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普通的梦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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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面很凉，机器的滴答声像时针。
卓致躺在手术台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随着麻药的注入，冰凉的液体沿着血管往里走，像是一条细小的河流正在灌入她的身体。她听见有人在她旁边说什么，声音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太真切。
然后她陷入昏睡，
做了一个沉沉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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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回到那个夏天。
她失利的那次比赛。
她每次演奏时的台下。
她坐的公交车上其他的身影。
都包括那一双眼睛。
然后卓致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在时光里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或许梦也是现实的一部分折射，犹如万花筒，不同的碎片才能折射成中间最美的画面。
如果你把万花筒转一转，那些碎片会重新排列，变成一个新的图案。
但那些碎片一直都在那里。
它们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位置。
然后她醒了过来。
是那间卧室。
很潮很冷。
眼前的一幕幕像是DVD的帧率。
她猛地爬起来到阳台，看见了隔壁阳台上的卓然。
她下楼了。
这个地方很像家。
又不像，好像就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房子。
她摸了一下墙壁，是凉的。
她走出家门。
贺晟站在那里。
如她记忆一样，说出来了那句话。
但是她这次说了。
“不”
贺晟纳闷的看着她，卓致觉得四周很安静、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了。
“贺晟…”
她很想说点什么。
但即使是在梦境中，说出来这句话也相当于两个人站在悬崖边，踩碎之前的所有关系、然后问他：“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跳下去？”
孤注一掷。
她没有再说。
只是抬眼，认真且坚定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楚楚动人，似有泪珠缀在其中，又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光缀在睫毛根部，没有落下来。
然后他没有像他之前那样说了一句“第七年快乐”
他说：“卓致，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了”
她愣了一下。
“那你想做什么？”
“我…”
有时沉默。
如何似乎是下定决心一样。
“我喜欢你”
卓致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勇气说出来这些话。
她往前用力的把他拉进怀里，把他的衣角捏皱了，一头扎进他怀里，却没有任何温度。那片胸膛是凉的，带着一种梦特有的、无法被捂热的凉意。
泪水终于克制不住，她嗓子里传来低声的叹息。
“我也是”
高考完后，二人报了京都的大学，同时在外租了一间公寓。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客厅的窗户朝西，下午的时候阳光会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一层暖暖的光。他们一起搬家具，一起从宜家买回了白色的书架和灰色的沙发，一起把那些装衣服的箱子拆开、叠好、放进柜子里。
某一天，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外面在下雨，但是窗外的颜色很昏黄，有点像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样子。
贺晟把帘拉好了，躺在床上在看手机。
卓啊洗完澡钻进被窝，头发还是湿的，发梢沾着水汽。然后被贺晟拉进怀里，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来，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一下。她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外面轰隆隆的终于要下雨。
雨天真的很适合睡觉，卓致这样想，这上下眼皮开始打战，虽然现在才下午六点。
“卓致”
她掀起眼皮，翻了个身打算找一个合适的姿势睡觉，贺晟把她搂在怀里，然后坐了起来。
他一只胳膊在她腰上，一只胳膊不知道摸着什么东西，她发丝在他胸前轻轻的晃。
然后他捏起来她左手，把手指捋直，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戒指。
“干嘛…”她故意把话说的冷冰冰。
因为她清醒了过来。
然后转头看向他。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贺晟说。
她像一只小猫，蜷缩在他怀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好像心就被打湿，然后伸出她自认为威慑的利爪，却被他套上了一枚戒指。
那天很普通，那天太普通。
但或许，那就是卓致心目中最理想求婚场景。
后知后觉，那只手有了温度。
很热，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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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午后的光线从外面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线。心电监护仪在旁边发出平稳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
父母等卓致醒过来。
贺晟也“奉命”来看望卓致。
“诶正好，小贺，你看阿致什么时候醒，我和她妈妈给她买饭去”卓不华说。
贺晟答应了一声，随即坐在床边，拿着湿毛巾慢慢的替她擦脸——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的鼻梁，从鼻梁到下巴。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非常脆弱的东西。
擦到手的时候，他发现她的手很凉，像冰块，随即摊开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掌心，捂了一会，然后他想去另一边捂的时候，忽然听见卓致好像在呢喃什么。
他以为她要醒了，想凑近听她说的什么。
贺晟站起身，凑到她嘴边。
万籁俱寂之下，他听见从她嗓子里泄露出来的几个字，不知是无意义的呓语还是什么。
只有三个字。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普通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