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人生：开挂》拉潘索

12、第一瓶快乐药剂 林晚又是被

　　林晚又是被芝麻舔醒的。

　　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舌尖碰了碰她的手指。她睁开眼，巧克力色的帷幔从床顶垂落下来，把床围成一个幽暗而温暖的茧。芝麻蹲在枕头边，尾巴慢悠悠地摇着，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帷幔缝隙间漏进来的晨光。

　　“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芝麻的尾巴开始转圈。

　　林晚没有赖床。她撩开帷幔，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淡金色。落地窗外的花园里，三棵苹果树苗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了，嫩绿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习惯性地打开面板。

　　精力：100/100。体能指数：46.2。宠物亲密度：46。
　　炼金术技能：等级1，经验22/100。
　　炼金术师职业：等级0，进度0/100（需通过炼金术赚取100模拟币）。

　　职业等级还是零。她在仙药商店注册了炼金术师，但至今没有卖出一瓶药剂。赚到一百块才能升到职业一级，这个数字不大，但需要她真正迈出第一步。

　　她从芝麻身边走开，从衣帽间取了运动服换上，踩上健身机选了“全身拉伸”模式。二十分钟的晨间运动做完，她走到全身镜前，看到自己的下颌线又清晰了一点。不是心理作用——面板上的体能指数每隔几天就会跳动零点几个百分点，像一支缓慢但从不后退的温度计。

　　洗漱、拍保湿乳液、换上今天要穿的衣服——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她从冰箱里取出昨天做的葡萄薄煎饼，用微波炉加热了十秒钟，三块叠在盘子里淋上蜂蜜，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打开世界地图。

　　今天有几件事要做：去仙药商店研究炼金术，把昨天做的快乐药剂寄卖，采购红色缬草种子和低级园艺植物，后花园种地，然后上班。

　　虚拟时钟显示早上六点四十分。时间够用。

　　林晚骑车来到仙药商店。那栋深棕色的小木屋在晨光中安静而温和，窗户里的药剂瓶反射着细碎的光。她推开门，门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叮当。店内没有其他顾客，壁炉里的木柴还在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松木香气。

　　她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炼金台。那是仙药商店免费提供给顾客使用的普通炼金台——木质台面，铜质器皿，表面刻着简单的符文。和职业二级才能获得的专属炼金台比起来，它朴素得像一件学徒工具。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林晚在炼金台前坐下来，开始翻阅那本取不下来的炼金百科全书。书页慢慢翻动，从炼金术的起源到草药识别再到如何处理材料，每一句每一页都那么精妙，那么吸引人。

　　系统的提示弹了出来：「研究正在进行中……每次研究都有可能发现新的配方，并获得少量炼金术技能经验。」

　　炼金台上的器皿发出微弱的蓝光，书页自动翻动，空气中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她周围飘舞。她不需要做任何操作，只需要坐在那里，看着、感受着。研究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系统间歇性地弹出提示：

　　「炼金术技能经验值+3。」
　　「炼金术技能经验值+2。」
　　「获得新发现：附子草花的另一种用法。」

　　研究结束时，系统奖励了她第一批炼金材料：附子草花×1、白帽子蘑菇孢子×1。炼金术技能经验从22涨到了32。

　　林晚把附子草花和蘑菇孢子收进背包，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七点五十分。她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出门上班了。她决定在离开之前做一件事——制作快乐药剂。

　　快乐药剂的制作材料是“任何材料”。乍一看门槛很低，但其实这才是最难的一步——越简单的配方，越考验对材料的理解和火候的掌控。

　　她从背包里取出蜂蜜。那是昨天从仙药商店后花园蜂箱里取的，一小罐金黄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她把蜂蜜倒入坩埚，加入水，想了想又加入一小撮研磨好的月亮石粉末。月亮粉是最好的稳定剂，这些粉末是她切割宝石时收集的。当然基础材料在仙药商店也有卖，只不过紧俏的货品总是显示缺货，需要碰运气。

　　药剂大师的虚影出现了。

　　不是米其林大师那种温润的男声，而是一个苍老的、带着沙哑的女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用蜂蜜制作快乐药剂是个好想法。蜂蜜的火候很重要，太久了会焦，太短了药性出不来。你看坩埚边缘的气泡——当它们从大变小、从疏变密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林晚的手不自觉地跟着虚影的指引调整火焰的大小。坩埚里的液体从透明变成淡金色，然后又变成温暖的琥珀色。就在她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虚影忽然说：“注意坩埚的边缘——”

　　话音刚落，坩埚内部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材料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催化下发生了一次小小的“裂变”——原本一份材料只出一瓶药，但此刻坩埚里凭空多出了一份液体。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倒出了两瓶快乐药剂，每一瓶都泛着均匀的琥珀色光泽。

　　「制作成功！快乐药剂×2。品质：普通。触发多瓶概率（30%）。炼金术技能经验值+30。」

　　林晚把两瓶药剂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瓶中没有任何沉淀物，封口软木塞的纹路也很整齐。她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看了一眼面板——炼金术技能经验从32跳到了62。距离二级还差38点。

　　她用剩下的蜂蜜又做了一批，这次只出了一瓶（触发了70%的单瓶概率）。经验再添15，总经验达到77。

　　林晚将三瓶快乐药剂全部放入仙药商店的寄卖柜台。没有设定价格的选项，仿佛柜台后面蹲守着一个严苛的小老头，眯着眼仔细观察每一瓶仙药的成色，最后给出定价——两瓶标价45元，一瓶标价42元。三瓶要是全部卖出，手续费如果在27元以内，就能满足炼金术师职业升到一级的条件。

　　然后她来到宝石切割机旁，把芝麻背包里的宝石全部切割，宝石粉全部留着备用，切割过的宝石寄卖。这次切割增进了她的切割技艺，要不了几次就能解锁新的切割工艺。看着寄卖柜中那些漂亮的宝石，林晚相信以后经济不拮据了，她总能舍得将这些美丽的宝石做成配饰佩戴。

　　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仙药商店。

　　下一站是杂货铺。杂货铺在市政府旁边，过个马路就到。老板是一个圆脸的中年女性模拟市民，脸上永远挂着标准化的微笑。林晚在种子货架前停留了十分钟，仔细阅读每种种子的说明。

　　红色缬草种子——这是她今天最重要的采购目标。友谊瓶需要红色缬草的根，而红色缬草从种植到成熟需要三天。她必须现在就把种子种下去，才能在炼金术技能升到二级时有材料可用。

　　白帽子蘑菇孢子——低级可种，不需要园艺等级，是制作睡眠瓶的材料。

　　低级园艺植物种子——她选了生菜和洋葱，都是园艺等级0就能种的常见植物，生长周期短，适合快速刷园艺经验。

　　结账时，家庭资金从负一千九百多变成了负两千出头。她看着那个红色的负数，心跳很平静。快乐药剂和切割的宝石今天下午五点就会到账。债务只是暂时的。

　　林晚骑车回到家，从无限背包里掏出一把小铲子走到后花园。

　　苹果树苗又长高了一截，嫩芽已经变成了巴掌大的叶子，叶脉清晰可见。系统显示：发芽进度70%，预计明天可以第一次收获。她在苹果树旁边开辟了一小块新的苗圃，翻土、挖坑、埋种、覆土、浇水，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仔细而缓慢。

　　红色缬草种子被种在最向阳的位置。三天后它就会成熟，到时候她就能挖出红色的根茎——那是友谊瓶的核心材料，然后收获它的种子。

　　生菜和洋葱种在靠墙的一排，预计两天后可以收获。

　　她蹲在苗圃边，用水壶细细地浇了一遍水。水滴渗进泥土的声音细微而安静，像某种古老的、不需要翻译的语言。

　　「园艺经验值+5。当前园艺技能进度：7/100。」

　　她正拍着手上的泥土站起来，手机闹钟响了——八点二十分。该准备出门上班了。

　　林晚迅速从衣架上取下帆布包，出门前看了一眼狗。芝麻还在窝里睡着，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姿势扭曲得像一幅抽象画。她没有吵醒它。

　　她在心里默念“返回现实世界”，光影流转，她站在了那间什么都没有的出租屋里。

　　落地衣架孤零零地立在房间正中央，挂着她的防晒衫和遮阳伞。她走到阳台上，拉开窗帘的一角——天色大亮，手机上的时间是八点二十五分。她从楼梯走下去，走过那条两旁种着紫荆花树的小路，过红绿灯的时候又是刚好变绿。

　　八点三十五分，她刷卡进门。

　　办公室还是一样的办公室。王姐在倒水，小刘在打哈欠，空气里弥漫着周一早晨特有的昏昏欲睡的倦怠感。林晚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

　　今天的工作她昨天已经完成，看来能摸鱼学习一整天了。她刚准备打开英语文档，经理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林晚，你来一下。”

　　经理姓赵，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永远挂着一种介于严肃和疲惫之间的表情。林晚跟着他走进小会议室，心里没有以前那种胃痉挛的紧张——不是因为不紧张了，而是因为她最近在游戏世界里学会了一件事：把注意力放在“事情”上，而不是“情绪”上。

　　赵经理把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推到她的面前。

　　“小李上周提了离职，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她手里有几份供应商对账的活儿，我之前一直想招个人来接，但HR那边流程走得太慢。这些活儿你先接一下。”

　　林晚拿起表格看了看。小李的工位在她斜对面，一个话不多但做事很利索的女孩。上周确实在茶水间听到她跟王姐说找到了新工作，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工作量不大，但比较琐碎。”赵经理继续说，“每周三要跟三家供应商对账，每月底要出汇总表。小李之前做这个要花一天半的时间，你现在手上的报表已经做得很熟了，我觉得你可以接得住。”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一个问题：赵经理说的是“你先接一下”，不是“这个岗位以后归你了”。这意味着这些活儿可能会在她手上过渡一段时间，然后被转交给新招的人，或者永远留在她手上。无论是哪种情况，她的工作量都会增加。

　　但她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在游戏世界里同时处理三件事——研究炼金术、制作药剂、种植园艺。每件事都需要专注和耐心，但她的精力是满的，她的专注力是集中的，她的效率比以前不知道高了多少。一份供应商对账报表，能比她以前做的那份四十多个部门的季度报销汇总表更难吗？

　　“可以。”林晚说，“小李今天还在吗？我跟她对接一下。”

　　赵经理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也许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在，你去找她就行。”

　　林晚拿着表格走出会议室，走到小李的工位旁边。小李正在打包纸箱，看到林晚过来，笑了一下：“赵总跟你说了？”

　　“说了。”林晚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跟我说一下流程吧，我不想在你走之后还要一项一项摸索。”

　　小李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坐下来，打开电脑，一条一条地把供应商的对接方式、对账周期、注意事项讲给林晚听。小李讲得很细致，甚至把自己总结的一个Excel模板也发给了她。

　　“其实这些东西都不难，就是烦。”小李最后总结了一句，“每个月都是重复的，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不能出错。”

　　林晚把小李说的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平板的笔记软件上。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比以前好了很多——小李讲了一遍的东西，她基本上都能复述出来。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的好，而是那种理解之后自然记住的好。

　　交接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林晚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供应商对账的表格，试着做了一份。她发现自己不需要从头学起——她的Excel技能已经从中级水平提升到了可以灵活运用各种函数和透视表的程度。那些繁琐的数据匹配和格式调整，在她的手里变得流畅而快速。

　　不到两个小时，她把本周的对账任务全部完成了。

　　然后她打开了英语文档。今天读的是一篇关于森林大火致使鸟类灭绝的文章。生词比昨天多，句式也更复杂，但她发现自己的阅读速度比昨天又快了。

　　中午十二点，她没有从帆布包里拿出保鲜盒。今天她打算回“家”吃饭——她只需要走十分钟就可以回到出租屋，再花一秒钟进入游戏世界。或者直接走入公司的卫生间，关上门，一秒钟回家。两者相比，她还是选择了前者。

　　她不打算再在中午吃法式吐司或薄煎饼了。或许游戏世界的规则是对的——有些食物不出现在午餐菜谱里是有原因的。人要摄取多种食物才能获取均衡营养，所以她打算回家吃秋季沙拉。

　　回家的感觉很好。芝麻不在家，估计也知道自己的主人要靠自己养活，养家的重担让它在外奔跑。林晚边看下载好的美剧边吃秋季沙拉，吃到七分饱，娱乐值也涨了一大截。然后她换上睡衣，决定睡个午觉。午休有两小时，回家一趟不睡午觉就太可惜了。

　　下午的工作很平静。工作虽然多了，但她依然快速完成。她按部就班地写了日报，给经理抄送了一份，然后在定时发送那里选了下午六点。

　　从一点到五点，四个小时。她读完了两篇长篇报道，做了一页半的笔记，还抽空把小李交接的那些供应商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做成了一个更方便查阅的索引表。

　　「英语学习（初级）进度：53%。」

　　五点半，林晚关掉电脑，拿起帆布包。

　　王姐还在加班，小刘还在摸鱼，整个办公室没有一个人要走。但她走了。或许有人注意，或许没有。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的高楼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街染成了金红色。风是暖的，吹在脸上带着一点点马路上沥青被晒了一天后的温热气息。

　　她走出大楼的时候没有跑，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十分钟后，她站在了出租屋的门口。挂好帆布包，站在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

　　“进入模拟人生世界。”

　　光影流转。

　　她站在了自家的客厅里。系统消息弹出，显示今天的寄卖结算。林晚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嘴角翘了翘，再看看家庭资金——那个被拉起一点点、但仍然为负的数字，又叹了一口气。

　　芝麻不在窝里。它的头像在宠物面板上亮着，显示“状态：快乐，位置：后院”。她走到后门，推开门一看，芝麻正蹲在那三棵苹果树苗旁边，歪着脑袋，鼻尖凑近嫩芽，像是在研究这些绿色的东西为什么会从土里长出来。

　　“芝麻。”她喊了一声。

　　芝麻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开始转圈，然后它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一样从后花园窜进屋里，扑到她的腿上，前爪搭着她的膝盖，仰头看她。

　　林晚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宠物互动成功。亲密度+1。当前亲密度：47/50。」

　　她看了一眼苗圃。红色缬草种子已经埋进了土里，土面平整，看不出任何变化。但系统显示「发芽进度：5%」，三天后就能收获。

　　林晚回到屋里，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走进卫生间洗掉了身上一天的灰尘和疲惫。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想了很多事。

　　今天赵经理给她派了新任务。不是什么有挑战性的工作，就是重复的、繁琐的、没有技术含量的供应商对账。但奇怪的是，她做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烦躁。不是因为表格变简单了，而是因为她变强了。那些以前需要磕磕绊绊现学现用的公式，现在她用起来像呼吸一样自然。那些以前会让她头疼的数据匹配，现在她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在哪里。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继续在这家公司做下去，她的未来是什么？每个月重复同样的报表，每年等一次涨薪，涨个三五百块，永远买不起房，永远存不下钱——虽然她不需要买房，也存不了多少钱。

　　但如果她离开这家公司……

　　她还没有想好。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一件事：她在学英语，她在练技能，她在攒钱。她在为那个“如果”做准备。

　　从浴室出来，卫生值已经恢复到了98。她换上那套浅蓝色底子印着白色小雏菊的睡衣，走到书桌前坐下来。

　　她没有立刻开始学习。她打开面板，点开炼金术技能页面。

　　经验值：77/100。还差23点到二级。今天做了太多事情，她不想再出家门跑去仙药商店。于是她拿起那本《草药图鉴：野生植物的药用价值》开始阅读——多知道一些草药的药性，更有助于她理解炼金学这门学科，也许以后她能改良甚至创造一些仙药配方。

　　漫长的学习之后，林晚的思维开始迟滞。从神奇的魔法草药世界回归现实，她发现芝麻已经蜷缩在她脚边打着小呼噜了。

　　“怎么又不睡窝里。”林晚有些无奈地将它抱起来，走向床铺。

　　她从书架上抽出那本《黑暗中最长的夜》，读完最后十几页。艾琳的故事结束了，林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她合上书，关掉床头灯。

　　明天，她要去收苹果，要去给红色缬草浇水，要去仙药商店制作药剂。明天，她还要上班，还要做供应商对账，还要读英语文章，还要偷偷浏览招聘网站。

　　这些事情都在她的列表上，不急，但都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的星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芝麻灰白色的毛上，像一小片安静的、银色的霜。

　　她没有设闹钟。她知道，明天早上芝麻会舔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