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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仙庭分防安三界 九幽敛锋藏杀机 临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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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霄神宫群英散去,九霄天宫渐渐褪去方才凝重肃穆的气氛,却依旧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戒备之气。天帝端坐殿中,又留几位老牌仙尊私下细语叮嘱,再三传令三界,从今日起,九霄仙山、四海灵脉、凡界红尘,全数进入临战戒备状态,不可有半分松懈怠慢。
各路仙尊、星君、宗门领命之后,不敢耽搁分毫,纷纷驾云启程,奔赴各自镇守之地。
有执掌诸天星官者,赶赴星穹布下星斗守护大阵,以星力稳固天道气运,压制九幽上浮的凶煞之气;有镇守四海仙门的老祖,折返仙山调集门下精锐弟子,排布山海结界,封锁海域灵脉关口;有慈悲得道的仙尊主动下界,踏入凡界红尘山川街巷,柔声安抚世间百姓,消解人间怨念戾气,断去魔界借众生负面情绪滋养魔势的途径;还有天兵天将统领,清点仙兵、整肃军纪,划分东西南北四道防线,驻守九幽封印外围千里之地,日夜轮值巡查。
一时之间,往日悠然自在、仙云散漫的九霄,彻底变了一番光景。
天际仙云往来络绎不绝,灵光破空此起彼伏,仙兵列队巡守于浮空仙山要道,法阵灵光层层叠叠笼罩天际,每一处灵脉节点都有仙神坐镇镇守。看似依旧山河安稳,无风雨惊雷,实则整张防御大网已经悄然铺开,密密匝匝,护住九霄根基与凡界苍生。
云崖清风徐徐,临霄殿外的玉石长阶旁,人流渐渐散尽,终于安静下来。
沧珩懒懒倚在白玉栏杆上,身姿散漫松弛,一身素色衣衫随风轻扬,半点被周遭紧绷氛围影响的样子都没有。他本就生性闲散,不爱掺和朝堂规矩,也懒得扛起什么三界重担,若非顾及天机异动事关重大,又放心不下性子软萌的凤沅,他压根不愿来凌霄凑这场热闹。
凤沅静静站在他身侧,周身那层万丈七彩霞光已经缓缓敛去,只余下一缕淡淡的温润瑞气萦绕周身,衬得她眉眼柔软乖巧。她小脸微微蹙着,清澈的眼眸望向九幽深渊的方向,心底莫名沉甸甸的。
她天生与天地气机相连,对阴煞、魔气、凶兆感应远比寻常仙神敏锐。此刻的九幽,看着平静无波,没有半点魔兵躁动、魔雾翻涌的异象,可那深处压抑蛰伏的庞大戾气,却像一头沉睡的上古凶兽,默默潜藏在黑暗里,蓄势待发,安静得过分,也诡异得过分。
“所有人都忙着布防、守界、安抚凡间,忙得不停。”凤沅声音软软轻轻,带着一丝不安,“可九幽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魔气也刻意收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心里反倒更慌了。”
越是刻意沉寂,越是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太平岁月里长大的仙神,容易被表面的平静麻痹心神,慢慢放松警惕,可她本能地知道,魔界绝不会就此安分收手。
沧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暗沉的天际,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淡然却看得通透:“这才是魔族一贯的性子。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叫嚣着开战,只会躲在暗处隐忍蛰伏,收敛所有魔气,装作安分守己的样子,哄得我们慢慢放松戒备。”
“他们明知道仙庭现在全力布防,硬冲封印只会硬碰硬,折损兵力。倒不如安安静静藏在九幽深处,任由我们在外头忙前忙后布置防线,等时间一长,众仙紧绷的心弦慢慢松懈,守兵倦怠、阵法疏漏,他们再挑一个无人预料的时辰突然偷袭,打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透魔界的狡诈隐忍,也看透仙庭众仙安逸太久的通病,只是性子懒散,不愿多去提点管束,懒得操那份闲心。
凤沅抿了抿唇,小声问:“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着吗?万一他们突然冲出来怎么办?”
“该做的仙庭都做了,结界布了,防线设了,仙兵也轮值了。”沧珩偏头看她,语气带着惯有的随性,又藏着淡淡的护持,“我们没必要挤进去凑热闹,守在闲云神居就好。你气运感应灵敏,我能察天地异动,真有风吹草动,我们比谁都先知晓。安安稳稳回去喝茶看花,比在这里跟着众人惶然焦虑舒服多了。”
凤沅本来就不喜欢临霄神宫的森严规矩,也不习惯被一众仙尊瞩目议论,听他这么说,立刻轻轻点头:“那我们快点回去吧,还是神居里安安静静的,待着舒服。”
二人不再停留天宫,并肩踏着流云,缓缓朝着闲云神居的方向飞去。
一路行来,眼底所见皆是九霄戒备之态:仙山关口重兵林立,灵光结界笼罩四野,往来仙神皆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再无往日游山玩水、闲谈论道的闲散模样。整个九天,已然进入无声的紧绷戒备之中,只是大战的硝烟,依旧未曾燃起。
而远在万里之下的九幽魔界,却是另一番深藏不露的光景。
整片魔域被厚重如墨的魔雾层层笼罩,昏暗无光,阴风掠地,却刻意压住了所有狂暴的煞气,不令一丝外泄惊动九霄。亿万魔兵尽数隐于幽暗山谷、地底魔城、黑雾密林之中,偃旗息鼓,静默潜伏,连平日的魔啸嘶吼都尽数收敛,安静得令人心悸。
七大魔部的魔尊各自回归领地,严封军令,不许部下私自躁动、擅离驻地、泄露魔气,所有人只默默整军列阵,磨刃蓄势,静待号令。表面死寂一片,内里却是军心凝聚,战意暗藏,只等王上一声令下,便可瞬间化作席卷三界的燎原战火。
九幽最深处,幽冥圣殿之内。
殿内魔火幽幽摇曳,血色魔玉铺地,阴森诡气萦绕梁柱,却听不到半分喧哗。幽魔王端坐至高玄黑魔座上,周身浩瀚魔威全然内敛,面容冷冽深沉,双眸幽邃如寒潭,静静俯瞰下方,不怒自威,整片圣殿空气都似凝固一般。
幽魔神立在殿中暗影之间,暗紫魔袍轻垂,身形阴柔诡艳,狭长的眼眸里藏着算计与冷光。他抬手凝出一面如水般通透的天机魔镜,镜面流转黑雾,清晰映出九霄仙庭的每一处动向:仙兵布防、结界加固、仙尊下界、星阵排布,甚至连沧珩与凤沅离去回归神居的身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上请看。”幽魔神声音阴柔婉转,带着几分嘲弄,“九霄倒是被天机异动吓得不轻,天帝一声令下,众仙忙得团团转,布防线、修结界、镇灵脉、安抚凡心,把能做的表面功夫全都做足了。只是终究太过拘泥于明面排布,看不出真正的隐患疏漏,时日一久,必定心生懈怠。”
幽魔王缓缓抬眸,声线低沉冷漠:“让他们忙去。仙神安逸万载,早已习惯太平无争,此刻的戒备不过是一时紧绷,熬不了多久便会松弛。我们只需沉住气,继续收敛锋芒,潜伏不动,任由他们自我安慰、自以为防备周全。”
“属下早已传令七大魔部,全军隐匿,不许一丝魔息上溢,不许一人擅自挑衅。”幽魔神躬身回话,“同时暗中继续以邪法腐蚀九幽封印各处薄弱节点,循序渐进,不疾不徐,待到封印裂痕隐而不显、仙庭守兵倦怠松懈之时,便是我们全线突袭之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那沧珩生性懒散避世,不愿把持仙庭大局,议完事便带着圣凰神女退回神居,半点不愿驻守封印前线。那凤沅性子软萌恬淡,不喜纷争,虽有气运感应,却也无心主动排布御敌之局。二人隐于神居,不愿插手朝堂防务,于我们而言,反倒少了最大阻碍。”
幽魔王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的杀伐与野心:“本王要的就是这份局面。仙庭看似布防严密,实则人心松散,无核心强者坐镇前线;二人心意恬淡,隐居避世,不愿揽事统筹。待时机一到,子夜星沉,天机最弱,仙神睡意最浓之时,我百万魔军同时撕裂封印,直闯九霄,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属下谨遵王上旨意。”幽魔神垂首领命。
圣殿重归寂静,魔火静静摇曳,魔雾缓缓翻涌。
魔界依旧隐于黑暗,藏锋敛锐,不鸣不动,默默积蓄力量,耐心等待最佳偷袭时机。不主动开战,不提前露锋芒,只在暗处冷眼旁观仙庭的忙碌布防,静待人心松懈、防备疏漏的那一刻。
九霄之上,仙庭各司其职,巡界守防,安稳人心,渐渐从最初的惶然转为笃定,觉得只要守好结界、稳住封印,便可镇住魔界异动,护得三界太平。
闲云神居里,沧珩与凤沅重回竹庭泉边,依旧过着煮茶看花、闲坐度日的日子,只是心底都多了一份淡淡的留意,时常暗自感应天地气机,留意九幽深处那股蛰伏不散的凶煞之气。
仙魔两方,一边明着布防,渐安人心;一边暗着蓄势,隐忍藏杀机。
天地之间,灵气与魔气暗中对峙,气运与煞气相持拉锯。
仙魔大战的引线已然绷紧,却依旧无人点燃,烽烟未起,战火未燃。
只时光缓缓流逝,静待那一个风雨暗涌、星沉月隐的开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