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聿岩

30、30 不在一起怎么办 他想交给命

　　叶溟：“爷爷没在”
　　林衔青：“哦，那正好，我其实不太擅长应付大人”
　　叶溟的家也很整洁，东西并不多，但都是实木的，擦得一尘不染，看着很舒服。
　　叶溟的房间除了家具以外就是书了，架子应该是放不下了，地上还摆了一些。
　　林衔青穿着叶溟给他准备的新拖鞋在屋子里溜达，“你家书好多啊。”
　　叶溟：“大部分都是爷爷朋友拿来的，爷爷去帮忙的那家公司里的叔叔阿姨也给了不少，就放不下了。 ”
　　说着他拿出了两本，“你看，还有重复的。”
　　林衔青好奇：“你都看了啊，这也太多了吧”
　　叶溟：“没有，挺多都没有看，我现在会先看些和专业课相关的，其他的闲暇时间再慢慢看。”
　　林衔青的手就像木偶提线一样，不受控制的把中间压着的两本小一点的书揪了出来，放在了最上面。
　　叶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强迫症怎么来的？”
　　林衔青这次决定说实话：“我妈，她东西会乱放，然后找不到就骂我。”
　　叶溟：“为什么骂你？”
　　林衔青：“因为她觉得，是我给她扔了。我和你说，我真的没有动过，她说的那些，有的我见都没见过。”
　　叶溟：“那后面有找到吗？”
　　林衔青：“有的有，有的没有。如果找到了，她就说她忘了，没找到的她就说我扔了。所以家里乱了后，我就开始收拾，反正解释她也不听，慢慢的我记住了所有东西的位置。后来她问我，我就当着她的面拿出来。最开始她还会说句放在这了啊，我都忘了，现在直接就是什么都问我放哪了。”
　　与叶溟猜测的遗传出入很大，是心理问题。
　　但是叶溟同样也不能做什么，他听完把地上的书摆正。
　　林衔青：“哎，不用，我刚就是顺手，我不看就好了。”
　　叶溟的课桌上有张照片，林衔青一进来就看到了，上面的小叶溟还有些婴儿肥，表情有点不情愿。
　　林衔青看了很多次。
　　叶溟：“小时候入学需要照片，奶奶领我去拍照的时候就多拍了这个。”
　　林衔青却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叶溟的手慢慢攥紧，观察着林衔青的表情，对方终于移开视线，叶溟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抿了下唇角。
　　林衔青：“你也不喜欢拍照啊”
　　叶溟：“嗯，因为那次拍的时候，别人刚拍完全家福。”
　　林衔青就说不出来话了。
　　叶溟：“你呢？为什么用也字？”
　　林衔青：“说了你不能笑我啊，我小时候动画片看多了，照相的时候看见闪光灯和镜头会有些怕。”
　　叶溟：“怕什么？”
　　林衔青：“怕被吸进去，然后不知道会被吸到哪里。”
　　还有一句林衔青没说，每次照相他都会喊妈妈，他怕被外星人抓走了就见不到他妈妈了。所以，他也曾那么依赖过他的母亲。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林衔青走后，叶溟收拾好屋子，坐在桌前。
　　他是对自己的事都很坦然，但是他也没想过，会把这些事说出来告诉另一个人。
　　他自己还没有想明白，出于现实考虑他并不想把对方拉进来，但是对于人的本身来说，他又放任对方靠近，将他的安全距离无限挤压、缩短。
　　最简单的方式就将距离拉开，但是连仅仅是预分班的无法预估的状态，就快要将他逼疯了。所以，当他挥开了世俗放任自己的时候，才会感到如此卑劣。
　　更可怕的是，对方也正在一步一步的慢慢靠前，越来越多的相遇，增加了的肢体触碰，还有那些探索式的问题，像是将他无形的圈锁——要么彻底出去，否则任由沉沦，再无其他例外。
　　陈冉也约了他们两个出来玩，林衔青去了，叶溟去帮忙没有到场。
　　没过几天，程洋说是弄到了室内篮球场的电子卡，可以玩两天，大家就又约着去打球了，叶溟同样没来。
　　林衔青这个假期还算惬意，父母都在上班，他又借口去写作业不是在叶溟家就是和陈冉他们一起。
　　后来快开学的时候，林衔青终于见到了叶溟的爷爷，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
　　只是年纪大了听力有些下降，说话的时候要稍微大声一点，这也是他不方便去开家长会的原因。
　　爷爷的喜悦源自于叶溟第一次带朋友来家里，便一直握着林衔青的手笑了半天，老人想带两个孩子去外面吃饭。
　　林衔青用母亲已经做好了饭的理由拒绝了，他有些不敢和家长一起吃饭，也不想对方花钱。
　　叶溟爷爷：“你和你妈妈说一声，爷爷带你们出去吃，吃你们喜欢吃的。”
　　林衔青拽了拽叶溟向他求助，叶溟告诉爷爷后面还有机会，爷爷听了叶溟的话终才作罢。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快到开学的时候，大家反而有点紧张。
　　陈冉：“林子，你说还是按排名分吗？”
　　顾子翊：“好像不是，前两个是穿插，后面按排名。”
　　林衔青现在也有点慌，这个感觉来自对于高二的未知，或者再确切一点是和那个人有关。
　　林衔青偷偷瞄了一眼叶溟：“高二我和谁做同桌啊？”
　　叶溟没回，像没有感知到视线一样，林衔青就不出声了。
　　叶溟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交给命运一次，如果离开，那么就彻底离开好了。
　　只是时间将近，他就越想推翻他之前的理论。人就活这一辈子，为什么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呢，可是对方也就活这一辈子，要拉下他吗？
　　即将开学的前一晚，叶溟失眠了。第二天早上他看见林衔青的时候，神色有些疲惫。
　　林衔青：“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叶溟：“昨天没睡好”
　　林衔青：“有什么事吗？”
　　叶溟：“没事，可能是喝咖啡喝的吧。”
　　林衔青：“你没事喝咖啡做什么？”
　　叶溟：“嗯，以后不喝了。”
　　林衔青：“怎么办啊，鱼，我有点不想迈进校园。”
　　叶溟感觉自己有点上火，他的舌头在疼的地方顶了一下，“走吧”，早晚要面对的。
　　林衔青：“要是我们真不在一个班了怎么办？”
　　叶溟：“我们还在一个学校，我还可以教你物理，也可以一起打球。”
　　林衔青有种说不上的酸楚感，“嗯，你说的也对。”
　　叶溟手在袖子里攥的死死的，这句也是他和自己说的。

　　这次的分班，一班二班属于理科尖子班，是完全按照高一期中考试的均排名，将人打散。三班是文科尖子班，其他按照排名依次靠后。
　　林衔青上前去找名字，叶溟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对方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的心脏又是一沉。
　　林衔青叹气：“唉”
　　叶溟：“你在一班还是二班？”
　　林衔青：“你不该问你吗？”
　　叶溟：“我去看。”
　　林衔青拉住往前迈步的叶溟，“回来，我都看完了，我还能不给你看吗？所以不在一起怎么办？”
　　叶溟：“我下课就去找你”
　　林衔青：“找我干嘛？”
　　叶溟：“给你讲物理。”
　　林衔青的心脏本来刚经历完大起大落，结果还没一分钟又不高兴了，“你就除了讲物理没有其他的了，对吧？”
　　叶溟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你英语也需要补。”
　　林衔青想骂人了，他决定不理叶溟，限时5分钟。
　　叶溟看林衔青不说话，就默默跟着对方，往班门口走去。
　　林衔青来了火气，“你去哪个班？”
　　叶溟：“我先和你去你那，收拾好再去看我的。”
　　消火10%，林衔青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不看完再来。”
　　叶溟走的慢了一点，眼睛看了看窗外。
　　林衔青以为他又不说话的时候，对方开了口，“如果不是一个班，我看不看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像你说的那样不联系，我找你也可以。”
　　火被浇灭了，林衔青转身往教室走。
　　他到一班后强压笑意，问道：“你坐里面还是外面？”
　　叶溟真的就站在那，呆愣愣的看着对方，像是没听懂的样子。
　　顾子翊刚好进来，“呦，你俩够早啊！”
　　叶溟反应了过来，原本正欲激动的心脏也因林衔青的捉弄变得平静了不少。但还是发出了笑声，听上去还有些像被气笑的。
　　林衔青决定当一会儿鹌鹑。
　　他转头和顾子翊打招呼：“顾哥，你还往哪走呢？就这得了。”林衔青指了指自己前面的位置。
　　顾子翊听完又折返了回来：“你们老师不排座位了？”
　　陈冉走来：“嘘，别说话，万一呢。”
　　陈冉坐在顾子翊旁边，并给沈珩指了指他前面的位置。
　　沈珩看着他好奇，陈冉其实没有沈珩高，但是做操也爱站沈珩后面，坐个座位还要去后面，沈珩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直到大家看到熟悉的班主任走进教室，大家才松了一口气，与其再去研究新老师的脾气还不如原来的。
　　再说老关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对其他人还依然可以一视同仁，这个年龄的学生非常认可。
　　班主任进来，扭开“八二年”的保温杯瓶盖，喝了一大口。才缓缓开口道：“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一班的班主任，关涛，也是高二年级的年级组组长，这个学期呢，我和大家共同努力，希望大家把我看成你们的大家长。
　　如果你遇到了事情，或者受了欺负，请同学们可以信任我、告诉我，我希望在高中这个短暂有限的时间里，大家是奋进的，同时更是健康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当然了也希望大家是开心的。不过，不要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我的学生不能被欺负，但你们更不能欺负别人。
　　好了，再来解释一下，这次的分班都是按照高一的所有考试综合排名来划分的，一班和二班都是理科班尖子，所以我们将年级名次按照单数一班，双数二班来进行拆分。下面大家先收拾好东西，我们先换座位。”
　　顾子翊看了看陈冉。
　　陈冉嘟囔：“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林衔青搭在书包上的手捏了捏带子。
　　老师依然准备按照女生一起坐、男生一起坐来进行座位安排。前面基本都安排好了，结果排到最后的时候女生不够分了，班主任才反应过来，当时排完分班表那股子不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今年学理的女生人数远超往年，达到了历史巅峰值，但是按单双数的分班方式，似乎女生都去二班了。
　　看着后排，老师问：“你们几个谁高，自觉去后面。”
　　陈冉表示不服：“老班，我觉得我们几个挺合理的。”
　　班主任一看陈冉乐了：“做□□就想说你来着，去最前面。”
　　陈冉崩溃呼喊，试图唤醒老师最后的良知，“老班冤枉啊，我真长个了，主要这几个不做人，他们也长了啊。”
　　陈冉在全班的笑声里走到了前面。
　　林衔青自己到是知道自己没长，但是他又不想和叶溟分开，所以就趴在桌子上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