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妄》薇莱

42、番外二 断魂崖的夜

　　断魂崖的夜，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铁锈味。
　　林烬缩在废弃矿坑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铁铲。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兽。在他身后，是一个刚刚挖开的盗洞，洞口用几块碎石勉强遮掩着。
　　“别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陈述某种既定的程序。
　　林烬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是林月。
　　她依旧穿着那件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白色残破长裙，胸口的银色晶体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微光，将她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瓷娃娃般易碎。
　　“前面有三个碳基生命体，能量波动微弱，但携带高能反应武器。”林月的瞳孔中流淌过一串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判定为：矿镇监工小队。威胁等级：中。”
　　“他们发现我了。”林烬咬着牙，压低声音，“因为我偷了他们的晶尘。”
　　“晶尘？”林月歪了歪头，似乎在检索这个词汇，“那种低纯度能量块？为了那种东西，值得冒生命危险？”
　　“值得。”林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换命钱。”
　　话音未落，洞口外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猎犬的喘息声。
　　“在那边！那小子的味道就在这儿！”监工粗犷的吼声伴随着火把的噼啪声逼近。
　　“跑吧。”林烬握紧了铁铲，身体紧绷。
　　“不。”林月却松开了手，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了洞口前，“根据计算，你的逃跑成功率是0.03%。而我的……歼灭成功率是99.9%。”
　　“你疯了？别出去！”林烬想要拉住她，但已经晚了。
　　林月站在了月光下。
　　“谁？！”
　　外面的监工吓了一跳，随即看清了林月的模样，眼中露出了贪婪与淫邪的光，“哟，哪来的小妞？长得倒是标致，就是这衣服……嘿嘿，兄弟们，看来今晚有额外收获！”
　　“发现敌对目标。”林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胸口的晶体光芒骤然转红，“启动防御协议。”
　　“什么协议？”监工还没反应过来。
　　“肃清。”
　　林月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恐怖的银色冲击波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术，而是一种纯粹的、高密度的能量释放。
　　冲在最前面的猎犬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被气浪掀飞，撞在岩壁上化为肉泥。
　　“妖……妖女！”
　　监工们惊恐地举起手中的法器——那是几把刻着符文的火铳。
　　“砰！砰！砰！”
　　火铳喷吐出烈焰，数枚爆裂弹射向林月。
　　“小心！”洞内的林烬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手中的铁铲猛地挥出。
　　“铛！铛！”
　　他拼尽全力，用那把生锈的铁铲磕飞了两枚射向林月面门的子弹。但第三枚子弹却避无可避，直奔林月的胸口而去。
　　“笨蛋。”
　　林月看着挡在身前的林烬，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噗！”
　　子弹击中了林烬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林烬！”林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咳咳……快跑……”林烬捂着伤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他们人多……”
　　“愤怒。”
　　林月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闪烁的晶体，原本稳定的银色光芒此刻变成了狂暴的赤红。
　　“检测到重要个体受损。逻辑模块……重写。目标：抹杀。”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已经吓傻的监工。
　　“你们，越界了。”
　　这一次，她没有使用冲击波。
　　林月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残影？！”监工队长瞳孔骤缩。
　　下一秒，林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光刃，那光刃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切割感。
　　“嗤——”
　　光刃划过，监工队长的火铳断成两截，连同他身后的岩壁也被整齐地切开。
　　“怪物！她是怪物！”
　　剩下的两个监工转身欲逃。
　　“空间折叠·封锁。”
　　林月轻声念道。
　　虽然只是初具雏形，但这却是她作为“火种核心”最本质的能力之一。
　　那两个监工惊恐地发现，他们面前的空间仿佛凝固了，无论怎么奔跑，都还在原地打转。
　　林月一步步走向他们，手中的光刃挥舞。
　　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短短三个呼吸，三个凶神恶煞的监工，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林月站在尸体旁，身上的白裙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她胸口的红光渐渐平息，重新变回了冷冽的银白。
　　她转过身，看向倒在洞口旁的林烬。
　　林烬脸色苍白，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但他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月，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月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我是林月。”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银色光点，“也是……你的共生体。”
　　“共生体？”
　　“刚才的战斗分析显示，你的介入虽然增加了我的受损风险，但也干扰了敌人的弹道，为我争取了0.5秒的锁定时间。”林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结论：你的存在，能优化我的战斗效率。”
　　林烬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算什么？夸我拖后腿拖得好？”
　　“不。”林月将手中的光点按在他的伤口上。
　　清凉的能量涌入，伤口的疼痛迅速缓解，血也止住了。
　　“这是‘并肩’。”林月看着他，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林烬狼狈却坚毅的脸，“以前，我是一个人战斗。现在，我们是两个人。”
　　林烬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暖意，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强大却似乎并不懂人心的少女。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林月的手腕。
　　“喂，既然你是共生体，那以后我的饭分你一半。”
　　“我不吃发霉的馒头。”
　　“那……我带你去吃烧鸡。”
　　林月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检索“烧鸡”的数据。
　　“成交。”
　　林烬咧嘴一笑，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把我拉起来？腿麻了。”
　　林月看着这个明明受了伤还在逞强的少年，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她伸出手，将林烬拉了起来。
　　月光下，少年的背影虽然单薄，却挺直如剑；少女的身影虽然虚幻，却坚定如磐。
　　这是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
　　也是这漫长岁月里，无数次生死相依的开始。