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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把家变成想要的样子 林晚从健身 ...

  •   林晚从健身机上下来的时候,浑身的肌肉都在发烫。芝麻趴在她脚边,尾巴慢悠悠地摇着,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一副“我等你等得快睡着了”的表情。

      她蹲下来,揉了揉芝麻的耳朵,然后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三十平米的初始房屋。

      床在左边,沙发在右边,厨房在进门处,卫生间在最里侧。功能分区是规规矩矩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一点“她的味道”。那些系统初始赠送的家具,灰白色的墙壁,浅灰色的地砖,功能齐全但毫无性格。像一间没有人住的样板间。

      林晚点开了建造模式。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使用这个功能。悬浮面板上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界面,房屋的平面图以半透明的蓝色网格出现在她眼前,墙壁可以被随意拖拽、删除、新建,家具可以从目录里拖出来放置在任意位置。她需要用钱——家庭资金在昨天切割的宝石到账之后,已经足够支撑一次像样的改造了。

      她看了一眼面板底部的数字:昨天寄卖的宝石在下午五点准时结算,扣除手续费后,到手正好是一千一百三十块。加上之前剩的四百二十二块,她现在有一千五百五十二块可用。

      钱的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林晚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了卧室与客厅之间的那堵墙上。

      删除。

      网格上的那条线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卧室和客厅之间的隔断被彻底打通,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大约二十五平米的长方形。她站在这个打通了的空间中央,转了一个圈,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个模糊的、但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这个空间需要分成三个区域:睡觉的地方,放衣服的地方,运动的地方。

      她先处理睡觉的区域。

      系统商城的床铺分类里,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床。不是因为它在最前面,而是因为它太好看了——四根深色实木的床柱从四角拔地而起,顶端支撑起一个优雅的拱形顶棚,巧克力色的帷幔从顶棚上垂落下来,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花纹。帷幔的布料看起来很厚重,白天可以束起来,晚上放下来,既能防蚊,又能避光。床体是洛可可风格的弧形线条,颜色是那种温润的、像被时间打磨过的深胡桃木色,床头的雕花细腻而克制,不张扬,但每一处细节都在说“我很贵”。

      价格:§3500。

      林晚盯着那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千五百块。她现在全部的家当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不到。

      但她没有关掉页面。她站在那里,手指悬在“购买”按钮上方,脑子里在做一道她以前从来不会做的算术题——不是“我买不买得起”,而是“这个东西值不值得我花这么多钱”。在现实世界中,她绝不会考虑一张三千五百块的床,因为她的房租都付不起这个数。但在这里,在这个游戏世界里,金钱的规则是不一样的。她可以用一朵花卖到八百四十块,可以让芝麻从地里刨出值钱的宝石,可以切割、寄卖、积累。三千五百块——是很多,但不是遥不可及。

      她需要这张床。系统说明写得很清楚:单人床的精力恢复速度是1x,舒适度有限;双人床的精力恢复速度是1.5x,舒适度高,且能同时恢复精力和缓解肌肉疲劳。她现在每天的运动量越来越大,肌肉疲劳状态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一张好床不是奢侈品,是刚需。

      林晚咬了咬牙,点了“购买”。

      家庭资金从1552跳到了-1948。

      红色。负数。

      她在现实世界中负债过——信用卡、花呗、白条,每个月工资一到账就先还债,还完剩下的刚够吃饭。她讨厌那种感觉,那种“你赚的每一分钱都不是你的”的感觉。但现在,看着面板上那个红色的负数,她的心跳反而平静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笔债不是还不上的。明天宝石切割的寄卖还会到账,芝麻明天还会刨出新的石头,后花园的苹果树迟早会结果。这笔债,她一个星期之内就能还清。

      床出现在了她指定的位置——靠墙,墙角那边刚好卡住,床尾留出大约一米的过道。她把床靠在墙边,而不是放在房间中央,这样能节省至少一平米的空间。洛可可风的实木大床占据了靠门的那面墙的四分之三,床柱的高度几乎顶到了天花板的虚拟灯盘,巧克力色的帷幔被金色的束带系在四根柱子上,露出里面松软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床垫她用手按了按——慢回弹的,手指陷进去,松开后那个小坑要好几秒才慢慢恢复。枕头的填充物不知道是什么,按下去像按在一朵云上,完全没有阻力,但也不会塌到底。

      床罩、床单、被罩、枕套,全是和帷幔同色系的巧克力色与暗金色,材质摸上去像高支数的棉缎,凉凉的,滑滑的,隐约能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林晚站在这张床前面,忽然觉得三千五百块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接下来是书桌。

      她没有选床头柜——那种东西华而不实,一个小抽屉能放什么?放本睡前读物都嫌小。她想要一张能真正用来工作的桌子,一张大到可以同时摊开笔记本电脑、平板、专业书和笔记本的桌子。

      系统商城里有一张实木书桌,和床的颜色一样,深胡桃木色,桌面有一米八长,六十厘米宽,厚度大概两指。桌腿是简约的方形,没有多余的雕花,但木材的纹理本身就很耐看。价格§450。她犹豫了一下——不是嫌贵,而是觉得这张桌子和那张三千五的床放在一起,价格反差大得有点好笑。四十五块的狗粮,四千块的床。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消费观。

      她把书桌买了下来,放在了床的对面,靠着另一面墙。桌面上方,她从“墙面收纳”分类里找到了一个同款的书架——不是独立的落地书架,而是那种可以直接架在桌面上、用螺丝固定在墙上的桌上书架。三层,长度和书桌一样,一格一格的分隔整整齐齐。

      林晚又买了一个家用冲击钻,§80。不是因为她需要用很多次,而是因为她要在墙上打孔。在现实世界中,租的房子不能打孔,不能钉钉子,不能在墙上留下任何痕迹。但这里是她的家,她的墙,她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她把桌上书架放在桌面上,调整到居中位置,用铅笔在墙上标记了四个孔位,然后拿起冲击钻对准第一个标记,按下开关。钻头旋转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大,但只有几秒钟——钻头穿过石膏板,遇到了后面的实木龙骨,她稍微加了一点力,钻头就穿了过去。四个孔,打完后她吹掉墙灰,把膨胀螺丝敲进去,拧紧。书架纹丝不动地固定在墙上,她用手使劲摇了摇,连一点晃动都没有。

      「DIY技能经验值+5。冲击钻使用熟练度提升。当前DIY技能进度:5/100。」

      林晚从来没有在现实世界中用过冲击钻。她甚至连电钻都没摸过。但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她拿起钻头的那一刻,手腕的角度、钻头与墙面的垂直度、握持的力度——所有这些信息都自然而然地流进了她的意识里,像她本来就该会一样。

      她把笔记本电脑、平板、专业书、三本从仙药商店借来的书,一一摆上书架。最左边是专业书和笔记,中间是《黑暗中最长的夜》,最右边是那三本仙药书。书架还空着大半,但林晚不着急填满它。

      然后是衣帽间。

      这是整个改造计划里最让她期待的部分。她很久以前就梦想着拥有一间独立的衣帽间——不是衣柜,不是储物间,而是一个专门用来挂衣服的房间。这个念头的种子是在她很小的时候种下的。

      她小时候家里不算穷,父母都有稳定的工作,住的房子也不算小。但他们总觉得小孩子长得快,衣服穿一季就小了,买新的太浪费。所以她的衣服大多是堂姐妹穿剩下的,或者妈妈好朋友家里的哥哥姐姐淘汰下来的。甚至她在学校交了朋友,双方父母之间有了交情之后,妈妈会委婉地、但又很明确地向对方妈妈表示:你家孩子不穿的衣服,可以给我们家林晚。

      那些衣服穿在她身上,总是不太合身。袖子长一截,腰围大一圈,颜色也不是她喜欢的。她不敢说不喜欢,因为她知道那些衣服是别人送的,“免费的”,她不应该挑剔。

      后来长大了,能自己挣钱了,她开始疯狂地买衣服。不是为了穿,是为了填补什么。每次拆开快递包装,把那些崭新的、合身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衣服捧在手里,她都会有一种短暂的、但极其强烈的满足感。那种满足感很快就消散了,因为她没有好好收纳它们的习惯。衣服堆在椅子上、堆在床上、堆在行李箱里,叠衣服太麻烦了,分类太浪费时间了,每次打开衣柜看到那些摞得歪歪扭扭的叠放区,她就更不想整理。久而久之,她的衣服变成了一堆一堆的,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像一座座彩色的、半坍塌的小山。

      她一直幻想着,等有一天有了自己的房子,她一定要把所有的衣服都挂起来,让它们单独住一个房间,不要再成为一堆一堆的了。

      现在这个幻想可以实现。

      林晚沿着书桌的边缘,拉出了一堵新墙。建造工具的操作很简单:在平面图上画一条线,墙就立起来了。这堵墙从书桌的右侧开始,延伸到房间的东墙,围出一个大约四平米的长方形空间。她没有给这个空间留窗户——衣帽间不需要窗户,只需要灯。

      墙砌好之后,她装了一扇推拉门。胡桃木色的复古款式,门板上有竖条纹的玻璃,透光但不透明。推拉门的轨道是上吊轨的,不需要在地面上装滑轨,这样衣帽间的地面就不会有积灰的死角。价格:§120。

      然后是衣帽间内部。她没有买那些昂贵的定制衣柜,因为系统商城里的实木衣帽间动辄上千块,她现在的负数余额实在撑不住。她用了几根实木棍子——就是那种最基础的原木色挂衣杆,一根§8,价格便宜得不像话——然后用冲击钻和膨胀螺丝把它们固定在墙上。一根挂上衣,一根挂裤子,一根挂长裙,一根挂短裙。

      她又买了几组S形裤架和环形衣架,用来挂围巾和腰带,然后在内侧的墙面上钉了一个小的置物架,专门放内衣裤和袜子。置物架是开放式的,没有门,因为她觉得拿取方便比防尘更重要。

      全部完工后,林晚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攥着她那几大包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第一个袋子。

      冬天的羽绒服和大衣,她按照颜色从深到浅挂好。黑色的,深灰色的,驼色的,卡其色的。每一件都用实木衣架撑起来,肩线对齐,下摆垂直,像商店橱窗里那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然后是衬衫、T恤、连衣裙、半身裙、牛仔裤、西装裤。她一件一件地挂,每挂完一个品类就后退一步,看着那片越来越满的墙面,心里那个空洞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不是那种买衣服时短暂的、虚假的满足,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踏实的、类似于“我终于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好了”的成就感。

      内衣裤和袜子,她放在置物架上,卷成小卷,一排一排地码好。小格子里装袜子,大格子里装内衣,最上面一格空着,留着放她还没来得及买的睡衣。

      衣帽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那些排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像一个小小的、只属于她的精品店。林晚把最后一双袜子放好,关上推拉门,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里面那些安静的、被好好对待的衣服,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那种迟来的、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终于被兑现了的安心。

      她擦了擦眼角,转身走向第三个区域——健身区。

      健身区在房间的西面,她在这里安装了一个落地窗。说是“安装”,其实就是从建造工具里把墙壁替换成玻璃,系统会自动处理好窗框和密封。落地窗朝向花园,早上的阳光会从东边照进来,刚好晒不到健身器材的位置。傍晚的时候,夕阳会从西边的玻璃窗里洒进来,把整个健身区染成一片温柔的桔红色。

      她把健身机放在落地窗旁边,器材的旁边贴了一张全身镜——一米二高,六十八块,从系统商城买的,边框是极窄的黑色金属,简约,不占地方。镜子贴好之后,她站在前面看了看自己。灰色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额前有碎发,脸上有汗——不知道是刚才搬家具留的,还是打冲击钻时紧张的。

      然后是她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瑜伽垫、两个哑铃(一个五公斤,一个八公斤)、一个壶铃(六公斤)和一条拉力绳。这些零碎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健身机的旁边,像一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杂物。

      她需要一个小架子来收纳这些。

      但她看了一眼家庭资金——还是红色的,-1948。今天买床、书桌、冲击钻、推拉门、挂衣杆、哑铃架——等等,哑铃架还没买。她翻了一下系统商城的收纳分类,最便宜的一款哑铃架也要一百二十块,三层,可以放两对哑铃和一个壶铃,旁边还有挂钩挂拉力绳。不算贵,但她今天的预算已经见底了。

      “架子先不买了,等宝石到账再说。”她把那些零碎先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哑铃靠墙并排立着,壶铃放在中间,瑜伽垫卷起来立在角落,拉力绳对折挂在壶铃的把手上。看起来还是有点乱,但至少不会绊倒人。

      最后是休息区。她把那把单人沙发搬到了健身区和衣帽间的夹角处,沙发的正对着一面空白的墙。那面墙她打算以后挂电视或者投影仪——电视便宜,投影仪更沉浸,她还没想好。沙发的右边是落地窗,左边是芝麻的宠物窝和饭盆。

      芝麻的窝被她从角落里挪到了沙发旁边,这样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摸到芝麻的头。饭盆和自动饮水机放在窝的对面,靠近厨房的方向,方便添粮加水。

      一切就绪。

      林晚站在房间的正中央,慢慢转了一圈,看着这个被重新划分的空间——卧室区那张被帷幔环绕的洛可可大床,衣帽间那扇透着暖光的玻璃推拉门,健身区那面映着她身影的落地镜,休息区那张孤零零但很舒服的单人沙发。每一个角落都是她自己设计的,每一颗螺丝都是她自己拧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她自己挂的。这里不是系统赠送的初始房屋,这里是她的家。

      她忽然觉得身上的汗味越来越明显,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家居服的领口和腋下全湿了,背上也有一大片深色的汗渍,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有灰。她今天搬了多少东西?床、书桌、书架、冲击钻、衣架、哑铃、瑜伽垫……不算多,但每一样都要搬动、调整、固定,加起来也是不小的体力活。

      她走进卫生间,拧开热水。

      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镜子上她自己的脸。她跨进浴缸,热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把她整个人包裹住。浴缸的边缘那个刚好能托住脖颈的弧度,这一次精准地接住了她后仰的头。她闭上眼睛。

      面板上的卫生值从41开始攀升,但她的注意力不在那个数字上。

      她在计算时间。现在游戏世界的时间是晚上十点整。她今天还没有吃晚餐——从健身、改造、搬东西到现在,她的胃一直处于一种“被忽略”的状态,不是不饿,是她太忙了,没顾上。饥饿值已经降到了38,黄色的警示灯在闪烁。娱乐值也因为一整天的高强度劳动降到了52。

      她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这次不是那套灰色的家居服,而是一套她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纯棉睡衣,浅蓝色底子上印着白色的小雏菊。睡衣叠在衣帽间的置物架最上面一格,今天第一次被穿在身上。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一份法式吐司,是昨天早上做的,保质期还有几个小时。她把它放进微波炉,十秒钟,拿出来的时候面包片重新变得酥脆,表面的糖粉在热气中闪着微光。

      林晚端着盘子坐到沙发上,芝麻从窝里爬起来,走到她脚边,仰头看她。她从盘子里撕了一小片面包,吹了吹,放在手心里递过去。芝麻闻了闻,舌头一卷,面包屑就消失了。它嚼了两下,尾巴开始转圈。

      「喂食点心成功。亲密度+2。当前亲密度:43/50。」

      四十三了。还差七点。

      她一边吃着法式吐司,一边打开了面板,点开了「期望」页面。三张金色边框的卡片安静地待在固定框里:「宠物挚友」的进度从80%跳到了86%。再喂几次点心,再梳几次毛,再抱着它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五点亲密度很容易就能凑齐。

      吃完吐司,她把盘子放进水槽,餐具自动清洁的柑橘味再次弥漫开来。然后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不是学习。是娱乐。

      她今天不想学习了。不是因为偷懒,而是因为娱乐值已经降到了47,面板上的压力图标又开始闪烁了。她需要放松。

      林晚点开了一个视频——不是什么学习教程,而是一个她以前经常看的UP主做的旅行Vlog。那个UP主去了冰岛,视频里全是黑沙滩、冰川、极光和她永远不可能在现实世界中看到的风景。

      她把视频调成全屏,靠在椅背上,把脚翘到书桌的横梁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芝麻从窝里又爬了出来,跳上了她的膝盖——不是跳,是助跑、起跳、然后重重地砸在她大腿上的那种“跳”。林晚“嘶”了一声,把芝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它蜷在她腿上。

      芝麻的体温透过睡衣传到她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柠檬沐浴露残留的淡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芝麻的背上画着圈,一下,一下,又一下。

      冰岛的视频看完了,她又点开了一个关于日本庭院的纪录片。画面里是一个穿着和服的老人,在京都的一座寺庙里,用竹耙在枯山水庭院的砂石上画着同心圆。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但每一下都精准得像被量过。林晚看着那个画面,眼皮开始打架。

      不是困,是那种“舒适”的、想要闭眼睛的感觉。就像在冬天的被窝里,明明已经醒了,但不想起来,只想翻个身继续躺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九分。

      还差十一分钟到十一点。她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晚上十一点前睡觉能增强深度睡眠,是最好的睡眠时间。不是什么伪科学,是有研究支持的——人体的皮质醇分泌和体温节律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进入一个低谷,在这个时间点入睡,能最大化深度睡眠的时长和质量。

      林晚没有设闹钟。她把腿上的芝麻轻轻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然后站起身,关了灯。

      那张洛可可风的大床在黑暗中像一个温柔的、散发着巧克力香气的树洞。她爬上床,把巧克力色的帷幔从束带里解放出来,帷幔缓缓落下,把床围成了一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小空间。床垫在她躺下去的那一刻,用慢回弹的记忆海绵承接了她身体的每一个弧度和每一块肌肉的重量,像一双无形的、巨大的手,把她稳稳地托住了。

      芝麻从沙发的靠背上跳下来,跳到了床上,在枕头边找到一个凹陷的位置,转了三个圈,然后把自己蜷成一个圆圆的、灰白色的球,尾巴盖住鼻子,发出了第一声细小的呼噜。

      林晚把手搭在芝麻的背上。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微光,是从那面落地窗外面漏进来的、不知道谁家还亮着的灯火。

      她没有想明天要做什么。没有想宝石什么时候到账,没有想苹果树什么时候结果,没有想英语学习还要多久才能考过。那些事情都在面板里,在期望列表里,在她的计划里,不需要在睡前再想一遍。

      她只需要闭上眼睛。

      十点五十八分。两分钟后,十一点整。

      林晚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芝麻的呼噜声也在同一时间变成了更深的、更缓慢的节奏。面板上的精力值在黑暗中安静地攀升着,从67到71,从71到75,像一支看不见的温度计,在记录着一个不需要被闹钟叫醒的清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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