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愿致函

22、首选还是备选 其实他是她

　　高中生活如约而至。

　　“阿致，今天上学注意安全”
　　舒琪的声音跟在后面。

　　卓致心想我都自己上下学多少年了。

　　还是应付的说了一句：
　　“好”

　　先拉着卓然走下公交车，后到校门口和温琳和邢柰汇合。

　　门口摆了几个差不多的大的牌子，上面写着他们这届的分班情况，几个人凑在分班表前找了一会。

　　“阿致，在这”邢柰先找到了，温琳凑过来，俩人争着抢着要看。

　　卓致没理他俩，认真看时，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幸运的是女生四人还在同一个班级：高一四班。

　　剩下的男生贺晟万故高陌在高一五班，齐期和郝礼在高一八班。

　　因为是直升本部，学校的环境都很熟悉，也没有陌生的感觉。

　　就是班里面的人和之前不同了。
　　倒也是少了些陌生的不适。

　　新教室在另一栋教学楼里面的三层。

　　大半个暑假没运动，邢柰卓然爬着有些吃力。
　　温琳拉了邢柰一把：“叫你暑假不好好运动！”

　　邢柰哪里让着她：“我以后天天跑步到你家楼下大喊温琳是傻子！”

　　二人说着说着又吵起来。

　　卓致无奈说了一句：“走了，班主任都进班了”
　　新任班主任也姓刘，教道法。

　　选班委的时候，邢柰因为看起来好说话，被推举成班长，老师见她文静，学习成绩也不错，也同意了。

　　其他的班委倒也没什么，只有这一位。
　　有些……特殊？

　　“大家好，我叫程风”
　　少年爽朗的声音响起来。

　　卓致抬眼看时，只觉此人身姿挺拔，像一颗白杨树，长相锋利，但又浓眉大眼。

　　细看的时候……
　　颇有种…国泰民安的长相。

　　“接下来程风同学就是咱们班的体育委员了，大家欢迎！”

　　卓致和大家一起配合着鼓鼓掌。

　　没过几秒钟，温琳凑过来鼓捣两下卓致和卓然：
　　“听说没，程风以前是霁州的，是这两年才转来棠湾，以体育生身份考上咱们学校的”

　　“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因为她是小灵通”邢柰过来说。

　　“对，我不仅知道”温琳接着说。
　　“我还知道他踢足球特别好”

　　卓致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
　　“但是——”

　　温琳知道她的意思，也没揭穿，反而接了话茬：
　　“没有高陌踢得好”

　　邢柰啧啧嘴。
　　“你还有脸说我？”

　　邢柰：“我那是实话实说”
　　二人一言不合又开始吵架。

　　卓致和卓然都已经习惯了，等二人吵架吵的差不多了，邢柰忽然开口：“阿致，你说！谁篮球打得最好！”

　　卓致心想这叫我怎么回答，要我说肯定百分百贺晟啊。

　　结果旁边的卓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万故”

　　所有人沉默了。
　　卓致瞥了她一眼。
　　完全杀死比赛。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卓然耳朵红了。

　　后来开学没多久，赶在卓致辩论赛之前，学校举办了一次义卖活动。

　　活动规则就是普通的义卖活动，主题是送别高三的学长学姐。
　　需要高中四名同学两男两女组起卖摊，限制三十个摊子，先到先得。

　　温琳很喜欢参与这种活动，卓致无所谓，也乐意之至。

　　男生的话，温琳肯定要带高陌，另一个嘛，她本来想选贺晟的。

　　但现在卓致犹豫了。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

　　卓致扶额。

　　啊，要从两周前说起。
　　那是贺晟高中的第一场篮球比赛，卓致照常去看的时候，遇到了和贺晟一个班的同学，女生。

　　她有听说过这个同学，因为那人也算出名，是女生中的理科奇才。

　　虽然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也称得上漂亮，但是对于感情好像很强势。

　　她和赫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

　　篮球场旁边，中场休息，其他人去了操场那一头的卫生间。

　　平常见面的时间大大缩短，万故终于逮着时间和卓致畅聊八卦。

　　看着他这副面孔。
　　卓致有时候很纳闷，卓然是怎么看上万故的。

　　“他俩啊…现在在班里天天下课一起去问题…”
　　卓致听着万故在她耳变絮絮叨叨地说着，结果万故越说，她听的是越烦躁，但又不想阻止万故继续说下去。

　　又想听又不想听。

　　她自己心想：你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可她眉毛不禁皱了起来。

　　万故讲着讲着忽然停了下来。
　　打量起她这幅模样。

　　面前女孩本就冷漠无情的脸现在更是严肃，看起来有点臭脸，你却不能去挑她每个五官的缺点，和自己的心上人有几分相像的地方，毕竟是姐姐，但卓然比卓致更温柔，万故心下腹诽：还是卓然更好看一点。

　　靠，自己想哪去了。
　　他本意是有些疑惑的。

　　“你怎么这幅样子？你和贺晟认识这么久了，他有喜欢的人了，你不应该替他高兴吗？”

　　卓致伸出手，纤细的指尖按在眉心上揉了揉。
　　没表露出来那么明显吧……

　　啧。
　　可她真有那么不耐烦？

　　不过万故说得对。
　　是啊，她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的。

　　如果以朋友的身份的话。

　　可惜了，他们的感情早已变质了。

　　她可以表面上装作为他高兴的模样，但内心里永远无法真心祝福他。

　　真可惜，不能真心的为你感到开心。

　　练习结束，篮球场周围早就围了三三两两的人。

　　卓致本来就答应了贺晟来送水，于是她捏着水瓶上前的时候。

　　篮球场边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是殷悦。
　　她穿着干净利落，比卓致矮一点的身高显得娇小玲珑一点，此刻她目光坚定的盯着贺晟，迈开步子向球场走去。

　　场上刚刚回来的的郝礼表情耐人寻味：“呦，有情况啊，晟哥”

　　卓致好像有些抓狂。

　　她怎么会来？
　　卓致压下那股气。

　　她怎么不能来了。
　　卓致心下退缩，想着刚刚万故说的话居然入了她心扉。

　　是啊，他要有喜欢的人了。

　　不管她开不开心，这都是正常的。
　　难道因为她喜欢他，就要困住他吗。

　　卓致第一次向后退了。
　　真真切切的。

　　但是贺晟没有理别人。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去接殷悦的那瓶水。

　　毕竟在大众视野里，他是有喜欢人的权利的。

　　他是。
　　当然卓致也是。

　　可贺晟偏偏没有过去。
　　反而向她走了过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
　　熟练的把篮球扔到卓致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差点没接住他的篮球。

　　或许力度没有变，但他们之间，总有些东西变了。
　　经过此事，于是风言风语从她和贺晟不纯粹的友情，变成了她和他和殷悦所谓的三角恋情。

　　如同初中一样，卓致还是装作不在乎，但是这次义卖活动，在选人上面，她确实犹豫了。

　　她想他们是不是要避嫌。
　　可这种行为明显还是欲盖弥彰。

　　避嫌，还有嫌才可以避。

　　她又因为这段感情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
　　这段本不应该开始的感情，随着她心智再次成熟，又带来了深深的罪恶感。

　　卓致想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好朋友就好了。

　　可是如果没有好朋友这一步，他们又怎会相知。

　　她不在乎的确实是别人怎么说。

　　但她装作不在乎的确实是贺晟。

　　可如果贺晟真的喜欢她怎么办。

　　自己又有什么办法阻挡。

　　只能内心暗自的说一句。

　　真抱歉，不能衷心祝福你的幸福。

　　义卖办完后，卓致拿到了新一次辩题。
　　这次辩题题目很少。
　　一见钟情。
　　还是
　　日久生情。

　　卓致先没焦虑。

　　因为她想起来了一件事，所以反倒是饶有兴趣的去问温琳。

　　“你不说你对高陌就是一见钟情吗？”

　　她转着笔说。
　　“是啊”

　　卓致没再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沉默的过了一会，温琳像是瞒不住事一样又开口了。
　　“你是哪一方？”

　　卓致抬头看向她：“嗯？”

　　“如果你是一见钟情的话，可能会有赢得概率了”
　　“为什么？”

　　“如果身边有实例的话，会更有信心吧？”

　　这下邢柰也将头转了过来。
　　“什么意思！？”

　　温琳看起来很高兴，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一字一句坚定地说：
　　“我和高陌在一起了”

　　“我靠？”
　　邢柰先爆发出第一声感叹。

　　卓然坐在卓致身后，一边听温琳辩解，一边给卓致编头发。

　　卓致扶额。

　　看着兴高采烈的温琳和一脸愁容得邢柰，不由得无奈的摇头。

　　结果忘记了卓然还在编辫子。
　　“姐！”

　　她立马不动了，然后看到纸条下面的时候发现。

　　非常不巧，她拿的是日久生情。

　　但确实，凭心而论，她也更倾向于日久生情。
　　“暑假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吧？”

　　“嗯…”

　　卓致轻点了一下她额头。
　　“你怎么不等孩子会跑了再和我说！”

　　温琳自知理亏，小声的说：
　　“那能行吗？”

　　“？”

　　“你什么意思！？”

　　“哦对，你今天陪我去看高陌踢足球比赛呗？”
　　这次的比赛不是像贺晟他们初中那样的，要选一个队伍去市里打比赛，而是班超赛，因为刚开学，主旨也在联络感情。

　　男足和男篮同一天，女足和女篮同一天。

　　恰好他们没在一个班，而他们班抽签的时候，也恰好抽到了隔壁班——邢柰姑且称为孽缘，所以这次竟成了对手。

　　卓致本想拒绝，但因为男篮那边，贺晟的关系，导致她不太想面对他们仨的问题，姑且算逃避吧，加上义卖的活动还没和他说清楚，她想，先冷静冷静再说。

　　冷静多久。
　　谁知道。
　　先逃避一天再说。

　　卓致点了点头：
　　“几点？”

　　“三点”
　　“…行”
　　温琳梳头发，“听说这次对面是程风”

　　他们四个现在就在班里，说话声音不小，但恰好程风不在班里，应该是去训练了。

　　邢柰抬起头：“手心手背都是肉”

　　卓然明知故问：“你支持哪一方？”

　　温琳给了他们俩大大的一个白眼：“废话”。
　　下午上完课，卓致遵守承诺配温琳去看高陌的比赛。

　　和卓致她们摊牌后，温琳也不藏着掖着了，让卓致在门口等一会，她要和高陌说两句话。

　　卓致站在那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加上温琳这举动，和官宣并无两样，以至于来来往往的人群都要往这看一眼。

　　站在教室门外，卓致都能想象到今晚论坛的帖子内容是什么，刚想伸手扯一下温琳，告诉她等放学再卿卿我我吧。

　　然后她感觉身边站定了一个人。

　　她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怎么不来看我比赛？”

　　贺晟说。
　　卓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比她高出去很多，此刻低着头，似笑非笑的问她。

　　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在逃避他吧。
　　“我想去看班超赛，你们不是篮球队互相打吗”

　　贺晟认真的想了想：
　　“说实话，我也想知道是我们班能赢，还是你们班能赢”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如果班超赛结束的比我们早，你要来啊”

　　卓致犹豫的点了点头。

　　“不然我都不知道把篮球扔给谁了”
　　卓致说了一句哦。

　　旁边的温琳高陌也说完了话，二人向操场上面的看台走去。

　　“你希望哪个班赢？”温琳说。

　　“当然是咱班啊”卓致说。

　　比赛吹哨开始，高陌和程风面对面站着，他们分别是双方队伍的前锋球员。

　　程风今天穿的很严实，额前的头发被他撩到上面，比平时那副样子多了一丝青春气息。

　　不知道是她们班的谁，忽然大喊一声：“程风加油！”

　　剩下的人也跟着节奏喊起来，只有卓致和温琳不知道喊不喊，只拍着手和他们一起打节奏。

　　比赛在一片激烈的欢呼声中开始了。

　　高陌抢先带球，过人，动作一气呵成。
　　第一个球，是高一五班进的。

　　温琳由衷的感到高兴，却被高一四班的众人盯的有点不好意思。

　　卓致咽了下口水：“要不你去高一五班吧”

　　温琳小声说：“你怕什么，你真以为他们看咱俩是因为刚刚？”

　　“那不然呢？”
　　“傻不傻，肯定冲着咱俩的脸啊”

　　卓致无奈的看她一眼。

　　还真不能说她们俩自恋。

　　二人今天坐在看台的最高一层，举止落落大方，一个安静，一个一直在激动，但长相实在是都不差，除去同样特性的大眼睛之外，又有着不一样的风格，任谁都想看两眼。

　　比如说刚刚路过的初中组。
　　男生女生都说着他们俩。

　　有位男同学跃跃欲试想要温琳的微信。
　　旁边的人怼他一下。

　　“别看了，名花有主了”

　　男孩不死心。
　　“那旁边的那个呢”

　　“你泡不到”

　　…

　　比赛赛况逐渐激烈，二人的水平不相上下，谁也不让着谁。

　　蓝天白云，此刻空气刚好，天气也不再炎热。

　　卓致望向天空，刚好一架飞机长长的拉过飞机线。

　　温琳忽然激动的拍着她：“我靠，咱们要赢了！！”
　　卓致：“你还是站咱们的嘛”

　　场上，五班球员带球过人，一脚踢到后卫脚下，然后正要朝四班球门射去。

　　全场注意力全部聚焦在球上。

　　四班守门员飞扑过去，拦截下球。

　　最后一分钟。
　　程风抢先带球，突破防守，最后在距离球门三米处挑射进球。

　　四班成员集体欢呼，掌声震天响。

　　卓致站起身来，忽然觉得此刻天气刚刚好。

　　回去刷论坛的时候，有一条帖子拉踩高陌，她刚想举报，帖子的内容是：球门那么大，你都踢不进，她的手那么小，你也牵不到。

　　而后她看见了帖子下的一条图片评论——那是今天温琳刚刚发朋友圈官宣的照片。

　　然后卓致忽然想起来，完了，今天没去找贺晟。

　　她抱着手机辗转反侧一晚上，居然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

　　可她不知道，从此以后，每个夜晚，她都抱着聊天输入框沉默，然后在半睡半醒间捱过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