说吗?”

      林栖辞沉默着,他低着头,发丝垂落,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很久,他才说:“我不知道,可能是他恨我吧。”

      宁屿皱皱眉头:“恨你,总是有理由的吧?无缘无故太奇怪了。”

      “我不知道。”林栖辞重复,声音很轻,带着极难察觉的颤抖。

      “林栖辞,你觉得张税他为什么要报复你?”宁屿皱着眉,表情困惑。

      林栖辞再次重复:“我不知道。”声音微微拔高,每个字颤抖却用力。

      宁屿刨根问底:“到底为什么?你说出来,对你的起诉也有帮助,我也好找个律师帮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认识很多人。”

      林栖辞的声猛地拔高,尖锐的声音刺着宁屿的耳膜:“我不知道!说了几遍了?我真的不知道!宁屿,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的眼睛通红,手颤抖着攥紧,眼泪不知何时盈满了眼眶,却愣是没掉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林栖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甚至在他诬陷我之前,我都没注意过他,不记得他的长相,不知道他的名字……”

      林栖辞盯着他:“所以,我原来和他都不认识,见都没见过,我也不关注其他做游戏的公司,这些东西工作室有我信任的,专长这个的人做。”

      这回换宁屿沉默了:“所以,这人不就是不正常吗?”

      林栖辞点点头:没错,就是不正常。”

      他说:“张税经常莫名其妙的过来,跟我说些奇怪的话,说什么你真有意思之类的,让他走没用。”

      林栖辞一脸无语:“他真的闲得慌。”

      宁屿随即正色:“这件事闹这么大,余波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散的。虽然你的证据链完整,但非议还是免不了,你要不要在这避避风头?顺便履行合伙人的职责。”

      林栖辞沉默了,目光落下时很轻,带着刻意压低的痛苦。他心里的一根弦轻轻动了一下,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他知道他不开心,知道他一直都没有缓过来,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知道,这一切对他造成的不可逆伤害。

      林栖辞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刚才,他不该对宁屿那么说话的。

      “谢谢。”林栖辞抬头,眸光里有很淡的笑意。

      “谢什么。”宁屿摆摆手,“合伙人嘛,算朋友了,这就是应该做的事。”

      “不是这个。”林栖辞的眼神很认真,“我是谢谢你理解我,我刚才不该对你发脾气。”

      宁屿突然磕巴了一下:“啊?”林栖辞的语气很认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谢谢他的理解?这个说法是第一次听,他也是第一次接受这种谢谢。

      宁屿嗫嚅着回答:“我也要说对不起,我刚才不该一直追问的,到底是我的问题。”

      林栖辞摇摇头:“不说这个了。我想问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人过生日挺好的?当然,不喜欢就不要回答。”

      宁屿微微向后仰头,目光没了焦点,就那么静静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嘴角还有一丝淡笑。

      他开口时,声音很平静,没有颤抖,没有哭腔,只有淡然:“就是很正常啊,我从小到大,生日都是自己过的。就三岁之前,有保姆陪我过。后来就没有了,都是自己过的。”

      他笑了笑,哑着嗓子继续说:“可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林栖辞很奇怪:“面对?”

      “对啊。”宁屿笑笑,“你没有体会过?”

      “没有。”林栖辞的眼睛有点红,“我爸妈不管我,我基本是和我哥,我小姨他们一起。他们一直都不在乎我。”

      宁屿笑了:“那我们挺像的。没事不是,你小姨,你哥,我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爱你,把你当亲儿子,亲弟弟疼爱。”

      林栖辞的脸上露出笑容,是真实的开心:“多亏了他们,我的童年还是蛮幸福的,没有被我爸妈影响很多。”

      宁屿的笑里有很低的苦涩成分,但林栖辞就是感觉到了。

      “你是不是不开心。”林栖辞用的是疑问的语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是。”宁屿吐出一口气,语气里藏着刻意压制的痛苦,除了他自己没人感觉得到。

      他的承认让林栖辞微微一愣,有点没想到宁屿会就这么承认。

      “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宁屿的声调很平淡,他说的是一句陈述句。

      林栖辞无法否认,点了点头。

      宁屿轻轻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栖辞心口一痛:“林栖辞,你爸妈不爱你,你还有哥哥,还有小姨小姨夫,可是我没有啊。”

      “没有?你没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吗?你是孤儿?”林栖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急切。

      宁屿自嘲地笑了笑:“有啊。但,好像跟没有没什么区别吧。”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为什么啊?我爸妈是因为我姐我弟一个体弱多病,一个调皮捣蛋,实在没精力管我。”

      宁屿扯了下嘴角,平静的问他:“真的吗?就忙到连关心一下都没有吗?这件事一爆,你情绪不好,哮喘住院,你哥你小姨来的多快,你爸妈呢?”

      “你当时上救护车,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小姨,不是你爸妈。当时你小姨来,你也没第一个问爸妈来没来。”

      宁屿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是早对你爸妈失望了吗?又在找补什么?”

      “我……”林栖辞被噎住了,他无从反驳。

      宁屿笑了一下,有点苦涩:“林栖辞,你在自我欺骗,你不知道吗?你其实已经知道他们不爱你了,不是吗?”

      “是……”林栖辞答得很艰难,眼睛往下垂,看着地面。

      宁屿咳了几声,把话题拉回来:“你跟你哥说了没有?就是来这里的事,你既然同意了,可不能反悔。”

      林栖辞笑了:“不可能反悔,我现在就跟我哥说,正好躲躲他的唠叨。”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给牧阳发消息。

      小辞:“哥,我在工作室躲躲,很安全,你别担心。这里有人陪我。”

      哥:“林栖辞!你偷偷跑出医院?”

      小辞:“哥,我错了。”

      林栖辞顺手发去一个可怜表情包。

      哥:“行,位置给我,我有空就去看看你。”

      小辞:“好。”

      小辞:【地址】

      哥:“行了,你好好躲着吧,记得按时吃饭。”

      小辞:“好。”

      宁屿一直没说话,灯光有点昏暗,林栖辞看不太清他的脸色,于是轻轻碰了一下宁屿的手。

      宁屿的手很暖,严格来说其实不能算暖,而是烫。

      林栖辞站起来去开大灯,灯光是暖黄色。林栖辞看着宁屿的脸色,没什么异常。

      “宁屿,你没事吧?”林栖辞有点担心。

      宁屿的嗓音暗哑:“没事,怎么这么问?”

      “你手很烫你不知道吗?”林栖辞惊讶。

      “不知道。”宁屿语气淡淡,“没感觉。”

      林栖辞无语了,站起身,问他:“这里有体温计吗?”

      “没有。”宁屿的嗓音依旧有点哑。

      “没有体温计?”林栖辞惊呆了。

      “没有。”宁屿重复,“我很少生病,懒得准备。”

      林栖辞继续无语:“那你生病怎么办?硬扛?”

      气人的是,宁屿竟然还点了点头:“嗯,你猜对了。”

      宁屿的脸色有点白,抬头很平静地看着他,头发有点长了,垂下来擦过他的肩头,眼睛半闭,让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忧郁。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有点红,看上去并不舒服:“林栖辞,你离我远点吧,你还没好全。”

      林栖辞后知后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才想起牧阳叮嘱的别感冒别生病,小心引发哮喘。

      宁屿扯了下嘴角,身体往后靠了靠。

      其实原来他没什么感觉,被林栖辞一说,才感觉到难受,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对于宁屿来说,生病休息是不存在的。硬扛习惯了之后,生病的感觉就有点感觉不到了,更多的其实是过于习惯了,习以为常的东西,早没很大反应了。

      宁屿自嘲的笑了笑,转身,走进旁边的房间,林栖辞好奇,紧跟上去。

      屋子不大,很干净。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是这个屋子的全部。

      宁屿坐到床上,低头去拉桌子的抽屉。力大了点,拿出药盒的同时,一张女人的照片也露了出来。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柔,和一个男子,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依偎着。

      照片有点旧了,有一层很淡的灰尘,但依然不难看出,女人和宁屿相貌的七分相似。

      “她是你妈妈?”林栖辞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

      宁屿的手微微一顿,睫毛垂下去,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长的和她真像。”林栖辞感叹。

      宁屿的声音很低,轻轻又“嗯”了一声。

      林栖辞有点奇怪的看着他,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前面说你爸,你哥,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没有妈妈?”

      宁屿沉默了一会,轻轻笑了一声:“是,我妈妈去世了。”

      “对不起。”林栖辞轻轻说,语气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宁屿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异常,很淡然,却让林栖辞的心微微一痛。

      林栖辞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宁屿把药盒打开,平静地将里面一小盒的药吃掉。

      “诶诶诶。”林栖辞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制止。

      他狠狠皱起眉头:“宁屿,你是傻子吗?药不能乱吃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宁屿的语气仍旧很淡,好像对这个一点也不在意。

      “你知道你还乱吃?宁屿,你是不是想死?你闲的没事想把自己造进医院?”林栖辞的语气很急,他自己却没察觉。

      宁屿抬头,很淡的笑了一下,不是痞笑,不是调笑,没有不着调,笑容很真,很温柔。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不同于林栖辞的少年气,他的笑很勾。

      那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带着万种风情,微微上挑的眼尾又显出几分纯情,很勾人,很缱倦。

      林栖辞被他的笑勾得心神荡漾,他怎么都没想到,平常有点不着调的人,正经笑起来会这么……又纯又欲……

      林栖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笑起来怎么会那么好看?”

      话刚出口林栖辞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问题啊!

      宁屿听到后微微一愣,随后加深了这个笑:“你问了我两个问题啊?那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林栖辞的耳朵有点烧,这个宁屿在干嘛?正常的声线怎么会这么苏?像……像个钩子。

      林栖辞强行把脑子里的想法清除,干巴巴的回答:“第一个吧。”

      宁屿微微挑眉,回答的漫不经心:“那是我的常用药,我只是按时吃。”

      “哦哦,那……第二个呢?”

      “我妈妈那遗传的。”宁屿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难以察觉的难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脆弱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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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营养液,开学周更,假期四天一更 《北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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