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阎王殿学捉鬼》琼楼玉女

6、咸鱼躺平 宝善在银行

　　宝善在银行工作那会，累的跟条狗似的，白天满脸堆笑面对客户拉存款做业绩，下班后是没完没了的会议，每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时，感觉连喘气都是累的，那种无力感让她常常做梦，万一哪天光吃饭不干活，成为了一条咸鱼，再也不受那窝囊气，然后将工牌甩在经理那张尖酸刻薄的乌鸦脸上，牛逼哄哄的骂一句：老子就想做一条咸鱼，不干了，爱谁谁。
　　梦里打了个冷颤，宝善惊醒过来，眼珠子看了一圈，四周静谧，云雾缭绕，屋内摆设古朴典雅，那香炉内正染着安眠香，不是地府是哪里？这是师父赐给她的宅院，听身旁的墨香说，这是修罗殿最豪华的宅子，隔壁就是殿下的寝宫，隔了一道墙。
　　这时粉黛走过来说：“姑娘醒了，这些是殿下给姑娘新做的衣裳，姑娘试试和不合身。”
　　宝善从床上下来，被粉黛拉着试新衣裳，衣裳颜色有两种，白粉，白色仙气飘飘，粉色嫩若精灵，宝善摸着那衣裳的纱质道：“这可比苏州的纱要软乎丝滑！”
　　粉黛笑言：“姑娘，这是香云纱，在地府里，能用香云纱做衣裳穿的人不多，就连那阎王爷都没几件香云纱的衣裳。”
　　接着粉黛又说：“姑娘是我们殿下收的第一个徒弟，所以殿下把好东西都送给姑娘用，姑娘别看我们殿下不爱笑不爱说不爱表达，可他的行动说明了一切，他对姑娘这个徒儿甚至满意，所以疼爱有加。”
　　宝善心想：不是因为太寂寞了吗？突然来个热火朝天的人陪他，万一只是新鲜感上头呢？
　　墨香拿来一个百宝盒，里面装满了各种手镯首饰，她一打开金光闪闪的，没差点亮瞎宝善的狗眼，她捡起那些金镯子金链子和首饰在手里掂量，一脸愚蠢的问墨香：“这是真金还是假金，会不会是沙金？”说着她将金镯子放进嘴里，用牙齿一咬，没差点将她大门牙磕掉。
　　墨香跟粉黛笑弯了腰说：“姑娘，以殿下的身份给您戴假金，莫不是在丢殿下的脸面，我们殿下这些金首饰私藏了上千年，好不容易收了个女徒弟，这才有机会拿出来重见天日。姑娘莫咬，这些金子都是实打实的真金。”
　　宝善左手戴一个莲花经文的宽版手镯，右手戴两个光面粗壮的手镯，这些金子戴在手上如千斤重，宝善却被压的开心想道：若这些在阳间，一定能卖不少钱！只可惜，她死了，一只鬼要那么多金子又有何用呢？
　　转念又想：一个人对你好，不求回报？很符合杀猪盘套路。一个鬼对你好，百般献宝似的，将好东西捧来送你，不是要你狗命就是要你狗身，很符合缅北诈骗。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宝善啊宝善！谨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有，那一定是杀猪盘和缅北诈骗。
　　正当她在杀猪盘和缅北诈骗来回脑补时，墨香将那仙气飘飘的白衫给宝善穿上道：“殿下说今天要带姑娘去拜师祖，所以姑娘要穿的好看些。”
　　粉黛将宝善睡的松散的娜扎头解开，用梳子给她梳开，从一只美人瓶里弄出了些桂花油给她抹在头发上，絮叨说：“姑娘看着也不是那十几岁的孩童，总是扎两个丸子头太孩子气了，不如前面编两个鬓角，后面长发就披散下来吧？”
　　宝善看着镜子里自己那日渐消瘦的脸蛋，从前的包子脸瘦成了鹅蛋脸，自从做了鬼，宝善发觉她好像长开了，比做人时好看多了，或许是减肥成功的原因，她从一只包子变成了一根油条，从前因为胖的小美变成了大美，镜子里的那只鬼浓眉大眼，樱桃小嘴，鹅蛋脸纯白无暇，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的确人畜无害啊！
　　被粉黛和墨香一顿捯饬，她从土包子变成了鬼少女，果然老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香云纱做的衣裳，戴上金玉首饰，再一看镜子，那哪是鬼，简直是贵门千金小姐。
　　宝善内心如洪水猛兽席卷而来：如果是杀猪盘，那就好好享受过程。至于结果，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再一想：还能怎么死？她已经是鬼了！
　　又一想：一只咸鱼躺平的鬼能有什么价值呢？
　　“师父。”
　　修罗场回头，见徒弟这身打扮，眼前一亮：“总算有个鬼样了。”
　　宝善呃了声，小声抱怨：“本以为做人很难了，没想到做鬼也不容易哇！”
　　修罗场一身黑衫，像个黑山老妖似的，只是老妖很丑，他很帅，而且帅的过分，那张脸就像精雕细琢过的艺术品，在人间没看到的人间极品，没成想来到阴曹地府倒是见到了，这要是搁在阳间，他那张脸的权威一定会被打上：医美塑造的成功案列。
　　见徒弟耷拉着头，手腕上戴满了金镯子，突然噗嗤一笑：“我们包子该有多喜欢金子呀！挂这么多不累吗？”
　　“不累不累，师父，再挂二斤也不累……。”
　　修罗场道：“为师那小金库里面可不止二斤哟，包子若喜欢都拿去挂，为师这些金子压箱底两千多年了，落满了灰尘，如今终于有见天日的这一天了。”
　　“师父，您真舍得把金子给我？”宝善两眼冒金星，比金子还闪。
　　修罗场用他那张修长的手指捏了下她可爱的脸说：“为师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与其压在那里占地方，不如拿出来给包子玩。”
　　师父的手很滑溜，他用的劲不大，捏的宝善春心荡漾的，“师父，你跟包子说实话，您到底想怎样？我死的匆忙，没带什么钱财来地府，您若图财，我两手空空，你若图色，我长得还过得去，实在不行，您看看我这五脏六腑是否还能值几个钱？虽然变成鬼了，鬼也有鬼的卖法不是？”
　　修罗场见徒弟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皱眉道：“为师对你不求回报，这才是对为师最大的回报。”
　　宝善小声嘀咕：一个人对一个人好怎会不求回报呢？最大的杀猪盘往往是从天上掉馅饼开始。师父呀师父！我虽然好吃懒做，但我还没有到蠢笨如猪的地步呀？！”
　　修罗场见她低着小脑袋在思考问题，那副模样可爱极了，他走过来敲了下徒弟的脑袋，“走，为师带你去拜见师祖去。”
　　跟着修罗场一路从修罗殿来到一个庙内，只见庙不大，却很精致，庙里供奉了一个白须老头，那老头的泥塑长得跟（西游记）里的菩提祖师似的，眉眼和蔼温善，笑意绵绵的坐落在供奉台子上，两边有莲花宝灯，一个陶瓷果盘碟子，里面放了些点心和水果，中间放着一个大香炉，里面的香灰堆满，那没染尽的余香充斥着庙堂，檀香味很浓烈。
　　修罗场点燃三根檀香，插入香炉内，振振有词道：“师祖，我带徒儿来给您见面了。您老人家看一眼她，是否满意？”
　　在燃香的薄雾里，只见那白须老者睁开紧闭的眼睛朝宝善看了一眼，宝善吓得赶忙跪下，双手伏地趴下，颤巍巍的说：“徒孙给祖师爷请安了。”
　　再抬头偷看，那老者双眼紧闭，依如刚刚泥塑模样，宝善揉了揉眼睛想看个明白，只见那老者突然伸出舌头朝她做了个鬼脸，宝善惊吓道：“师父，祖师爷是鬼还是神呀？”
　　修罗场跪在软垫上，回头看了徒弟一眼：“都不是，祖师爷就是一尊泥塑。包子你要记住，祖师在上，这个上是名词，不是动词，所谓名词在心里尊重，而不是放在嘴上，明白吗？”
　　“可、可刚刚他跟我做鬼脸来着，他明明就是个动词呀！师父，祖师他真的会动的，他还跟我吐舌头了呢？！”宝善边说边指着那泥塑，可那泥塑犹如石头般立在堂上，纹丝不动。
　　修罗场见徒弟胡言乱语，脸上不悦道：“包子不可无礼，祖师那样修行端庄的老者怎会做那些顽皮之举，我看是你太调皮了。”
　　“师父，我真没……。”宝善没说完，那泥塑老者趁修罗场磕头拜祭之时，突然伸出那只斑驳陆离的手拍了拍宝善的肩，不轻不重，力道恰如宝善洗脚时，技师揉肩的力度。宝善唏嘘：莫不是祖师爷死之前是做按摩的？
　　正当宝善享受祖师力道按摩时，修罗场跪拜完毕，那祖师又恢复了泥塑端正的模样，拜完祖师离开之际，宝善故意回头扒拉着嘴和眼睛对那端庄老者做了个鬼脸，谁知那老者伸出无形长腿，一脚把宝善踹出大殿，等师父走出来，宝善已狗吃屎状趴在大殿外，正揉着酸痛的屁股呜呼哀哉。
　　“包子，怎可如此顽皮？”
　　听师父训斥，宝善一脸委屈状：“师父，我若说我是被师祖一脚踹出庙堂的您会信吗？”
　　修罗场板着脸道：“你这小鬼头，顽劣的很。”
　　宝善委屈十足：“师父，人和人之间的信任薄若如纸，鬼和鬼之间的信任如鬼画皮，真假难辨呀！既然师父不信我，我辩解又有什么意思呢？可是，师祖他真的踢我屁股呀？现在我屁股都还疼呢！”
　　修罗场回头看了眼庙堂上的师祖泥塑，像哄孩子似的揉了揉宝善的头说：“师祖那般修为，怎会做出这般幼稚之举？定是包子看花眼啦！”
　　宝善心里呜呼哀哉：我？师父？师祖？唉！算了，就当被碰瓷了。
　　捂着还在疼的屁股屁颠屁颠的跟着师父飘回修罗殿，刚回到她的住处，就见墨香迎来，“姑娘回来了？”
　　见宝善一瘸一拐的，墨香赶忙过来扶住她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宝善将脚上的鞋子一甩，那双绣花布鞋甩了好远，她鼓着脸抱怨：“整天飘来飘去，穿鞋弄何？不过摆个虚行头。”
　　墨香见她气鼓鼓的，忙上一杯茶道：“姑娘不是和殿下去拜祖师了吗？怎么惹一堆气回来？”
　　宝善四下看了几眼，大倒苦水：“那祖师爷老不正经的，他不仅对我做鬼脸，还踹我屁股。我和师父告状，师父竟然说祖师修为高深，怎会做那幼稚之举？唉！明明被踹的鬼是我，却没人相信我。”
　　墨香将泡好的茶给宝善，笑嘤嘤的说：“姑娘定是看花了眼，那祖师是一尊泥塑，供奉在前门大殿好几千年了，风吹雨打立在那里不动，犹如神佛牌位，姑娘什么时候见过牌位会动会笑会做鬼脸的？”
　　宝善喝了口茶润口道：“墨香，真的，他不仅踹我屁股，他还把长胳膊伸到我肩膀，轻轻拍我肩呢！”
　　墨香见她说的有脸有鼻子的，哄弄说：“真的真的，姑娘有那阴阳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鬼魅伎俩。”
　　宝善见她敷衍，咕嘟咕嘟猛喝茶。
　　墨香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白纸道：“姑娘，殿下说让你自个给这宫殿起个名字，修罗宫除了修罗殿一个名字，其他宫殿都是空置的，如今殿下把这所宫殿分出来给您住，名字自然由您来取了。”
　　宝善问墨香：“我师父住的地方叫什么？”
　　墨香：“修罗殿。”
　　宝善：“师父叫修罗场，住处叫修罗殿。我叫万宝善，住处就叫善宝殿吧？墨香你觉得怎样？”
　　墨香：“实话说，不怎么样。”
　　宝善冥思一会：“宝华殿，大罗殿，罗刹殿，长寿殿……。墨香你觉得怎样？”
　　墨香：“姑娘，您是女孩子，咱能不能起个文雅一点的呢？”
　　宝善揉了揉脑袋，想到了之前看过的某部小说，脱口而出：“莲花楼怎样？”
　　墨香拍手叫好：“这个文雅，有楼有莲花的，很适合女孩子居住。”
　　宝善沾上墨汁，在那白纸上写下“莲花楼”三个字。心虚无比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不是有意抄袭的，要怪就怪这名字太俗世洪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